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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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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天鹅绒下的她,赤裸着身子,黑红色的酒在她皮肤上流淌,四处弥散。他凝视着她,触摸着他,她的乳头逐渐变硬。

罗马 一九八九

灯光逐渐暗了下来。他孤零零站在舞台上,瘦高的个子,穿着一身黑衣,小提琴斜靠在右手臂上,另一只手握着琴弓。

台下观众的热情和兴奋袭染着他。他能感到那些被座椅束缚的观众身体的躁动。翻动节目单的息簌声和观众的窃窃私语传到他的耳朵里,他还依稀听见观众不断交叉双腿时带动衣物的轻微响声。空气中弥漫着香水味,浓浓的、诱人的,久久不散。

他闭上双眼,用手指来回轻抚小提琴光滑的琴面,滑溜的琴像是女人丝一般的肌肤,冰莹无暇,蕴涵着温情。他举起琴,紧紧贴住下巴,他忽然觉得在腹部深处有一种熟悉的原始的骚动。‘她’现在温顺了,这个光滑的、丝一般的古琴,正等待着他的触摸。‘她’将会狂喜地尖叫、低吟、啜泣和乞求......但此刻,他先得使她平静下来。

一个女人,有着黑褐色柔润的长发,裹着石榴红色的天鹅绒。这令他想起一种古老味美的勃根第酒,虽是个牵强的比喻,但很有趣。当他顺着她的身体的曲线抚摸的时候,他正饮着那种醉人的美酒。

他拿起琴弓,缓慢地,在琴弦上滑动,好似在用羽毛轻撩着皮肤。翻动节目单的细微声响停止了,琴音流泻,撩动着神经末梢,一直侵入到身体最隐秘的地方。

琴声像是舌头轻吻着耳朵,滑过全身,细软的、微弱的、幽邈不可言喻的......他不断地调和着,拨弄着琴弦,琴声更加温柔迷人。

天鹅绒下的她,赤裸着身子,黑红色的酒在她皮肤上流淌,四处弥散。他凝视着她,触摸着他,她的乳头逐渐变硬。

观众们已被琴声感染,体内的激情被调动起来,他们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期盼着什么。他好像隐约听到她充满诱惑的低吟,腿和嘴唇已张开,正迎向着他。一种炽烈的欲望在他腹内升起,灼烧着他的肌肤。

观众的情绪也被点燃,他能够觉察场上的紧张气氛,观众的身体都向前倾,眼睛微闭,肌肉紧张。

汗水在他眉间凝成水珠,火辣辣地,空气燥热沉闷,充满欲望,他又亢奋起来。他低缓地奏出音乐,然后是长时间的沉默。他能感到观众的期待、悬望,在静默中等待下一个音符,下一个躁动。

他听到了她兴奋地呻吟,她的身体在他的躯体在他的挑弄下不断地颤动。他更猛烈地,更兴奋地拨弄着琴弦,重重的,久久的。随着乐曲,观众的身体也在铺着天鹅绒的椅子上不自觉地摇晃。

情绪在积蓄着、膨胀着,心潮起伏。空气像是她身披的天鹅绒一般厚重、闷热,让人喘不过气来。他感受到了观众体内的燥热和期待发泄的焦虑。他在演奏中增加了颤音,释放出更多的悸动和震颤。乐曲淹没了观众,在观众席间流动,掀起一阵阵波澜。

令人着迷、发狂的高潮越来越近。

时间似乎停滞了,狂乱兴奋,他不断地冲刺,猛烈地,掀起一个个高潮,点燃起欲望的烈焰。他似石头般结实坚挺,他自信能永远演奏下去,能刺入她身体最深的地方。

她出于本能的兴奋尖叫为这一骚动的乐章划了个休止符。

精疲力尽,他放下小提琴,手还在颤抖着。

当最后一声颤音在空中回旋的时候,观众仍沉浸在迷乱和茫然中,沉默无声。慢慢的,他们从迷朦中清醒过来,掌声响起来,起先零零落落,继而似暴风雪般骤响,他们感到从未有过的满足。

后台,她听着如雷似的掌声。听着观众的狂呼,不由地笑了。她总是对巴赫的音乐着迷。


第一章 前奏

她白皙的肌肤,柔润的黑发,晶亮的琥珀色的眼睛,绵软的充满情欲的胴体--麦克斯依靠在椅子上,脑子里尽是塞雷娜的倩影。

日内瓦

“就在这儿,”电视播音员用一种激动的音调说,他指着一处掩映在树荫深处,只露出厚重砖墙,依稀可见其轮廓的乡村别墅,“这就是小提琴演奏家米卡隐居的地方,米卡以他惊人的演技,以他对古典音乐独特的诠释,让整个世界为他疯狂,他在这里同他的长年伴侣塞雷娜已住了一年多。”电视上出现了米卡和塞雷娜的照片,米卡穿着那身颇具个性色彩的黑衣,而塞雷娜则穿着窄小的、极富性感的白色衣服。

“哼,什么伴侣!”塞雷娜边看电视边指责道。

“你有更合适的词吗?”米卡带着不满的腔调问。

塞雷娜扫了米卡一眼,什么也没说。

电视播音员仍喋喋不休地说:“关于导致米卡从艺术颠峰突然引退的意外事件的细节,一直未被披露过。但本台记者已经了解了个中内幕,”播音员稍稍停顿了一会儿,舔舔嘴唇,继续说道:“没有迹象显示,米卡会发表他打动全世界观众的演技秘密,它们也许就会一直锁在这幢别墅里,他的不可思议的魔力......”

“荒唐!”米卡说,随手拿起电视遥控器。

“别生气,亲爱的,等一会儿,不要关,”塞雷娜说道,她横躺在黑色真皮沙发上,喝着香槟,“我想听听下面会说些什么,看,他们已搞到一份两年前维也纳演奏的剪报。我对那套服装一直不太满意,”她补充道,带着挑剔的口吻说着电视上她的形象,“也许衣服上装饰用的金属小亮片太多了。”

“塞雷娜,”他说,“我没有兴趣......”

“还有麦克斯,你和他签定合同已有很久了。哦,看,那是在伦敦的最后一场演奏会。”

“塞雷娜!”米卡的声音一下子提高许多,“我不想......”

“注意听,”她说着,眼睛盯着电视,画面上的米卡独自站在巴比肯的舞台上。播音员的讲解忽然被巴赫的G小调奏鸣曲小提琴独奏取代,尽管是电视转播,但音乐的诱惑力仍能感觉到。

“塞雷娜,”他打破沉默,转向她,发现她脸颊绯红,身体前倾,呼吸急促。他已忘记刚才的怒火,凝视着她。她已经很熟悉她的美丽,白皙的肌肤,柔润的黑发,晶亮的琥珀色眼睛,绵软的充满情欲的胴体,他对她亢奋中的反应几乎已很陌生了。

“没想到,这首曲子对你还会起作用。”他轻声说道。

她望着他,眼光热辣辣的,“米卡,还记得当时在伦敦演出的情景吗?我记得......”

“我也记得,塞雷娜,”他粗暴地打断道。“但这都成了过去,完全结束了!”他绝望地说,他盯着自己带着手套的手,“不要再提这事,塞雷娜。”他警告着。

“米卡,亲爱的,也许我们可以做点什么来改变现状,我们可以......”

他突然关掉电视机,“不要再说了,塞雷娜,让我安静一下。”

她失望地看着他。落日的余辉在他那张性感的脸庞上,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生辉,但他那双蓝色的眼睛却是冷冷的。

“对不起,塞雷娜,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她想争辩几句,但犹豫了一下,边默默离开了房间。

她愤愤地站在门外,环视客厅,泪水模糊了双眼。音乐和回忆激起了她久已被香槟麻木了的神经。她多么怀念那远去了但令人狂热兴奋的时光;高高的公园滑行铁道、各种音乐会、舞会,还有令人消魂的欢爱,这一切都成了美好的回忆。自从那次意外事件发生后,米卡的生活就改变了,她随他一直隐居在这里,他需要她时,就要她陪着,更多的时候是叫她孤独的待着。

她知道,如果她离开他,独自回到从前的生活中去,米卡不会责怪她的。但是,她已经同他紧紧地捆在一起,难再分开。她想着,心不在焉地摸着颈上的金项链。

唉,我至少还有一项爱好,塞雷娜有点愤愤不平地想着。过去,她曾考虑专注某种艺术的爱好,但转瞬间又沮丧起来。因为艺术往往意味着有一种让她沉迷、不能自拔的神奇力量,她会迷乱了本性。

她赤脚走过打过蜡的大理石地面,直上楼梯,回到自己的房间。这是间富奢豪华的居室,是享乐者的天堂。墙上挂着丝织壁毯,大小沙发和各种松软的靠垫随处放着,硕大的花瓶里插满了鲜花。屋内那张精致的大床是在香港请人特制的,光线从花格窗射进来,照在绣着龙蛇图案的黑色床罩上。

屋内有各种各样的壁龛。壁龛里最惹眼的是那些难以估价的、造型奇特的有着性爱场面的艺术品。一幅从庞贝古城出土的壁画描绘了当时的妓院生活,画是从那不勒斯国家博物馆的收藏室里通过秘密管道得来的,一只出自著名工匠之手的红釉茶杯上,描画着男女自由欢爱和希腊神话中森林之神与众兽放荡作乐的情景;还有来自尼泊尔寺庙的雕塑,展示出一种旺盛、快乐的性欲。这些艺术品似乎把历史浓缩成一部充满肉欲欢乐的、充满性爱的浪漫史。

几面框上镀金的镜子差不多占了一面墙,默默地窥视着这些难以言传的淫乐的画面,塞雷娜稍稍平静了些,她对着床头的传呼器说:“瑟奇,请你上来一下。”

瑟奇推开门,见塞雷娜坐在涂着黑漆的梳妆椅上,衣服半遮半掩。他迷乱地望着塞雷娜收集的各种淫物:一只用非洲象牙仿制的阴茎,硕大光滑;一种日本产的玉琢珠子,做爱时用来延长高潮时的快感五颜六色的墨西哥皮鞭;黑色的皮面具,一套各式各样的外科打用的钢制器皿;香水润滑油和几瓶塞雷娜自己调配的,有特殊香味的液体。

“您叫我,夫人?”瑟奇小心地问道,两眼火辣辣地盯着塞雷娜的身体。

“哦,瑟奇,司机似乎不该用这么好听的名字,”塞雷娜微笑着说。瑟奇是新近从村子里的一群年轻人中挑选出来的小帅哥,金发碧眼,体格强壮,颈子如公牛般结实,身体其他地方一定也同样健壮有力。塞雷娜想到这里,一阵快感袭过全身。瑟奇不是很谙风情,她就主动去引诱他,教他如何逗弄她,使她兴奋,使她癫狂。瑟奇是个聪明的学生,很快就掌握了那些征服女人的技巧。但是目前塞雷娜顾虑重重,她担心瑟奇会变得骄横自大起来,她感到不安和疲惫。

“要放松开心点吗?”瑟奇问道。他慢慢靠近她,双手放在裤裆处,那里鼓囊囊明显地隆起一块。

“是的,替我按摩一下。”塞雷娜语调轻柔地说。

她动作优雅地脱下身上的白色丝织长袍,脸朝下,横卧在床上。瑟奇挑了一种香气浓郁的润滑油,然后跪到她身边,仔细地,均匀地把油涂抹在塞雷娜身上。瑟奇的两手在她勃颈上、肩膀上、背部慢慢地来回游动。她闭着眼,像被催眠一样,一动不动,她在体会感受着他的爱抚,她的全部感觉跟着他的手一一触摸着自己高隆的酥胸和丰满的臀部。光滑的、惹人情欲的油膏涂满了她的身体。

她的体内开始骚动起来,那首迷人的乐曲似乎又从耳边响起来。忽然,塞雷娜的思绪又回到图书馆下昏暗的一幕。可怜的米卡!自从那次意外事故,他就变得孤僻,难以接近。他把自己与尘世隔开,对男欢女爱的事不再感兴趣。塞雷娜知道米卡需要一段时间来调整心情,她承受了他的冷漠和难耐的寂寞。但这一切不可能持续很久。

瑟奇觉察出塞雷娜心神不宁,他蹲下来,伸开双臂,握住他的两只脚,分开她的大腿。他揉捏着她的膝该、脚踝,渐渐地,他的手摸向她的大腿根部和圆润的屁股,同时把她的腿叉的大大的。塞雷娜感觉着他的手在自己的身上轻轻蠕动着,指尖轻轻摩擦着洁白的肌肤,她感到体内一阵躁动,浑身发热,微微地震颤,她已不去想刚才那令人不快的事情,一心感受着身体内正跳动的火焰。

床边的电话骤然响起,随即又停了下来。瑟奇又倒出许多润滑油,慢慢地揉搓着她身体的敏感部位。他感觉到她已被挑逗起,呼吸急促,充满着性的渴望,他顺着她的屁股轻轻摩挲着。

电话铃又猛地响起,塞雷娜一边拿起听筒,一边示意瑟奇继续刚才的爱抚。

“很抱歉打扰您了,夫人,”电话里传来管家的声音,“麦克斯从伦敦打来的,他一定要和您通话,我说了您正忙着,他也不听。”

“那好吧,把电话接过来。”塞雷娜说,霎那间,她很想听听麦克斯的声音。

她翻过身来,靠着枕头。瑟奇倒出更多的润滑油在手上,把油涂在她的喉部、手臂上,又小心翼翼地擦弄着她丰满的胸部,有意避开那两个翘起的棕褐色的奶头。

“真舒服,”她兴奋地叫着,脑子里闪出麦克斯的形象,黝黑的皮肤,中等身材,体格健壮,一双咄咄逼人的绿色眼睛使他更显得与众不同。

“塞雷娜?塞雷娜,是你吗?”从电话线里传来的麦克斯的声音稍稍走样。

“哦,是的,”她有些气喘,那双粗壮男人的手正按着她高耸的胸部,手指在乳房四周画着圈,奶头被捏得微微作痛,胀得高高的。

“塞雷娜,你与世隔绝都快两年了,你怎么能忍受这种无聊单调的生活。”麦克斯在电话那头嚷着。

“是的,这种生活的确单调了些,”她附和着,有点心不在焉,像是在应付。

电话里又响起麦克斯的声音,“不管怎么说,我给你个建议,是个绝妙新奇的主意。”

“我喜欢新奇的东西。”塞雷娜觉得同麦克斯的调侃也很刺激。

“塞雷娜,我想我们最好能见一面,近日你能到伦敦来吗?”麦克斯问道。

“到伦敦去?”她重覆了一句,仍沉浸在瑟奇带给她的快感之中,“我希望不久能去一趟。”塞雷娜抬眼瞧了瞧瑟奇。

“我知道,你一直不太喜欢伦敦。这样吧,我来日内瓦。我准备明天中午到。”

“为什么如此匆忙呢,麦克斯?”她问道,突然有些惶惑起来。她没防备麦克斯一下子会冒出这样的话。

“喂,麦克斯?”她一连喊了几声,但那边已挂断了电话。“混蛋,真该死。”她嘟囔着,把电话放回去。

“我要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她大叫着。

“我清楚您需要什么,”瑟奇说,“也知道我需要什么,马上我们都会得到它。”

她心事重重的,几乎没听见他在说什么,瑟奇把嘴巴移向她的胸脯,她也一点感觉也没有。瑟奇很恼火她魂不守舍的样子,他把她的奶头含在嘴里,猛地重重地咬了一口。

隐约地她觉着肌肤发烫,血涌上来,似乎全集中在大腿中间,热乎乎,痒丝丝,周身一阵颤动,奶头麻辣辣的。

“对不起,瑟奇,”她说着,带着歉意揉弄着他的头发,“可是我真的一定要叫麦克斯回来一趟。也许可以把时间推迟一点。”

“麦克斯?”他恨很地重覆着,一点也不相信塞雷娜的解释。他浑身热血沸腾,血似乎一下涌起,他狂燥不能自持,他把身子扑向塞雷娜,将她的脸朝下死死地按在枕头上,几乎使她窒息,她竭力挣扎着,枕头压迫着她,她艰难地呼吸着,喘着粗气。他更加兴奋起来,不理会塞雷娜在他身下的喊叫咒骂,塞雷娜的身体痛苦地扭动着,这使他愈加发狂。他那老虎钳般的手紧紧抓住塞雷娜的两只手腕,不费力气地征服了她。

“瑟奇,不是麦克斯!”他咆哮着。

瑟奇把塞雷娜过去煞费苦心教他的那一套挑逗女人的技巧全丢在了一边,再也没有以往的温情和驯服。

“混蛋!笨狗!瑟奇,你忘了你是什么身份。”塞雷娜高声骂着,怒气冲冲,“轻一点,你弄疼我了......”

瑟奇粗暴地用手捂住她的嘴,让她叫不出声来。

“真痛快!”他喊着,又开始了新的冲刺,她想挣扎,想反抗,但身子被他的大手和沉重的躯体压着,她无能为力。

瑟奇利索地从裤子里掏出昂奋的阳具,左手轻轻抚弄着。由于手上粘满润滑油,那上面很快也泛起光亮,好像涂遍黄油的正在烘烤的火腿。

他很快就有些把持不住了,抓住塞雷娜双手的右手向下一压,左手试图用力分开塞雷娜的双腿。虽说他的力气很大,但塞雷娜拼命夹紧双腿,瑟奇一时难以得逞。

啪啪!这时的瑟奇更加暴怒,从后面对准塞雷娜的两颊,张开五指连煽了数下,然后对准她的大腿根处使劲拧了一把。

“啊,瑟奇,住手!啊...”

趁塞雷娜哀叫不已,双腿夹紧的力度稍有松懈,瑟奇的右膝直抵入塞雷娜两腿中间,紧接着阳具直刺入塞雷娜两片肥厚肉臀中心的蜜园。瑟奇像是将猎物一击毙命后的饥渴的猎豹,疯狂撕咬、吞噬着被他践踏的一切;又像是中世纪的绿林强盗,以武力攻城掠地后,再把敌方的女人征服一样,享受着弱小着无助的哀号。

塞雷娜听到瑟奇吃力地喘着气,身体上下起伏着,忽而觉着浑身被他压得疼痛,忽而又有一种莫名的急流涌遍全身。突然,她用手腕支撑着,鼓起全身的力气,猛地一下掀起身体。她扭过身子,脸对脸盯着瑟奇。

“用我的方式,瑟奇,只能用我喜欢的做爱方式。”她警告着,同时紧紧地缩着身子。

瑟奇被塞雷娜突然的举动怔住了,他正沉浸在性爱的亢奋中,他狂怒地瞪着她,欲火仍在体内升腾,他又按倒她,想重新占有她。塞雷娜竭力把大腿夹得紧紧的,拼命躲闪着,反抗着他。塞雷娜在扭动挣扎中,把床单缠在了大腿上,长长得指甲抓挠着瑟奇得双手。

瑟奇浑身颤抖着做了最后一回冲刺,但丝织得床单挡着,使他无法遂愿。他失望地看着塞雷娜,她那双晶莹的琥珀色的眼睛流露出一丝得意,她朝他微微一笑,那红润的、稍稍弯曲的嘴唇在迷人的微笑中更具诱惑力。

她从瑟奇的身下滑出来,走到梳妆台边。过了不久,她给麦克斯挂了长途......


伦敦

麦克斯斜靠在黑色皮椅上,把电话小心地放回原处。刚才塞雷娜在电话里的声音缠绵,激人情欲,他那个玩意儿居然硬了起来。“既然你这样急切渴望,那我们就试着平息它,”塞雷娜挑逗的声音使麦克斯脑海中闪出她令人消魂的胴体。他触电般浑身颤抖,他想起她那双闪烁不定、琥珀色的眼睛是如何牢牢攫住了他,吸引了他,哦,塞雷娜!他忘不了他们初次相识的情景。

那是在他为庆祝米卡同唱片公司签约而举行的第一次舞会上,作为新开张的唱片公司的老板,他认为签约聘用米卡是绝妙的一招,米卡是能与音乐大师梅纽因匹敌的,他是在古典音乐演奏方面正在升起的一颗新星,米卡会是一棵摇钱树。在那天出席聚会的一群绅士淑女中,塞雷娜光彩夺目,似一朵野性十足的鲜花,神秘奇谲,可爱迷人。

“那个有着修长双腿的神秘女郎是谁?”他问着站在身边的米卡,露出难得的笑容。

“哦,她真漂亮,她叫塞雷娜。”他俩心底都涌动着一股潜流,米卡和麦克斯故意若无其事地喝着香槟,眼睛却盯着塞雷娜,她的周围已跟了一大群男人,如影随形般簇拥着她,尾随着她。人群暂时分开了点,她从人缝中朝他们望过来,半闭半睁的眼睛注视着米卡,摸了摸脖子上戴着的一条粗粗的金项链。麦克斯意识到这也许是她和米卡之间在传递着只有他俩才懂得的秘密信号。

“哦,她是你的......”麦克斯努力搜寻着合适的字眼;他想她是一个旧式的忠贞不二的女子。

“我的?”米卡答道,“塞雷娜......塞雷娜只属于她自己。”

那个巴黎之夜,塞雷娜悄悄溜进麦克斯下榻的旅馆房间,穿着白色的丝质长睡衣,手里拿着一杯香槟。那是一个兴奋的、紧张的、狂野的、情迷的夜晚,她让他神魂颠倒,她的玉臂、粉肩、樱唇,逗引得他欲罢不能,她拿出那些妓女才有得征服男人得技巧,一次次裹携着他冲向兴奋的顶点,他从来没和其他女人这样疯狂过,沉迷过。当他精疲力竭,酣然睡去的时候,她悄悄离开。

上帝,他是多么需要她,在那个消魂的巴黎之夜后,他不懈地寻找着她,盼望着能有意外的巧遇和重逢。他用尽了各种办法,但都失败了。有时他如果获悉塞雷娜在罗马,他便马上从伦敦飞过去,却发现她又刚刚离去。数年里,他有过几次机会碰到她,在维也纳或在伦敦,但都见她身边有其他的男人,他无法接近。

紧接着,发生了那场意外的变故。

麦克斯叹了一口气,按了一下面前的传呼器,召他的私人助理进来。

她很快地闪了进来,她一直在等待着他的召唤,自从他告诉她给日内瓦挂了长途后,她就知道他迟早会喊她。

“你录下了关于米卡的电视报导了吗?”麦克斯问道。

“录了,在这儿,”她回答着,向他扬了扬右手拿着的黑色映带,“您想再看一遍吗?”

他点了点头,她便走到屋子那头,把录影带插进放影机中,瞬间,屏幕上出现了那个洋洋自得的电视播音员的形象。

“米卡让整个世界为之着迷、心动的演技的秘密一直锁再这些大门之后,他的不可思议的、有魔力的演奏给音乐世界增添了无与伦比的煽情力量,整整十年了,麦克斯的DISC-O唱片公司因此与米卡签了约,每年可净赚五十万英镑。米卡还要隐居多久?没有米卡,DISC-O公司还能生存多久?麦克斯什么时候站出来向公众解释这一切?什么时候......”

“把声音关掉,让画面定住!”麦克斯说着,盯住电视屏幕,镜头上出现穿着闪闪发光的紧身衣的塞雷娜。

“就定格在这儿吗?”他的私人助理问道,她与电视中的女人一样娇小玲珑,活泼可爱。她也早就有不只助理这么简单的工作了。

“对,好的,萨丽。”他应了一句,凝视著录影机中的塞雷娜。她性感十足的身体被缀着金属片的衣服紧紧包裹着。她的嘴唇红润,惹人情欲。

“播音员在胡扯些什么?您怎么对付?我们无法忽视这种外界的压力,否则,事情会越来越......”

“我明天要到日内瓦去,”他打断了萨丽的话,“在那儿,会想出几种应付的方案,请把门扣上,好吗?”麦克斯的眼睛,动也不动地盯着电视画面,欲火中烧。

“当然可以。”她回答着,不过略带醋意。她心里早就清楚他一直对塞雷娜着迷,而且愈发如醉如痴,不能自持,但对他如此急不可耐,多少有些反感。

麦克斯倚靠在椅子上,脑子里尽是塞雷娜的倩影,白色的紧身衣凸显著她身体的线条,高耸撩人的胸部,粉嫩的胳膊,丰满圆滚的臀部。

“亲爱的,现在让我们开始工作。我们得赶快想出几种理由,我的意思是想一些我可以带到日内瓦去的建议,请考虑一下。”

“好的,先生。”她答道,转身将门带上,进了盥洗室。

萨丽回到她的办公桌,发现一张便条压在咖啡杯下,上面是麦克斯极富个性的龙飞凤舞的字体:

1、搜集最近十八个月里所有参加国际器乐比赛决赛的选手名单。

2、给我预订一张明天下午飞往日内瓦的班机头等舱机票。


第二章 首次试演

他的演奏会让人兴奋、让人意乱情迷。这是弓弦的诱惑,迷人心目、娱人心神、难以抗拒。轻柔的、弦乐,似乎能触着你的肌肤,似甜蜜的、醉人的吻,它顺着你的嘴唇,慢慢吻遍你的全身....

伦敦

“麦克斯先生,您明天下午去日内瓦的头等舱机票订好了,”萨丽望着那天下午迟些时候走进她办公室的麦克斯说,“我已经按您的吩咐,开始收集最后决赛者的名单。”

“做得好,”他满意地说,显然萨丽已正常地进行工作了。她的办公桌上凌乱地准备了各种文件、报纸剪报和五花八门的宣传照片。

“不过,我实在搞不懂您为什么要我做这种事,您到底要找什么?我已经搜寻好半天了。”萨丽不解地问道。

“找一个特别的人,当我们发现她的时候,你会知道她是怎样的人。”他自信地讲着。

“她?女的?我没想到你只对女性艺术家感兴趣,您要是早点告诉我就好了。”

“我说了要找的是个女人了吗?”他有点吃惊地问,“我从未认真考虑过此事,我不能肯定......”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蹙紧了眉头,若有所思。

“也许您明确告诉我,您正在找一个什么样的人,可能对我会有些帮助。在过去十八个月里参加各种国际器乐比赛决赛的人至少有上百人,人似乎多了些。您甚至还没有告诉我是哪种乐器,这和您明天的日内瓦之行有多大的关系。当然,您完全可以说这次去日内瓦为了谈几笔生意。”萨丽的话不无讽刺的味道。

“小提琴,我要的是小提琴比赛的决赛者名单,”他挑了一个最容易回答的问题。“中提琴或许也可以,但是我不放心。我们需要的是米卡。刚才你走了之后,我又看了一遍录影,我们确实面临越来越大的压力,我们承受不起米卡不能或不愿复出而造成的损失,这个代价实在太大了,我们该怎么办?该如何选择?”他反问道,“我已经告诉塞雷娜,我有个奇妙的建议要带给她,我这样做行吗?”

萨丽不置可否,心里却暗暗想,这只不过是你去见她的借口,假如你只知道那女人风流快活,DISC-O公司早晚会被你带进地狱里去。

“这样吧,”麦克斯继续说着,语调有些不自然,“我去日内瓦和他们商量终止和约,我要重新和其他演奏者签约,而且是和一位女小提琴手,她很快会超过米卡,会很快获得成功,我要让米卡难堪。”

“未必是这样吧?”她冷冷地说,“您需要的是一个女人。”

“我要......什么,你说什么?”麦克斯嘴上说着,心里却想,当然我需要女人,就是那个女人。

“我是说一个女人的演奏技巧是不可能与米卡匹敌的,更谈不上超过他,取得他那样的成功。”萨丽平静地应道。

“你不是一个女权运动者吗?”他以嘲弄的口吻讲道。

“难道您没看过演出市场综合调查报告?”她反唇相讥,回敬了一句,“百分之七十的米卡小提琴演奏的CD和演奏会门票是被女人买去的。有意思的是,研究调查表明,这些女人中百分之五十以上对古典音乐并不感兴趣,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为什么会这样?理由很简单,因为他的演奏会让人兴奋,会让人意乱情迷,如您曾体验过的那样。”

“是的,是的,我们都完全清楚那施加在观众身上的音乐的魔力。”麦克斯有点沉不住气了,但萨丽仍然不依不饶,迅速打断了他的话。

“您疏忽了一点,还没有一位乐评人能够准确细致地描述出米卡的演奏带给我的那份感受。或许因为他们都是男人吧。他们只会拿他卓绝的技巧同珀尔曼比,拿他对古典音乐精纯的理解、诠释同梅纽因比,但是他们都没有说到关键,都没有触及米卡通过演奏所表达出来的独具个性的东西,那是一种难以言传的感受,很特别,像是令人陶醉、晕眩的初吻,”她说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舌头飞快地舔了一下嘴唇。

“多浪漫呀!”他话里含着刺。

“是的,总是非常浪漫,”她顺着他的话说,“那种初吻是柔柔的,不经意的,但是偶一接触,便难以忘却,它能使人的肌肤酥麻,心律加快、着了魔一般。”

“说下去。”他催促着,他突然来了兴趣,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这是弓弦的诱惑,迷人心目,娱人心神,难以抗拒。轻柔的弦乐,似乎能触着你的肌肤,似甜蜜的、醉人的吻,它顺着你的嘴唇,慢慢地吻遍你全身,这就是它的魔力。”她说着。

“再讲,再讲下去!”他热切地望着她。

“好的,这一切魔力当然全靠他超绝的演奏。您是否有过这样的感受,当您听到某种绝妙的音乐时,浑身像是受到一种触电般的冲击,周身震颤,毛发直竖。”麦克斯点了点头,萨丽继续说道:“米卡的演奏就能使您这样,甚至魔力更大。您能感觉到乐曲就再您的皮肤上流淌,他似乎就是在您的身上演奏。那音乐好像是梦中情人,爱的精灵,在同您无拘无束地做爱,同您缠绵缱绻,它让你神魂颠倒,像是坐在公园的过山车上,头晕目眩,你会说这是您最惬意、最爽快的一次交欢。它不仅使您狂想,而且也使您整个身体癫狂,它是音乐,更是一种诱惑,没有任何东西能同它相比,它会使你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快感。也许,说这些,您并不能理解。”萨丽收住了话,耸了耸肩,便埋头收拾桌上的一大堆文件。

“你这话使什么意思?”麦克斯问道,他觉得萨丽话里有话。

我的意思是你一直生活在性幻想中,你在用手指触摸我的时候,脑子里却是在想着同另外一个女人做爱。萨丽心里这样想着,嘴上说:“我是说您不会有意地长时间地引诱任何人。”她急促地说。

“萨丽......”他话到口边,又收了回去,他尴尬地站在那里。她仍然面无表情,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望着他,尽管她表情冷漠,仍楚楚动人。他喜欢她,需要她,她也是DISCO-O公司的最大财产之一。他知道她是不会无缘无故发火的,他明白她刚才说的话虽然令人不快,但是不可否认。

麦克斯慢慢走到萨丽身后,萨丽第一次感到他的手是那样轻柔地、似乎带着歉意地拨弄着自己的头发。他用指尖梳理着她浓密的秀发,然后分成两路,露出她光滑的勃颈,他低下头,把嘴巴轻轻贴上去。萨丽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她闭上眼睛,体内膨胀着情欲。她就这样安静地坐着,细心感受着他的舌头舔着自己滑腻的肌肤。他的手移向她的肩膀、后背,然后停下来,他拉了拉她坐着的椅背。她向前稍稍倾斜了一下身子,好让他能顺畅地抚摸自己的脊背和丰腴的臀部。他动作轻缓地摩挲着那鼓鼓的、性感的屁股,接着她高耸的胸脯。她感到奶头渐渐硬起来,并且在衣服下微微颤动......

他把手放在萨丽坐着的转椅背上,然后将椅子向后一旋,萨丽便面向了他。他的眼睛闭着,头向后靠着。他抚摸她的下颚,他的胳膊向下触着她圆滚滚的乳房。他用手掌按住那煽情的、撩人的丰润乳房,食指和拇指挤捏着硬硬的奶头,奶头翘翘的,紧紧顶着上身的毛料衣服。他不断地缠绕着,逗弄着奶头,动作愈来愈猛。她感到一种强烈的紧张感直冲下腹,欲望弥漫了全身,她觉着那最敏感的地方又急剧地膨胀着。

他把手从她直竖的奶头上拿开,放在她的嘴唇上。他的手指顺着她嘴巴优美的曲线,轻轻地触压着,他弯下腰,嘴巴贴住她的樱唇,伸出舌头舔弄着她的嘴,摸索着向她嘴里探去,那里湿润的,有股淡淡的声音。她用舌头轻叩着她白玉一般的牙齿,慢慢开启它,把舌头伸进去,像是在搜寻着什么,拨动一阵后,他又将舌头缓缓退出那润滑的、具有魅力的嘴。

她浑身躁动,体温升高,心醉神驰。她的身子扭动着,仿佛和着他舌头搅动的韵律。她无意识地把嘴张得大大的,她要他的舌头,她咬住它,把它吞进温暖温润的口腔。他感到极其舒泰,他越发张大了嘴,舌头也绷得硬硬的,实实地刺进了她的嘴巴,拼命地搅动着。

他的舌头肆意地搅动,全身涌动着狂热,欲望撑起了他的欲根。他双手猛地插到萨丽后面,不停地揉搓着结实丰满的屁股,慢慢地抱起她,一转身,嘴唇离开了她,把她放在紫红色的地毯上。萨丽木然地任由他操纵着,仍然紧闭着双眼,享受无边的快慰。

他将萨丽搀扶着跪在面前,自己则一下做在椅子上。右手在她脑后挽住她的头发,轻轻地将她的嘴靠在自己身体中心突出的地方。萨丽的欲火在体内不断升腾着,在嘴唇触碰到他那里的刹那,快速地用手解开他的裤链,他的阴茎腾地从里面跳出来。

萨丽慢慢地用樱唇抚摸着皇冠,他此时闭上双眼,微微发出几声轻哼。她像得到命令般,将整个阴茎吞入口中,再用舌头舔了几下粗壮的棍身,再缓慢地从嘴中抽出......

他有些把持不住,呻吟声也由小渐大,呼吸由轻变重,终于,他将她再次抱起,横放再地毯上,飞快地脱下裤子,一把将萨丽的裙子扯下,扔到身后,迫不及待地刺入她同样欲火焚身的身体。

“哦!”期待已久的萨丽快乐地哼了出来。麦克斯更是奋力地迎合着她饥渴的身子,发动一浪又一浪的攻击。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一片迷朦,伴随着的雷声......

... ...

“你的接吻技艺还要提高啊!”萨丽说。

“你是说,教我如何接吻?”他问道,呼吸又慢慢恢复平静。

“我确实是这意思。”她答道,递给他一条毛巾。

“如果你能教某人怎样接吻,”他刚启口又停下来。他仔细地用毛巾擦干身上的汗和刚才高潮时的残留物,他又是一阵冲动涌上来。“我有个好办法,萨丽!我们可以让米卡传授他的演技、他的方法、他的秘诀。我们可以为他找一个学生。我这主意是不会错的,一定行得通。”麦克斯说着,肉棍又硬起来。

“你说什么,主意不错?”萨丽有点无动于衷地问着。

“我是说可以找一个女人,当然是女人!假如正像你说的那样,米卡的演奏给女人们带来了狂热的骚动并且赢得了广阔的音乐市场...哦,你是对的,我的确没有仔细研究过市场综合调查报告......我想一个技巧高超的女人同样会征服男性观众。”

“有意思,我觉得有道理,”萨丽慢吞吞地说,她有点欣慰,因为他至少在考虑公司的前途了,“不过,你是自己假定那种演奏的诀窍可以教授和传承的,但您如何说服米卡心甘情愿地去教。还有,塞雷娜那一关也不好过,你怎么去说服她?她和米卡形影不离,看得他死死的,你根本无法接近米卡。塞雷娜不会容忍另外一个女人在她和米卡之间。我真有些奇怪,她怎么会同意你去日内瓦看她。”

“她并没有同意,”麦克斯承认萨丽分析的对,“我是打电话过去试试她的态度,在她可能回绝之前我就挂断了电话,她一定在那头生气呢。”

“真是想当然,”她对麦克斯的做法不以为然,“她可以打电话过来找你,你如何去阻止她?”

“没关系,她打她的电话好了,你可以告诉她我已经离开,无法同我联系,看她还能怎么样,”麦克斯说。

“这太容易识破了,麦克斯,这点花招塞雷娜不难看破的。”她警告着,无意中喊出了他的名字。

“与此同时,”他继续说道,没有理睬萨丽的看法,“你为我去找在最近几场演奏会中脱颖而出的最漂亮、最性感、最有希望的年轻女小提琴手。把她的简历也给我搞一份,我们必须对她全面了解,不放过任何细节。”

“她一定要非常漂亮吗?”萨丽问道,这样问一方面是她发现眼前的这个男人痴迷于艳丽温柔的美女,另一方面,她的心中有数,找的时候容易一些。此外,还有一些理由,女性弦乐演奏手往往如歌剧演唱者,相貌平平,令人遗憾、惋惜。

“无论如何,也要能够引人注意,”他妥协了一点,“在我明天离开之前,你把挑选的结果和材料一齐给我。”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你知道,时间太紧。”她冲他说。

“我相信你能办得到,不然你为什么能拿到那么高的薪水,亲爱的。再说,你还有一个助手,让能干的夏娃来帮助你一同解决这个问题。”

典型的麦克斯的语言,她想着,嘴里嘟哝了一句:“难道你不知道,能干的夏娃还在纽约呢。”

“实际上,我已经回来了,”一个甜美的声音从门廊里传过来。麦克斯和萨丽转身望去,那儿站着个有着一头淡黄色卷发,身穿鲜红外套的女人,她相貌出众。身材匀称,像是画中的美人,两面生春,楚楚动人。

“夏娃?”麦克斯说着,有些惶然失措。她在那儿站了多久?

“夏娃,”萨丽喊道,思绪有点狂乱。“感谢上帝,你总算回来了,我们都非常想念你。”

“哦,对了,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我得先走了。”麦克斯说着,便朝门口溜过去。

“别着急,老板,”夏娃慢条斯理地说,“我们会找到您心目中的小提琴手的。”

“你刚才听到我们的讲话?”萨丽问。门被麦克斯悄悄关上。

“听到了多半,”夏娃答道,“又是一个古怪疯狂的念头吗?”

“其实我也搞不清,”萨丽缓缓地说着,“他似乎总是对的,即使能找出他这样做没有一条合适的正确理由。哦,天呀,我实在太累了。”她长长地打了个哈欠,脸上露出倦容,“对不起,夏娃,纽约怎么样?”

“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夏娃答道,屋角不显眼的地方有一个小冰箱,她朝它走过去,“都是美国人。”这其中有一个非常特别的美国人,将用他的美妙支持她‘隐藏’好一段时间的计划,这个计划她需要萨丽的加盟,但是现在说出来为时尚早,用不着如此匆忙。夏娃心里这么想着,嘴里却大声说:“可以喝些酒吗?”她望着疲惫不堪的萨丽,又说:“你为什么不放松一会儿。?”

“好主意,”萨丽蹬掉脚上的鞋子,一头倒在舒适柔软的长沙发上。她的办公室有各种各样供私人助理及其上司休息和放松的陈设。一只长沙发椅,虽然对麦克斯是稍小点,而且面又是人造皮的,但仍不失为一只好沙发。冰箱简直就是小酒吧,能使里面的酒一直保持冰凉的温度。还有她自己的助手,正变得越来越不可少,在许多方面都离不开。

“你在想什么?”萨丽喝了口酒,问道。

“还不错,至少麦克斯在考虑公司业务的变化了。”夏娃放下酒杯,把两手放到萨丽的脚上,开始轻轻地揉搓、按摩。

“你......你真的想我吗?”夏娃问道,眼睛凝视着萨丽的脸。

“哦,夏娃,我......”萨丽想抽出被夏娃握着的脚,刚想启齿,便被夏娃很快打断了。

“别动,萨丽,你知道这样可以使你松弛舒服些。”她继续熟练地按摩着,不容萨丽有时间拒绝,她把手伸到萨丽的裤子下,摸着了她丝袜的上端,夏娃把丝袜褪到萨丽脚踝处,又用力拉下来,然后接着按摩。

“但是......”萨丽欲言又止。夏娃的手凉冰冰的,萨丽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受。夏娃稳稳地搓揉着她的脚面,接着把手指插进萨丽的脚趾间,轻轻地摩擦着,抚摩着。萨丽有点飘飘欲仙。

“那我们需要找一个女人。”夏娃的话打断了萨丽迷乱的思绪。夏娃伸出娇嫩的、粉红色的舌尖,灵巧地舔着萨丽的脚背,接着又抚摸着她纤细的脚趾。

“哦,”萨丽满足地哼出了声,微微摇晃了一下身体,夏娃湿润温暖的舌头正轻触着她柔嫩的肌肤,夏娃具有把工作和快乐结合起来的天赋,萨丽想着,觉得身体有些发热。

一个能够吸引人的小提琴手,夏娃继续讲着,她用嘴含住了萨丽的一个脚趾,用力地吸吮,夏娃心里一阵骚动,她知道自己是有了反应。她缓缓把手移向萨丽的脚踝,又往上摸到了她敏感的膝关节,在那儿夏娃的手停住移动,紧紧的按着,她的嘴巴仍然用力吸吮着脚指头。

萨丽浑身松弛,懒懒地、惬意地躺在仿皮长沙发上,她分开大腿,闭上眼睛。脚指头在口里被舔着的感觉,逐渐唤起了她体内的欲望,她有些气喘,感觉着夏娃正用牙齿咬着她的脚,有点微微的刺痛,但舒服极了。

夏娃听见了萨丽急促的喘气声,她满意地笑了,她把脚指头从暖呼呼的嘴里拿出来,又含住了另一根脚趾。她喜欢这样亲萨丽的脚,好像在调情,在做爱,她用温暖滑腻的舌头吮着每一根脚趾,她的动作富于变化,时快时慢,时轻时重,有时侯,她用舌尖轻舔着萨丽的脚趾甲。

“这样好吗?”夏娃也有些喘气,她望着萨丽问道。

“哦,”萨丽应着,这时候她什么都不愿多想,更不愿被什么东西打断她的快感,她觉得血管里的血汹涌奔腾,她伸出手去,按着夏娃的嘴唇。

夏娃明白萨丽这个动作的意思,她柔和地引导着手指进入自己的嘴里,然后用嘴唇含住那纤细、葱段般的指头,她轻轻吸吮着,然后整个吞进去,用舌头缠绕着它,一遍又一遍,她舔着,吮着。她故意地踌躇着不去触摸萨丽的乳房和大腿中间,她想要萨丽请求她。夏娃也有些受不住了,被嘴里的硬东西挑逗,那靠近她的另一个女人扭曲的、绵软的身体也让她意乱神迷,她交叉着大腿,打算延长那份快感。

萨丽觉得周身发热,愈来愈骚动不安,她自己也感到奇怪,夏娃只是不断吸吮了一下她的脚趾和手指,她就如此兴奋起来。她的奶头硬硬的,她渴望着夏娃来舔她的奶头,舔她的胸,舔她大腿之间的敏感的地方。

“一个女人,”萨丽若有所思地说,夏娃的一头瀑布般浅黄色的金发披散在她的手臂上,萨丽伸手去摸。

夏娃感觉到萨丽的触摸,她把手探进萨丽的裙下,又把手移向她的上衣,她摸着丰满的乳房,用手掌按住,柔和地捏压着,虽然隔了衣服,仍能清晰地感觉到奶头的坚实,夏娃用拇指有节奏地挤按着,摩擦着,动作灵巧、熟练,极富挑逗性。

萨丽舒服地呻吟着,微微弓起臀部,她的眼睛仍然闭着,皮肤着火般地发烫,她已完全被情欲控制,夏娃看见一阵红晕袭上萨丽的脸颊,她知道,萨丽已经欲火中烧,难以自拔了。

“这样可以吗?”夏娃又轻轻地重覆了一句。

“哦,很好,就这样,别停下。”萨丽低声咕哝了一句,她已沉浸在极度的亢奋之中了。

夏娃的手不动了,她故意问道:“是不是比和他在一起时好?”

“快点,摸下去,夏娃,你知道......”

“是不是比和他在一起时好?”

“是的,是的,你应该很清楚,接着来,夏娃,”她无奈地答道。

“弗来施,”萨丽默默低语,“当然,肌肤。”

“美丽、松软、可爱、白嫩的肌肤。”夏娃嘴里满含着乳房,喘着气轻声说。

“不是肌肤,我是说弗来施,卡尔 弗来施比赛。”萨丽说,“今天晚上比赛开始,我们可以一道去,看看是谁在演出。”

“太好了。”夏娃表示赞同。

电话突然尖利地响了一下,又戛然而止。

“别担心,”夏娃说,“她不会再响了。”

塞雷娜怒气冲冲,啪的一声扔下电话听筒。

“活见鬼,麦迪,我不相信,我去过DISC-O公司的办公室,”塞雷娜恨恨地说道,“我打了这么多电话,居然没有一个人接。那是麦克斯的私人热线,况且一小时前刚和他通过电话。”

“你为什么不拒绝他呢?”管家似乎很有道理地问。

“我正忙着,而且我还没弄清他的意思,”她厉声地顶了一句,“电话线就在他说他要来后便挂断了。”

“这有什么关系吗?他的来访也许对你们两人都有好处。”

“我不希望他来打扰米卡,麦迪。”

“也许打扰一下他,对他的身体会有好处。”麦迪冷冷地说,“你这样做不妥,一点也不妥。”

塞雷娜的眼睛眯缝着,麦迪已经和他们一起生活了数年,几乎从一开始,他就喊塞雷娜‘夫人’,她真的以为塞雷娜是米卡的妻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塞雷娜问麦迪。

“你们两个这么多年来整天闷闷不乐,孤零零地待在这里,哦,几乎是孤零零的,”她犹豫了一下,稍稍改了口,因为她想到了那一帮司机和鞋匠,塞雷娜过去一直和他们调着情。“他什么也不做,一天到晚总是放着那张旧唱片,一遍一遍的,甚至夜里我睡觉时也能听到那讨厌的巴赫,而您整天都......”她踌躇不语。

“我整天都干什么?”塞雷娜催促着,语调缓和了许多,甚至有些讨好的味道,激她把话说完。

“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最清楚!”麦迪有点冒火,“我知道这事我不该管,也不是我的职责,但你如此做,肯定是不对的,你瞧瞧,他看上去气色很不好。”

“你是说米卡?他看上去很英俊,很健康,别没事找事,自寻烦恼了,麦迪。”

“他脸色苍白,而且很压抑,郁郁寡欢,他把自己封闭了起来,这你是清楚的。”管家仍不肯罢休。

“好了......”塞雷娜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她的确很清楚。她不是早就在考虑同样的问题了吗?

“米卡见到麦克斯是不会有什么伤害的,他们过去是好朋友。新鲜的血液会对这个地方有好处。”

“新鲜的血液。”塞雷娜重覆了一句,一丝笑意掠过嘴角。

管家的眼里流露出一些不易察觉的烦恼和不安,她转身要走开:“我是不是给他准备一间客房?”

“好的,就那么办吧,麦迪,你说的对,这里需要一张新面孔。但是我不能肯定米卡是否会接受他。”塞雷娜微皱了一下眉,这破坏了刚才她微笑的表情。

“我想这事多半得靠你,靠你去说服他接受。”麦迪说,话里特别强调了‘你’。可是,塞雷娜没等她把话说完,便离开了屋子。

塞雷娜看见米卡正坐在阳台上,喝着咖啡,米达丝懒散地伸着四肢蜷伏在他膝上。她站在拱形门廊里,微笑着凝视他那引人注目的姿势,他一身黑色,牛仔裤,马球衫,墨镜,只是膝上有一团金色的毛茸茸的东西。她猛地惊讶地想到,这姿势同他最新一本影视周刊上的封面一模一样,只不过是那照片上没有猫。那是一张黑白相片,她记得,就是在这个地方拍摄的。

“有什么事吗,塞雷娜?”他开口说话,脸没转过来,仍背对着她,尽管她对他很了解,但仍惊讶他有如此敏感的听觉。

“麦克斯打了电话来。”她应道,悄悄地坐到一把铁椅子上。

“哦。”他漫不经心地说了声,显然没有多大兴趣。他看上去确实很苍白,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这苍白的脸色同他坐在阳台上晒得又黄又黑得皮肤相比,一点也不协调。

“他说他要来看我们,亲爱的。”她说着,语调有意显得热情轻松,“他在电话里说他有件新奇和令人激动的事,想和我们一同商量。”

“你为什么不推辞掉,塞雷娜?”他问道,心里有点恼火,戴着黑色手套的双手放在猫身上一动不动,“你知道我不想让任何人到这里来。”似乎能感觉到主任动怒了,那只猫弓起身,睁大惺忪的睡眼,喵喵喵叫着。

“因为他的话听上去很有意思,”塞雷娜撒了个谎,伸出手去安抚暴躁的猫。“别紧张,米达丝。我想见见他说不定有好处,看看他都说些什么。哎呀!这该死的猫!”她尖声地叫起来,猛地缩回她的手。猫锋利的爪子在她手上挠了一条细细的血痕。

“哈,塞雷娜,你可以欺骗我,但是你永远骗不了米达丝,”米卡笑了一下说,“你去见麦克斯吧!”

“你是不是总这样古里古怪,米卡?”她问道,手上被猫抓的地方隐隐作痛。

“不会吧!你该小心看着它。”

“好吧,”塞雷娜舔了舔手上的血痕说,“我倒要看看麦克斯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说他有个奇特的建议。”


伦敦

夏娃和萨丽坐在漆黑的观众席里。卡尔 弗来施音乐大赛的演出无疑是一流的。但是看到现在,所有的参赛者都是男选手,萨丽的头有些疼,精神也不如刚才那样高度集中了,她感到倦怠,想打瞌睡。太多的情欲,没有足够的咖啡,她胡思乱想着,她是怎样使自己卷入进这场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纷中去的?她左右寻思着。夏娃和麦克斯,麦克斯和夏娃。夏娃是不是在利用她,使自己爬上公司的高层?夏娃是不是已经和麦克斯上过床了?

她感到夏娃的手正放在她的大腿上,萨丽皱了皱眉。

“夏娃......”她刚启齿,就被夏娃打断了。

“看,”夏娃嘘了一下,手指着舞台内侧,在厚重的布幕后隐隐约约地站着一个女孩,正等着上场。她高高的个子,苗条的身材,一头火红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她的脸被舞台的阴影遮着,看不大清楚。

“弗朗西丝卡,将为大家独奏巴赫的G小调奏鸣曲。”报幕员的声音很圆润、宏亮,但听得出语调有些惊奇。拉奏巴赫得这段乐曲是米卡得看家本领,独一无二,没人敢和米卡媲美,这个女孩竟敢将这只曲子拿来参赛,真是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那些裁判将会如何对付,如何裁决?

那女孩从舞台内侧走到台中央,耀眼炽烈的灯光照在她的头发上,远远看过去,像点着了一把火。她的皮肤白嫩无瑕,手臂裸露在黑色的晚礼服外,白臂黑衣,对比相当鲜明。两弯浓黑有神的眉毛横在眼睛上,与她白皙的皮肤极不协调。

“很吸引人,”夏娃咕哝着,看着她举起小提琴,紧紧贴往下巴,抵着脖颈,夏娃感到一种火辣辣的欲流从肛脐直冲奶头。那女孩扶住琴,提起弓,搭在琴弦上,动作陡然地拉了起来。夏娃似乎觉得那弓像是冰凉粉白的手在拨动着她,叩击着她,那弓仿佛在乳房上、大腿上滑动,甚至滑到大腿中间,那感觉越来越强烈,她在椅子上不安地扭动起来,一阵猛烈的震颤从脊柱一直窜到覆着她腰后的长发。

她看了看周围,所有的眼睛都注视着舞台,夏娃偷偷地扭动着,悄悄地将青铜色长裙舒展开,遮住了整个下身。她抬起一条腿搁在椅子上,咬了咬牙,竭力克制住,她瞥了瞥紧挨着她坐的萨丽。她正聚精会神地死死盯着舞台上的女孩,她的呼吸很急促,两颊绯红。太好了,萨丽也动情了。夏娃上身往前倾斜了一下,好像是要捡起掉在地上的节目单。蓦地,她加快了节奏,更猛烈地挤按着,她身子抽搐着,令人神醉的高潮很快就要奔袭上来。

这个女孩的演奏技巧几乎是无可挑剔的,她很自信,很熟练地控制着琴弦。但是她选择了这首曲子来参赛,显然是个失误,太不自量力。巴赫的这首奏鸣曲只有米卡才能拉出那种消魂的,令人发狂的韵味,其他人望尘莫及,这曲子只属于米卡。观众的掌声响起来,并不太热情,很谨慎。

“怎么样,行吗?”夏娃低声说着,极度兴奋后的震颤使她轻轻扭动,欲火还在喉管里燃烧着,没有完全熄灭。

“哦,非常好,太棒了!”萨丽应道,她们目光相遇,彼此都了解对方刚才心里的波动。“不过我不明白她为什么偏偏选择巴赫的这首曲子?”

“我可以去弄清楚,我到后台同她聊聊,好吗?她一定是一个人,萨丽?”

“哦,我不知道,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去。”萨丽犹豫着,迟疑不决。说话间,夏娃已经从位子上站了起来,手里拿着她的皮包和节目单。

“我想还是一个人去的好,你何必也要掺和进来呢?现在是幕间休息,你不妨去接近裁判,套套他们的话,我一个人会把事办好的。”夏娃放下这句话,便离开了坐位。

后台,空气紧张沉闷,弥漫着一股汗臭味,参赛的选手们三五成群,挤在一堆的评论者,比较着今晚的演出,或是漫无目的地闲扯。夏娃没费什么力气便看见了弗朗西丝卡。她正独自站着,手里夹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显得烦躁不安。

“你拉得棒极了,”夏娃说着,冲她走去,伸出一只手。

“当然很出色,”那女孩冷冷地说,并没有理睬夏娃伸过来的手。

这女孩还真酷,夏娃想着,觉得蛮有趣,她缩回手,捋了捋头发,“我是夏娃 德雷克,在......”

“在DISC-O唱片公司工作,”那女孩接上夏娃的话,“这我知道。”站在眼前的弗朗西丝卡比从远处看更加迷人,高挑苗条的身材,高耸的乳房被紧身黑色外衣裹得曲线突出。她的眼睛,是淡淡的灰色,扑朔迷离,浓浓的黑色眼睫毛覆盖着眼睑,深黑色的锐利的眉毛使她显得性感十足,撩人情欲。夏娃有点心猿意马,就是这个女孩刚才拉奏出叫她意乱情迷的诱人的音乐,而这个女孩自己更是风情万种,浑身上下都很吸引人,这正是夏娃心目中要找的女孩。

她伸出手轻轻抓住弗朗西丝卡的左臂,“告诉我,我们可以找个地方私下谈谈吗?”夏娃问道,手指着走廊里密密麻麻的人群,“最好不让别人听见。”

弗朗西丝卡稍稍往后退了退,她仔细打量了一番紧靠着她的这个女人。所有的人都晓得从DISC-O唱片公司来的两个高级星探,那晚将坐在观众席里物色新人。此前这消息便像野火般快速传播。自从电视里早些时候报道了米卡的演奏生涯和隐居生活后,这种猜测就进一步得到强化,很快流传开来。

“我今晚实在太累了,”弗朗西丝卡说,“我设法弄到了一间私人化妆室,它在这里像黄金般稀少珍贵,不过我还算幸运,至少今晚很幸运。”我也许不会越来越幸运的,弗朗西丝卡想着,又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不妨到那里谈谈。”

“那太好了,”夏娃答道,她的手顺着弗朗西丝卡的手臂移向她的背部,她用指尖轻挽着那排列整齐的脊柱和稍稍突起的椎骨,然后滑过她结实的肩头,把手搭在她粉白滑腻的右臂上。

“那就这样吧,不知你是否介意我在那换一下衣服?”弗朗西丝卡说,话里故意有点挑逗的味道,她感觉到那女人冰凉的手指正紧贴在她的胳膊上,她从夏娃灼热的目光中看出,她已有了反应。

“没关系,”夏娃说着,她有些微微发颤,“一点也没关系。”她低声说着,紧跟在弗朗西丝卡后面,她们从人群挤出,穿过走廊,径直走到化妆间。

一走进化妆室,夏娃便觉得呼吸急促不安,面颊绯红,喉咙发热,充血的奶头硬梆梆的,紧紧顶着衣服。

“说吧,”弗朗西丝卡开口问道,随手关上门,拉亮电灯,“是什么风把你吹来的?”

“哦,我们总是对一流水准的音乐大赛选手感兴趣。”夏娃含混地说,注视着弗朗西丝卡,她站在镜子前,稍倾着身子,那面镜子从天花板到梳妆台,几乎遮住了整面墙,镜框四周点缀着闪烁不定的小灯泡,给这个小化妆间增添了几分童话色彩。从镜子里,夏娃能看见弗朗西丝卡的倩影,饱满高耸的乳房顶着紧身黑衣,丰腴滚圆的臀部被衣服箍出优美性感的曲线。

就在此时,夏娃又被刚才弗朗西丝卡演奏音乐所激起的本能的情欲攫住。突然,她渴望着用舌头用手指触摸和勾引那女孩身上的动人曲线,她要刺进那女孩圆滚滚的臀部,去深深地探寻那迷人的地方,她想抓住那两个白嫩的乳房,她要舔她,吻她,咬她后颈上玉一般无瑕的肌肤。

弗朗西丝卡伸直身体,慢慢地,性感地解开扎着她一头蓬松头发的丝带,长发像瀑布般披散在她的肩上,刚巧擦着她圆鼓鼓的屁股。

“DISC-O公司的需要一位新的天才加盟吗?”她问道,话里透着自信,“前些时候,我看过电视了。”

“DISC-O公司的实力是不容置疑的,”夏娃尖锐地说道,出于职业的特性她立即反戈一击。但是她的眼睛仍然在欣赏着弗朗西丝卡丰满的、极有魅力的屁股。“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要选择巴赫,你难道不知道选这个曲子是要冒很大风险的吗?”

“我喜欢冒险,”弗朗西丝卡偏执地说,“你能帮我解开衣服上的拉链吗?”

夏娃屏住呼吸,猛地咽了一口唾液,她走到弗朗西丝卡身边,她能闻到她身上许多香水混合的气息,浓郁袭人。她将披散在她背上的火红色的长发往旁边理了理,一只手捏紧衣服,另一只手慢慢拉开拉链,只拉下一小段,让那衣服滑落下来,露出她光滑的背部。夏娃这时可看见反射在镜中的弗朗西丝卡的乳房,像山峰一样地耸立着,结实丰满,大大的棕褐色的奶头迎风而颤。弗朗西丝卡转过身来,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梳妆台上,她面对着夏娃。

“谢谢你,夏娃,拉链都是在这个地方扯不下来。”她用手兜住乳房,轻轻按摩着乳房下部,“这该死的衣服实在太紧了。”

“用不着谢,弗朗西丝卡--”夏娃说着,思绪更加狂乱。这个女孩是无意还是有意来挑逗我,刺激我!不管是什么,她想,都没有多大关系。她的脑子一边在盘算着眼前这个美丽的尤物会给公司带来多大好处,她到底有多大能耐,一边又不由自主地想入非非,为这女孩性感的魅力所迷。

“你就叫我弗兰卡好了。”

“弗兰卡!”她的嘴突然说不出话来,夏娃无法把视线从弗兰卡身上挪开。她们站的是这样近,夏娃还想靠的更近些,她要用最嘴去包含那大大的、突起的奶头,然后吮吸,直到它们发红,直到那双冷冷的灰色的眼睛变得火热起来....是的,那双眼太冷漠了。

夏娃稍稍往后退了退,微微一笑,自己已陷进如何触摸那女孩身体的欲念中了。停顿了片刻,她说:“是的,正如你所猜测的那样,我们正寻找某个人,某个特殊的人。”

“果真如此,”弗兰卡笑了,把衣服慢慢地滑下腰部、大腿,让它一直滑落到脚面上。这时的她除了内裤外,几乎是全裸着了,更显得性感十足,魅力无穷。

“确实与众不同,我可以很有把握地对你说,你有着还没挖掘出来的大量潜力,你很有发展前途。”夏娃说着,语调平静。

“潜力?”她的声音更加冷静。

“参与我们的新计划吧。”夏娃忽然插入一句,她很高兴自己的话有点让弗兰卡动心。

屋外响起敲门声,“喂?喂?有人吗?弗朗西丝卡小姐在吗?”这是萨丽的声音,急噪而有些犹豫,“夏娃在吗?”

来得多巧,多及时,夏娃想着,也许萨丽忌妒了,实在是等不及了?要不就是她已经探听到什么?

实在是太扫兴了,弗兰卡想,她已经差不多把夏娃控制在自己得手掌心里了。“进来吧,”她转了一下嗓子,踢开脚下得外套,伸手拿过一件日本和服穿上,她把衣服理好,衣服不长,遮不住臀部,她直勾勾地盯着夏娃得眼睛。“进来吧。”她又重覆了一句。

当萨丽推开门,她马上感觉到屋子里弥漫着浓厚、炽热、紧张的情欲。

“和我们一块聊聊,亲爱的,”夏娃说,“我想事情正变得越来越有趣。”

“我知道,”萨丽尖刻地说,她得眼睛扫视着屋里得一切,黑色得晚礼服堆在地上,穿着狭小和服的小提琴手神情倦怠,夏娃的目光火辣辣的,闪烁不定。“你有没有告诉弗朗西丝卡小姐我们计划的细节,以及我们兴趣的所在?”她试探着问了一句,便不知如何再说下去,但愿夏娃在透露底细以前还没有完全冲动。

“我正准备谈这个问题,”夏娃回答的很圆滑,“你既然来了,何不接着谈呢?”

狡猾的夏娃。萨丽挺起肩,走进房间,也不问一句,大模大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她翘起二郎腿,飞快地瞥了一眼夏娃,然后把注意力集中在弗兰卡身上,“我干脆直截了当地说吧,我们正在寻找......”

“下一个演奏家?”弗兰卡插了一句。

萨丽的眼睛猛地盯住夏娃,“我想你已经说......”

“好了,这事很明显,不对吗?”弗兰卡说,“DISC-O公司的两个高级星探在弗来施大赛上出现,还会有其它什么事吗?最近,DISC-O公司有许多事情引起公众的注意......不会都是好事。你们需要新的轰动一时的人物,比如像我!”

胆子太大了,太狂妄了,她自己也有些奇怪,神经在紧张地颤动。

“还不只是这些,”萨丽慢悠悠地说,“事情要比这复杂得多。我们正在寻找一位天才......这位天才应该有着和米卡一样得天赋,他能够通过古典音乐的演奏,牢牢地控制住观众,让他们如醉如痴,极度亢奋。而且我们希望米卡能接这位天资很高的人,然后加以培养、训练,并传授其高超的技巧。”

“谁?”弗兰卡问,声音有点发抖。

“米卡。”萨丽点了点头,回答道。

“要是那样,”弗兰卡极力稳住情绪说,“我愿意做任何事,任何事情。”

“太好了,”夏娃轻轻地说,“我想你会愿意的。”

“但是,情况比较复杂,”萨丽说着,生气地瞪了夏娃一眼,“抛开技巧不谈,我们挑选的这个人必须具备与众不同的、率真的、迷人的魅力,这是最重要的一点,麦克斯向米卡推荐的理由,主要也靠这一点。”

“这样的话,”弗兰卡考虑了一会儿说,“就让我去试试吧。和米卡学琴,是所有小提琴手梦寐以求的事,谁都会为这个难得的机会打破头的,我可以想法使麦克斯确信我有着......性感的诱惑?纵欲的能力?对古典音乐的感悟力....还是有被采用的把握?”

“亲爱的,”夏娃柔和地说,“你太心急了。我们得列一个参加决赛者得名单。不然的话,你首先必须说服我们,让我们确信你有这样的实力。”

“麦克斯明天就要动身去日内瓦了,”萨丽不客气地打断了夏娃的话,“我想你该去见他一下,同他谈谈计划的事。我们个人的推荐意见等演出结束后,经过适当考虑会提出的。”

“这就是你们的首选对象?”第二天早上,麦克斯翻看这琳琅满目的宣传照片,问道。

“她是我们名单上的第一位候选人,”萨丽纠正到,“我和夏娃都觉得还需要做更仔细的搜寻和研究。”她补充说,有点不太自信,也许夏娃比她有说服力。

“给我谈谈她的情况。”麦克斯坐在她办公桌的边沿上。萨丽开始介绍,“她五岁的时候便学习小提琴,去年在瑞士庐塞恩举行的国际音乐节上暂露头角,还没有老师指导过她。”

“不简单,不同寻常,”麦克斯评价着,“但我为什么记不起有这么个人?”

“哦,去年,米卡的那场以外事故......”

“是的,是的,那是一段不幸的时间。”

“从那以后她就没怎么演出。有一张她留德时某唱片公司录的唱片,我已经放在你办公室了。她到处拜师,成名很不易。夏娃已为你准备了一份名单,”她指着桌上的一叠文件说。

“她确实很漂亮,”麦克斯说着,眼睛盯着相片,他欣赏她喉咙的曲线和高耸突出的乳房。“不过,她是否有那个?”他问道,“魅力,迷人的诱惑力,是不是很性感。”

“哦,她完全具备。”萨丽答道,她又想起昨晚突然间进弗兰卡化妆室时所看到的那一幕,“她非常地性感,风情万种。不过她可能不大容易对付。”

“也许,那样更有味道,富有挑战性。对米卡也是一种挑战。我不知道能否说服他接受这挑战,”麦克斯说,他的眼睛仍注视着照片,“其他人怎么样?”

“似乎没有可用来打动米卡的东西,”萨丽有点埋怨地说,“你为什么不浏览一下材料和听听唱片呢?她一小时左右后到这里。至于其他人,也不会有其他人。我和夏娃会在你去日内瓦期间。继续把这项工作做下去。”其实夏娃早就决定了,她的态度想更快......

一小时后,弗兰卡到了,像一把旋动着的火炬走进办公室,她批着几乎遮住整个身体的长长的黑色斗篷,火红的头发被映衬得更加耀眼夺目。

“萨丽,夏娃,很高兴又见到你们,大老板在哪儿?”

“在那,”萨丽说,指着她身后得门,“不过我想......”

“哦,我猜你就是弗兰卡小姐吧?”麦克斯问道,说着大步走进门里。

“麦克斯先生。”她应道,没有理会他伸过来得手。

“啊,是的,你到我办公室来,好吗?”

“谢谢,”她说,嗓音有些沙哑,她擦着他得身子穿过门廊。

没等人招呼,弗兰卡就自顾自地坐在黑色皮沙发上,慢慢地脱掉大衣,大衣下她穿着黑色得衣服,贴着皮肤得紧身裤和薄薄得毛线衫,勾勒出她身体得曲线。她把腿伸直,在桌底交叉着。好,麦克斯,她想,你是我要扫清的第一个障碍。你不是需要诱惑力和性感吗?那好办,让你的眼睛盯着我,我就有你所需要的一切。请吧,她看着他的目光在他身上游动,先是在她的乳房上稍停留了一会儿,又扫了一眼她两腿中间,然后逗留在她修长的大腿上。

“哦,我想你已经了解了我要找你来的大致原因和有关情况吧?”麦克斯问道。她和照片上不大一样,他心里想,她的眼睛,高耸尖挺的乳房,火红的蓬松的头发,还不止这些。她浑身散发出无穷的魅力,野性的、撩人的、狂暴的、如发情的野兽。她性感十足,仿佛她正想着,渴望着,期待着做爱,纵情声色。想

是的,没错,她想,他审视我的眼睛,似乎在看我想什么,我正需要你看懂它,看清它。“是的,”她柔和地回答道,仍浮想翩翩,你在想像我全裸着身体,挡着你,在你身下在你身上,吮着你,拧着你,让你癫狂,让你发疯,让你无法自持。

“我想你会感兴趣的,是否有什么想法?”他怂恿地说,故意含糊其词。很明显,她已经魂不守舍了。尽管她的眼睛冷冷的,没有激情,但她的身体看上去则叫人心荡神弛,她的手指,纤长尖细,正撩着那散乱的卷发......塞雷娜!她使她想起了塞雷娜。

一阵冲动涌上来,他离开了座椅,也坐到沙发上,以期待的目光注视着弗兰卡。

弗兰卡一时有点不知所措,旋即,心中有了新的想法。好吧,让你看看我的魅力。“哦,您看我行吗?”说着,她把屁股向麦克斯挪了挪。

麦克斯感觉她的身体紧挨着自己,呼吸随之急促,手缓缓地向那丰满圆滚的臀部移去。“让我们一起分析一下,看看你的潜力有多大。”在他的右手触碰到她的紧身裤时,两人不约而同地颤抖了一下。弗兰卡感觉一股温热的气息从大腿的中间向全身扩散开去,她不自觉地扭动了一下腰肢,紧闭两腿微微打开了一些。麦克斯发现这是默许的信号,手游移着从臀部,直到幽静的蜜源。

两人浮躁的心境相互感染着,麦克斯突然走到门边,轻快地将门反锁。然后快步走到沙发边,“我们的天才,让我们继续吧。”他隔着毛线衫轻拂着突起的双峰,仔细地拿捏着,弗兰卡年轻的身体很快,掀起一阵快感的浪潮。

她的手在麦克斯的双腿中间的突起部分抚摩着,慢慢拉开了他裤子的拉链。看我的手段吧,她一边想,一边抚弄他已经变硬的阳物,很快,顶端部分开始充血,慢慢渗出丝丝透明的液体,她伸出舌头将它们一一舔净。

麦克斯此时已处于极度亢奋中,“哦,亲爱的,我们之间的障碍太多了。”他迅速脱掉她的紧身裤,两手拉住裤脚一拉,美丽、肉感、白嫩的大腿呈现在他面前,血脉喷张的麦克斯,俯身向青草郁郁的密地冲去。

“哦,亲爱的,轻...轻一点。”冷艳的少女发出令男人激情勃发的叫声。

半小时后,麦克斯按响了传呼器,“萨丽吗?给我订两张明天下午去日内瓦的机票。


第三章 第一次幕间休息

她来到镜前,欣赏着自己。“新鲜的血液,”她大声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她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难忘的巴黎之夜......

塞雷娜又看了一下表,给自己倒了杯酒,她从镜子里仔细打量着自己。她花了很长时间精心打扮,她在洒了香水的热水里泡了好久,周身擦了许多润肤露,她思忖着,要不要和他握手。麦克斯的飞机这会儿差不多该到了。她派瑟奇开着劳斯莱斯高级轿车去机场接他。她微微一笑,想像那两个男人的碰面。瑟奇,典型的北欧日尔曼人,金发碧眼白肤,像公牛般强壮;麦克斯,皮肤黝黑,肌肉发达。他们一个是司机,一个是商界巨头,对她来说,他们只有一件事情是共同的,确切一点讲,那就是她同时拥有他们两人。

她赤裸着身体走到衣柜前,欣赏着镜中的自己。她的乳房高耸而结实,肚子微微隆起,曲线优美。她用手掌整个按住乳房,触摸奶头,奶头硬硬的,很快地翘了起来。

她挑了件极其性感的黑色衣服,后面和前面开口都很大,仅仅能遮住乳房,仅仅能包住她丰腴的屁股。她没有穿内衣,任丝质的衣服摩擦她的腹部和大腿。

“新鲜的血液,”她大声地对镜子里的自己说,她想起麦迪对她说过的这句话,想起了多年前那个难忘的巴黎之夜。麦克斯起先非常温柔,像绅士一样,对她小心呵护,仿佛是件易碎的玻璃器皿。那是多么令人兴奋啊,她在他面前表现得疯狂、淫荡,野性十足。渴望着尽情纵欲,尽情发泄。

那是多么刺激啊,她拖着他进入一个黑漆漆得地方,那里得空气燥热,令人窒息,她一遍一遍挑逗着他,驾驭着他,让他癫狂,让他发疯。而她自己总能调控自如,她最后使麦克斯一泄如注,精疲力竭,但她却能始终保留住那份快感。他不知道,也不可能会知道。

但是她有点迷乱不安地想起他用手臂拥揽她,轻轻地,温柔地抚摸她,让她平静下来,一起进入高潮。她感到有点脆弱,有点不能控制自己,好像他得这种温柔,是一种她不曾注意过的,被巧妙隐藏起来的秘密武器。过后,他说了那些话,这使她离开了他......一直到现在。

“够了。”她自言自语,她听到门外传来劳斯莱斯的马达低鸣声,她又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她发现自己相当漂亮,觉得魅力无穷,别人无法抗拒这种美的诱惑。但是,她仍然提醒自己,最好小心谨慎点。麦克斯是一个生意人。要使他放松戒备,分散他的心思,这样她便能从他那里撬开事情的所有细节,甚至在他还不知道的情况下,去探得被他隐藏的、这次来日内瓦的目的,她确信麦克斯这次来另有所图。

她冲动地走到梳妆台前,在一堆瓶瓶罐罐里,找出一小纸包香粉,这是一种从中国草药里提炼出来、药性极强的春药,它能激起人上千倍的性欲,她想,这是特殊的防护物。

她飞快地跑下楼去迎接他,她推开掩着的两扇大门,伸出手臂,和他热烈拥抱在一起。

“麦克斯,亲爱的,你到底还是来了,我真高兴见到你。”她说着,语音里呈现着满足、兴奋,她轻吻着他的嘴唇。他感觉着她嘴唇的触摸,柔软的,充满着情欲,他后背一阵触电般的震颤。

她急切地示意瑟奇把行李箱拿走,这时她的心思全在麦克斯身上,没有留意瑟奇临走时眼里流露出的含着杀机的凶光。塞雷娜领着麦克斯走进宽敞的客厅,询问旅途中的情况,谈论着天气。他心不在焉地应和着,两眼直愣愣地看着塞雷娜,郁郁醉人的香水味和白嫩的皮肤总让他意乱神迷。

“我想喝点东西,”他开了腔,眼睛仍直勾勾地盯着她,他想像着她一丝不挂地躺在他身下,他发狂地一遍一遍刺入她的身体。他想起了巴黎,脑海里闪现出他们做爱时的那一幕,她坐在他的身上,他可以看见她的腹部,她骑在他身上,疯狂地颤动着。......他觉得小腹有点躁动,血往上涌。

“苏格兰威士忌?”她笑着问,她能感觉到他膨动着的欲望,那欲望充溢着整个房间,冲击着她,席卷着她,她暗暗有些得意,她现在可以轻松地控制他,摆布他。然而,她有点奇怪地发现,她的身体隐隐地在呼应着他的欲望,欲火慢慢地在体内升腾燃烧,灼烧着娇嫩的肌肤,那令人震颤的的欲念又好像在皮肤上沙沙游动,搅得她心痒痒的。

他努力使自己镇定清醒,想抛开那盘旋在脑子里的欲念,可是那幕情景仍挥之不去:塞雷娜赤裸着迎向他,在他的身下,拥揽着她。她何以能释放出那么不可思议的性的诱惑力?她一个简单的倒酒的动作,甚至都能引起人无法抵抗的情欲。他注视着她拿起酒瓶,倒出些许苏格兰威士忌酒,她用银夹子夹了些冰块,放进酒中,他被她优雅柔美的一个个动作深深吸引住。

“米卡在哪?”他问道,轻轻咳嗽了一下,他交叉着双腿,掩饰住勃起的阳物,“我一直渴望着见到他。”

“米卡不和我们一起吃晚饭了,他要我转达他的歉意,”她撒了个谎,米卡实际说的话,是不宜讲出来的,米卡的话使她进一步深信米卡正变得越来越消极遁世,越来越封闭自己。也许麦克斯得新建议会激发他一点兴趣。

“他的手怎么样,塞雷娜?他......”他突然停住,吃惊地盯着她怒气冲冲的眼睛。很快,她垂下眼睫毛,掩饰住她的表情。

“我一直期待见到你,”她说着,并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她把酒递给他,擦着他的胳膊,紧挨着他坐下,“在这里时常感到寂寞难熬,真高兴你决定到这儿来。”

她的话又让他想入非非,一个细微但很清晰的声音在脑子里回荡......来...你过来......过来。“只要你愿意,我随时都可以过来,塞雷娜,你了解我的。”他柔声应道。

“只要我愿意,麦克斯?”她轻轻附和了一句,看着他充满情欲的眼睛。那儿似乎还隐藏着什么东西,她一下子还不能准确判断出。

“是的,我随时可以来,在你需要我的任何时候。”他点点头,把她的手拉到自己的唇边,他轻轻地翻过她的手腕,吻着她脉搏跳动的地方。

“喝掉你的酒,麦克斯,我们该去吃饭了。如果饭变味了,麦迪会暴跳如雷的,”她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缩回手,从椅子上站起来,领着他去餐厅。

“你随意点,我去拿酒,那是一种非常特别的酒,”她说着,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注视着她,她溜出了房间,到厨房去。酒已经按照她事先的吩咐准备好了,两只透明的高脚杯并列在酒瓶边。她拿出藏在衣服里的那包威力很大的药粉,小心翼翼地把它洒进酒瓶中,轻轻地晃了晃,然后折身返回餐厅。

“给你,麦克斯,”她说着,递过来一只酒杯,“味道很特别,我希望你会喜欢”

他和她分别坐在狭长餐桌的两头,烛光摇曳,屋子里显得很幽暗,他的目光无法从塞雷娜身上移开,柔和的烛光给她白晰的面庞罩上一层金色,漆黑的头发在烛光下闪闪生辉。他将酒一饮而尽,想藉此稳定一下紧张的神经,控制自己的情绪。

“塞雷娜,”他说着,端起杯子祝福,“为我们,为米卡,为以后的好时光”天呐,这是什么可怕的东西,他想,禁不住震颤了一下。这个成熟老练的女人在酒里到底放了什么,味道太怪,难以下咽。然而,这酒是她特意端给他的,他只好强忍着喝下去,还得表示很满意,很喜欢。

“好时光,”她附和着,假装也喝了杯酒,“好吧,告诉我,麦克斯,你为什么要到日内瓦来?”她问道,夹起一个牡蛎,挑出里面的肉。

“我想你,我只是想着你,”他答道,说完身体有些颤动,他现在就想要她,她的神情举止让他着迷,他想像着她向他敞开那湿热的门户,焦急地等待着他的进入。他能感觉到欲望像蛇一般在血管里游动,下腹部一阵冲动。

“DISC-0公司状况如何”她漫不经心地间道,又给他斟满了酒。她注意到,他的眼睛死死盯住她的胸部,好像能透过衣服看着里面的乳房。

“DISC-0?今年一切正常,我想,”他说着,望望她的眼睛。他的心思越来越不能集中在谈话上,愈发心猿意马,魂不守舍。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去触摸她,抚摩她柔嫩的皮肤,一遍一遍戳进她的身体。“塞雷娜,你有着最美丽的乳房,最美丽的皮肤,它们是那样白,渴望着被蹂躏。”他不知道这脱口而出的心里话是不是声音很大,是否被她听见了。

“我说的是D1SC-0公司,有麻烦吗?”她催促道,脸上掠过一丝微笑。

“DISC-0,是的,当然。我们无法填补因和米卡签订合约所造成的损失,我们需要一个新的轰动一时的人物来替换他,”他心不在焉他说着,“新的轰动一时的人物,”他又重覆了一遍,他觉得身体越来越硬,“我需要……”

“那你为什么要到这儿来,麦克斯,如果你正在寻找另一个人的话?”她轻声细语地问道。

“实际上。我需要的人已经找到了。她今天和我同机飞来,她看上去有点像你,塞雷娜,纤细漂亮的手,修长的大腿,看见那腿,就使你不由自主想像着它们缠绕着你的腰,夹得紧紧的,微微摇晃……”

“你把她领到这里来了,麦克斯?为什么?”她噎住了,看似刚才的那块牡蛎卡住了喉咙,她使劲往外咳。这时,她感觉到他走过来,站在她身后,轻轻地拍看她的背,把酒杯端到她的唇边,她无意识地一口吞下,牡蛎肉滑了下去,她觉得一股热流穿过周身的血管,像是被野火灼烧着。

“麦克斯,”她的话音很清楚,但心里乱糟糟的,“麦克斯,我……”

和她挨得如此近,他的情欲一下子被点燃,恍恍惚惚几乎没听到她说的话。他的手,轻拍着她裸露着的肩头。她的皮肤像丝一样的光滑,像雪一样的洁白,极具性的诱惑力。他身体倾向前,把她的酒杯放在餐桌上,按住她的肩膀。他轻轻地把嘴贴在她的颈子上,他的嘴唇硬硬的,火热火热。

“塞雷娜,我现在就需要你,我不会再让你像那次在巴黎一样,从我身边跑掉”

他呼出的气息弄得她皮肤暖洋洋的,她能感觉到椅子后面他身体的坚硬部分,她觉得反而有点述乱。

“麦克斯,”她说着,把椅子掉过来,面向着他,“你为什么不把那位小姐领到这里来呢?”

他完全沉浸在欲念之中,没听见她的话,也不想去听。他猛地抓住她的肩膀,把她从椅于上拉起来,他的身体抵着她,两只手不安定地、烦躁地在她喉咙上、胳膊上、胸脯上滑动,然后伸到她两腿之间。

她的皮肤在他的触摸下变得火辣辣的,她觉着自己已完全放松,柔顺地感应着他。他的手让她颤抖,让她发热,欲望的热流在她浑身弥漫着、汹涌着。她的乳房也膨胀起来,奶头直竖,极其敏感。这是春药的效力发作了,她想着,感到头晕目眩。

他的手顺着她的丝质衣服摩挲着,她的乳房在平展的衣服下凸显著,奶头微鼓,他的手慢慢地滑到她的肚子上,她的大腿上,她的两股交接处,然后又往上移,来来回回,惹得她血往外涌,她感到自己像充了气一样膨胀开,她隐隐约约意识到自己就要失去控制。他的嘴巴温暖湿润,他用舌头柔和地舔着她的耳朵外廊,探寻着,接着舌头戳进她的耳朵里。

突然,他用力把嘴贴在她的嘴上,舌头在她湿润绵软的口腔里搅动,刺探,牙齿碰肿了她的嘴唇。他变得粗野起来,一遍遍猛烈地亲吻她,他把舌头钻进她的上下两排牙齿间,好像要从她体内吸出什么。她感到热血冲腾,嘴巴在他的冲压下愈发鼓胀。衣服下的乳房也膨胀着,鼓得高高,奶头硬硬的,渴望他用嘴。用牙齿、用手去触摸。一股热流从她两股间奔泄而出,她感到兴奋不已。

她稍微往后退了一下,大口地喘着气。“麦克斯,我………她刚想开口,就立即被麦克斯打断。

“上楼去,塞雷娜,”他用嘴封住她的口不让她把话说下去。他灵巧地把她拉过来,抱起她,嘴巴仍然贴在她的嘴上,然后跌跌撞撞地快步穿过门厅,跨上楼梯,他准确地摸到她房门口,推开进去,他把她摔到床上,很快地瞥了眼屋内的装饰:枕头。花瓶、鲜花……梳妆台陈列着刺激人性欲的工具,与周围的摆设不太协调,他的眼睛着了火似地盯着一副手铐,它垂挂在黑漆桌边,摇摇坠坠。

“这次不会再有巴黎的事发生了,塞雷娜,不会的,你不会再跑掉,”他粗暴他说着,抓注她一只细弱的手腕,铐在床架上。

她恍恍惚惚,沉醉在他的亲吻中,沉醉在她吞下去的药酒的效力中,她几乎不清楚麦克斯是怎样把她弄进屋的。她周身发热,忽然,卡住她手腕的冰凉的手铐让她一下子清醒过来,她无数次地使用过它,对瑟奇,对其他人,就是从来没铐住过自己。她过去常常在做爱的时候,挥动着皮鞭,把对方铐在床架上,使他顺从驯服。

“不,麦克斯,你不明白,我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他嘲笑地间道,“这次我得吸取教训了,塞雷娜。”她另一只没被铐着的手向他挥去,他很轻易地一把抓住它。他拿过重重的钢制手铐套在她的手腕上,又紧紧地卡在床架上,然后得意洋祥地坐在她身边。

“这不是巴黎,”他咕哝着。他的眼睛闪烁着,游移不定,好像他要看穿她,看透她。她觉得他的眼光让她身上有点发热发麻。这不是她熟悉的麦克斯,他似乎变得陌生了,凶暴。危险。粗野,这是春药所致。她只尝了一点点,而他却喝了几大杯……他的手粗暴地,迫不及待地撕扯着她身上的衣服,用力脱下来,露出她诱人的乳房,他的嘴滚烫,饥渴,猛地疯狂地咬住她的奶头,好像要吸干里面的血,他从一个奶头换到另一个奶头上,吮得她生疼。

她的手腕被铐着,她元力反抗,无力让他慢一点、轻一点吸吮。他的节奏猛烈,无休无止。她无奈地发现自己已开始屈服于他强烈的刺激,他嘴巴的冲击,牙齿的啮咬让她有些心动。她的乳房充血,鼓胀起来,他的嘴巴埋在她两个乳峰之间,恣意吻着,舔着。她感到热乎乎,令她震颤的欲流在血管里奔腾,从奶头到指尖,欲火在周身燃烧。她弓起背,将大腿紧挨着他的臀部,无言地渴望他继续往深处探索她,要求他吸吮,触摸她最敏感的地方,但是他没有理会她,他的心思完全集中在她的乳房上。

他似乎就要这样永远继续下去,全然不顾她身体的其他部分在焦急地等待着,等待着他去填满。他突然从床上爬起来,俐落地脱去身上的衣服,他的皮肤通红滚烫,浓黑光滑的胸毛充满性感的诱惑。她想向他扑去,却发现手被铐着,她有点恼火,情欲中掺杂着愤怒。

他发现她已经迫不及待了,两腿之间已湿了一片,他急急地冲向她……

... ...

塞雷娜揉着青肿的手腕,满足地哼哼着。高潮过后的余波仍然让她浑身微微发抖,她渐渐地放松……麦克斯就是睡着了也不会满足,她想着,笑了笑,她觉得他的双手还会扑向她。她悄悄地溜下了床,披上白色的丝质睡袍,弯腰捡起刚才被麦克斯扔在地上的外套。

她拾起麦克斯的夹克,皱巴巴的,她抖了一抖,忽然一只细长的文件夹掉在地上。她很快地翻了一下,飞机票,护照,旅行支票……还有几页密密麻麻打满字的纸,上面别着一张宣传照片,照片上是一位红发浓眉的女孩。

她坐到一张沙发上,翻阅那份文件,这是关于一位年轻女小提琴手演奏生涯的筒历,她的名字叫弗朗西丝卡。材料是由某个名字英文缩写字母为E.D.的人准备的,内容很详细很充分,她快速洲览着简历,“……庐塞恩国际音乐节……为德国唱片公司录制唱片……”她听过这些唱片吗?她不能肯定,“……她没有一位固定的指导老师……”她一边看着,一边想着刚才麦克斯和他的谈话,尽量找出两者间的联系。她满意地合上文件夹,发现地上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个人材料机密件

夏娃整理

弗朗西丝卡的生活和职业简历,看上去是符合我们的择人标准,也就是说,她具备异常的音乐天赋,有着潜在的迷人的诱惑力。我们最主要的目的。是要发现一位女艺术家,她能够通过探寻鲜为人知的米卡的各种演奏技巧,掌握米卡征服女性听众的奥妙,从而让她的演奏激起男性观众的情欲。米卡成功的秘密,米卡征服听众的本事,现在无法仔细分析出来。但是在米卡的指导下,弗朗西丝卡学得他那一套技巧,是很有可能的。她对米卡很崇拜,她的演奏风格受米卡的影响很大,她几乎以他为偶像。目前她以为米卡正考虑重新出山带徒,这就是她愿意同DISC-O公司进行谈判的原因。

她聚精会神地读着,没有发觉他早就醒来,他悄悄下了床,把冰凉的手重重地褡在她的肩头,塞雷娜大吃一惊。

“哦,麦克斯,我以为你睡着了”她说着,猛地扭过头来面对着他,“我在拾地上的衣服,这些纸片是从你的夹克里滑落下来的,”这一番辩白,她自己听了也觉得站不住脚。

“那么,你的想法是什么?”他问道,“本来我想吃晚饭时就告诉你的,但是……”他住了口,摇播头,好像是要努力使脑袋清醒一点,“对不起,塞雷娜,我有点头晕,可能是时差所致,我觉着昏沉沉的,这儿有水吗?”

“当然有,麦克斯,我去给你弄些来,你稍等一下。”在浴室,塞雷娜一直让水龙头开着,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脸红红的。眼光闪闪烁烁不大自然,怎么了,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做贼心虚了?该死的麦克斯!她控制住自己,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转身回到卧室,她看见他懒散地躺在床上,翻看着那些文件。

“水,麦克斯。”她说着,递给他一只杯子。

“谢谢,我的喉咙干得快冒火了”他接过杯子,一饮而尽,“这是个很简单的方案,这个女孩的确很有天资,如果我们能说服米卡收她为徒,让她跟米卡学习几个星期。接受一些训练,那我们就有摆脱目前窘况的办法了”他的眼睛如玻璃杯一样明亮清澈,“到床上来,你离得我太远了,还穿了那么多衣服”

她脱去睡袍,爬到床上,紧挨着他,塞雷娜拿起相片。照片上那女孩的面孔似乎有点熟悉,尽管她确信从来没有见过那女孩。

“你把她带到了日内瓦?”她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是的,我把她安排在乡村寄宿学校了。”麦克斯答道,从她手里拿过照片。他整理了一下散乱的文件,随手把它们放在床边的桌子上。“你有什么想法?”他又问了一遍,把她揽在怀里。

塞雷娜靠在他结实温暖的胸脯上,犹豫着是不是该讲出真实的看法。他的念头太冒失,大荒谬可笑了,简直不可思议,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米卡不会,绝对不会公开他成功的秘密,他为什么能够使观众兴奋,燃起他们的情欲……这话多粗俗!不过也许这计划还有些可取之处,或许这个年轻女子能把他从冷漠孤僻中唤醒,重新激起他对音乐的热爱。当然,如果米卡愿意,他可以教授她一些演奏的技巧,但麦克斯会受到他的信任吗?

“我困了”她嘟哝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翻过身去,躺到另一边,拿过一条被单盖上,麦克斯关了电灯,在她身旁躺下,他的胸脯贴着她的背,小腹顶着她的屁股,他和她的腿交织在一块。他伸出一只手,抚摸她的乳房。

第二天早上,她从睡梦中醒来,一夜的酣眠,又让她恢复了精力。麦克斯在被单下缩成一团,只能看见他突起的鼻尖。她飞快地回忆着昨夜发生的一切,她仍然很吃惊春药竟有那么大的威力,让麦克斯如颠如狂。她觉得乳房还是沉沉的、胀胀的,两股之间还有一种不习惯的刺痛。她悄悄溜下床,小心翼翼地不去吵醒他,她穿上丝质睡袍,放轻脚步走到楼下去找咖啡和米卡,她很奇怪自己竟得意地哼着歌。

她看见米卡在阳台上,正在吃早饭。

“你起得真早,塞雷娜”他说着,用有点疑惑的眼睛审视着她。她看上去很有精神,很开心,容光焕发,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好久没看到她这样了。塞雷娜表情似乎很坚决,他想,希望自己的判断是错的。一旦塞雷娜决心干某件事,那谁都无法阻止她。

“昨晚我睡得早,”她笑了笑,给自己倒了些咖啡,挑了块点心,“昨天我和麦克斯在一起。”

“哦,是的,麦克斯。我希望你弄清他的来意,这样我们就可以对付他了。”

“我已经知道他为什么要到这儿来,亲爱的。不过我觉得他的建议听上去蛮有趣的。事实上他的想法还是很有可取之处的,我们可以谈谈吗?”她说着,咬了一口点心。

“我告诉你,塞雷娜,我对麦克斯和他的所谓计划都不感兴趣”他冷冷地回答道。

“读读这个,”她说,没有理会米卡说话的语调,她把离开卧室时从麦克斯夹克里拿出来的文件夹递给米卡,“你会觉得蛮有意思的。”

他勉强地接过文件夹,慢慢地翻阅着,他打着哈欠,表示没兴趣。但是忽然他身不由己地一下子被弗朗西丝卡的宣传照片吸引住。她的火一般的头发和浓浓的、有神的眉毛使她格外引人注目。她似乎很面熟,尽管米卡确信以前从未见过她,他在记忆里搜寻着某种音乐的意像……维瓦迪的秋之韵。他从她的头发里似乎看到了火热的夏天,但她的眼睛又让他想到了冰冷刺骨的寒冬。若是过去,他更愿把她比作成熟的秋天,他可以尽情地享受她的身体,就如享受秋日的收获。米卡能从照片上感觉到她很有生气,很有个性也很有诱惑力。一头闪光的红发,如一丛吐着芬芳的秋天的花,又好像在金色的秋阳下怒放的石竹和菊花。她秀色可餐,使人极感愉悦。米卡想像着用牙齿,用手恣意揉搓她如苹果般结实的乳房,抓挠她鲜花般的长发,让她春心荡漾,情欲萌动。

塞雷娜隔着桌子仔细地观察着米卡,她看见他的眼睛有点失神,凭往日的经验,她判断出他这会儿正想入非非、意乱神迷。“她是不是很迷人?”她问道,“她的天资也很不错。”

米卡没听见她的话,他仍沉浸在遐想之中,或许,弗明西丝卡的浓眉散开一点会更好。烛光摇曳,粗粗的白色的蜡烛插在厚重的银烛台上,她穿着丝质衣服。他从后面一把抱住她,三下五除二把她的衣服扯到腰部,他将肚子贴在她的胴体上,他的腹部滑腻腻,冰凉的,和她滚烫的柔嫩的臀部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你不必勉强自己表示意见,亲爱的。麦克斯已把她安顿在村里一所寄宿学校了,我会派瑟奇去接她来。你不妨见见她,同她聊聊,考察一下她。如果你觉得不错,就传授她一些技巧,比方呼吸,姿式什么的。你也用不着想得大多,当然,假若你对她不满意那就算了。”塞雷娜又补充了一句,然后仔细观察米卡的表情,“一切都随你便。”

“这是不可能的,塞雷娜,”他想了一会儿断然他说道,但是他的眼睛仍死死盯着照片。

塞雷娜能感觉出米卡的声音有些软弱无力,“不是没有可能的,”她顶了他一句,“不是没有可能的,何况,对我们来说,一点损失也没有,为什么不碰碰运气呢?…

运气,其实多年前,当他拼命跻身于一流演奏行列时,就已经不知不觉地在碰运气了,一位管弦乐团里的年纪较大的女人。在正式演奏前的最后一次彩排后,喝了许多伏特加酒。一间幽暗的屋子,挂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一些奇形怪状的钢制或皮制器具整齐地排放着。她放了张他们彩排时演奏的唱片,往高脚杯里倒了些烈性的伏特加酒,她脱掉身上的衣服,套上沉重的手铐,动作轻巧爽利。在她的示意下,他拿起一根长长的皮鞭,牢牢地拿在手里,他觉得自己的样子很蠢,很不自在。肚里的伏特加酒,让他轻轻摇晃,他觉得音乐似乎融进了浑身的血液中,在血管里升腾、回荡,他的那家伙膨胀起来,颤动着。

他手上的鞭子在她的肚子上、大腿上游戈着,摩擦着她的皮肤,好像是琴弓在琴弦上拉动。她的皮肤逐渐变红发热,曲子进入了最后的乐章,旋律渐强,他体内的激流盲目地奔涌着,猛地倾泻而出,溅落在她裸露的胸脯上。乐声渐渐消逝,他清醒过来,恐怖地看着她被鞭打过的皮肤。他跪了下来,抬起她的脸,他惊讶地发现她那苍白的面庞透露出极度兴奋的表情。

就在音乐会的那天晚上,当他们缓慢地拉着前奏曲时,他一会儿心猿意马,一会儿全神贯注,思绪游离在挂着天鹅绒窗帘的黑暗的小屋与炽热、刺眼的舞台灯光之间,他能同时感觉到小提琴光滑的木制琴面和那女人柔软、裸露的胴体。他挥动着琴弓就像舞着那根皮鞭,疯狂地迷乱地不知是在拉拨琴弦还是在把玩她的肉体。当音乐终止的时候,他几乎以为手中的琴弦变成了她青肿的肌肤。他是在用自己的生活经历演奏,这一下子把他推到了古典音乐世界的最巅峰。

他曾经想过公开这个秘密,公开他是如何从琴弦中释放出激情,如何产生高涨的、灼人的、狂热的欲望,但是,他没有这样去做。

“米卡?”

他望过去,她的眼睛正凝视着他,嘴角上挂着微笑。

“你同意了?她可以在这多逗留几天,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别勉强自己,亲爱的。”

但是她的话明明就是强迫他同意,他能感觉到塞雷娜的态度很坚决。“塞雷娜,告诉我,这事为什么对你很重要?”

“因为……因为我厌倦了。因为你厌倦了。”她耸了耸肩,“我们这样下去,会很危险。”

他大笑了一声,“你,塞雷娜?你是不会厌倦的。”他对她很了解,能感觉出她话里有话,尽管他无法洞悉全部实情。

“好吧,我们就当它是个玩笑,我们可以签个协定,米卡?”她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颈上重重的金项链。

他记得这项链是那天晚上他送给她的,那晚他把维瓦德的《四季)演奏得精妙绝伦,似乎能从音乐中看到万物夏苏,生机盎然的春天,烈日炎炎的酷暑……,这都是因为塞雷娜。

“很好,塞雷娜,就让她到别墅来吧。”米卡柔和他说。

另一个女人可以欢喜雀跃了,她轻易地达到了目的,她会兴奋地伸出手臂去拥抱他。

“那太好了,”塞雷娜同样温和他说,“我这就叫瑟奇去接她,让麦迪为她准备房间,麦克斯会很高兴的,你想不想见见他?”

“现在还不,”他断然说道,“我还不准备见他。你让他开心些,让他尽量离我远一点,我想这不会叫你为难吧?”

“一点也不,亲爱的。”她微笑着站起来,轻轻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走开。


第四章 水的旋律

她默默地叮着他,没有发泄出来的情欲撕扯着她、在她两腿之间冲撞着、搏动着……她狂乱地想着,这曲子和她体内正在退却的火热的欲流有什么关系?

“你会高兴的,马克斯,这正是你的真实意图,是吧?”塞雷娜坐在梳妆桌前,懒散地撩着头发,看着镜子里的马克斯。“我得承认我相当惊讶……但是非常高兴。我们对这个计划──你的新奇的建议有着──有着同样的兴趣。”

“嗯,是的,是的,当然。”他心不在焉地随口应着,眼睛盯住她,欣赏着她前后晃动的粉嫩的胳膊。应该把它用大理石雕刻下来,他想,凝视着她曲线优美的肘部。

“米卡想单独见她,我想现在陌生人比较容易接近他,我相信你会理解的。我们可以在这儿吃饭,在我的房间或是其他离这不远的有趣的地方,瑟奇会在下午稍晚一些时候把她带到这里来,你我谈谈她的情况吧。”

马克斯着迷地注视着她,目光在她的身体上游动。

“塞雷娜,昨晚……昨晚没有伤着你吧?”

听了他的话,她忍不住想笑,他的声音低低的,充满了关心和温情。她望着他直射过来的目光,心里有意回避他的问话,她的喉部有点青肿充血,那是瑟奇欲征服她时留下的痕迹。

她看着镜子里的马克斯。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她今天早上没有叫醒他,也没有让他回到为他专门准备好的房间,相反,令人费解地,她在阳台上同米卡交谈过之后,就去了厨房,她要了个盘子拿回她的房间,她从大厅里摘了朵玫瑰,放在他的碟子上。

忽然她后悔自己有点失态,赶忙答道:“是的,是的,马克斯,你没有伤害我,”她紧接着又补上一句,“现在,我们谈谈弗朗西丝卡,她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她是……”

“我很高兴,”他的语调轻松了许多,“我恐怕,因为,我想……我想昨晚我有点颠狂了。”

这话听上去非常滑稽可笑。他的目光,他的声音仍饱含着关注。盛着早餐的托盘放在他的膝盖上,他含情脉脉地看着她,似乎要把她包容进目光里。

他不可能那么天真。她对着镜子笑了笑,掩饰住她的不安,“大好了,太棒了,那是令人心醉的疯狂,马克斯。好吧,多说一点弗朗西丝卡的事,这是不是很刺激?你是怎样想出这个妙计的?”

“塞雷娜,我只想谈谈你,谈谈我们。”

血管里的血凝固了,但她竭力克制自己,不使自己的欲望表现出来,她的举手投足还是那么优雅大方得体。她走向他,灵巧地拿开他膝盖上的托盘,她把被单扯到他大腿上,自己钻进被单里。

他慢慢解开她的睡衣,想把它脱下来,但她用手指挡住他伸过来的手,然后用指尖轻轻摩擦着他的手。

“塞雷娜……”

她轻轻地把手指放在他的嘴唇上,示意他别出声,他呻吟着,他完全沉陷了。

米卡已同意见她,把她从外面接来。她至少可以在别墅里待上半天。这个女人的说话声轻柔沙哑,但吐字很清楚,这种声音很容易让人接受和习惯。

弗朗西丝卡环视了一下精巧的屋子,前天晚上她没有打开行李,这样就没什么好收拾的了。她很快地穿上衣服,窄窄的黑色裤子,一件薄薄的黑色无袖丝质T恤,配上宽松的夹克,黑皮靴子。这都是为取悦米卡而穿的,她知道米卡总是穿着黑色衣服,这身黑衣也能衬托出她白晰的皮肤和火红的头发。她扎了扎蓬乱的头发,倾身靠近镜子。

她的眼睛大大的,皮肤雪白。当她小心翼翼地染眉毛油时,她觉得有些紧张。她希望能单独在村子里住上一段时间,好平静一下紧张的情绪,另外她还准备改编一些米卡可能会感兴趣的乐曲。

极度的紧张让她有些焦躁不安。夏娃和萨莉这两个DISC-O公司的星探,还是很容易对付的,她给马克斯也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但是米卡……米卡和他们不一样。还有塞雷娜,这个黑发。性感的风骚女人同他形影不离。所有的人都知道他们是一对恩爱已久的情人……她对弗朗西丝卡的外貌有什么样的反应?嫉妒?怀疑?

她拿起一本书,又放了下来,她在窗口徘徊着,视而不见地盯着窗外如画的景色。她换过两次衣服,起先她挑了件白色礼服,很快就脱了下来。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腿不好看,便套上一条深紫色的长裙,但看上去又嫌太俗气,她只好无奈地还是穿上第一次挑选的衣服。眼睑膏可能会让她容颜生色。

她听到敲门声,便走过去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位穿着制服的高大金发的强壮男于。

“我叫瑟奇,是来接你的司机,”他说着,没等她开口,就迳直走进房间,“这是你的行李?”瑟奇指着床上的箱子,跟睛却盯着弗朗西丝卡的身体。瑟奇粗壮高大的身躯使屋子显得更小,她想,在这个男人顺从的外表下,还隐藏着什么东西……她点了点头。

“是的,请吧,哦不,不是那一个,我可以自己拿小提琴盒。”她忙应道。

坐在豪华舒适的轿车内,她努力使自己放松下来,尽量鼓起勇气喝信心,甚至显出在音乐大赛现场上脾睨一切的傲气,但是她心里明白,这并不能完全消除内心的不安和紧张。她终于,终于可以见到他了,她就要见到他了。

米卡。

小提琴演奏大师。

轰动一时的音乐天才。

她热切渴望的导师,他将成为她的主人,她的指导者,她的引路人,他将教会她如何从琴弦里召唤出激情和欲望。

“到了,请跟我来。”瑟奇说。她沉思着,没注意车子早就停了,瑟奇已替她打开车门,等候着她出来。她跨出车厢,环顾四周,厚实的砖墙,高耸的塔楼,绿茵茵的草地一下子吸引了她的目光,随后,她见到了他。

他站在迂回曲折的拱廊里,随意地靠在一根柱子上,他的肩膀上有一大团黄色的模糊不清的东西。当她走上楼梯时,才看清那是只猫。

“弗朗西丝卡小姐,”他出于礼貌,客气地打了声招呼,但并没有同她握手的意思,“瑟奇,谢谢你。麦迪已把她安排任在‘绿屋’了。”

他的声音很好听,是一种深沉浑厚的男中音,吐字清晰,抑扬顿挫,这种穿透力很强,似涂了蜜的声音能诱使圣徒犯罪,或引导罪人成为一个道德高尚的人。突然一种快感从她体内涌出,她胡乱地想着,他是不是清楚这声音的魔力?

他的相貌惊人,能给人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从无数画册的封面上,她早就熟悉了他那张与众不同的脸,深陷的眼睛,厚厚的嘴唇,充满了诱惑。他的目光咄咄逼人,似乎能看穿人的身体,洞察人的思想。

“我想我们该一起听听你的演奏。”他说着,示意她往里走。

“好的。”她说道,赶紧抑制住澎湃的情感,她不祥地意识到她一定是太显眼了。她无声无息地跟着他走进大厅,鞋后跟敲打在白色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卡喀卡喀的声响,她环视着大厅,嵌在墙里的精雕细刻的古希腊科林斯式柱子,巨大的枝形吊灯,四散放着的小巧玲珑的桌椅,一大束精心修剪的鲜艳的插花。

他推开两扇沉重的雕花大门,大门紧挨着盘旋而上的楼梯,他站到一边,让她走进房间。她从眼角里发现一个苗条的穿着白衣的身影在楼梯上徘徊着,但是当她转头往上看时,那身影又消失了。

屋子很大,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零散地铺发着镶着宝石的波斯地毯,古色古香的玻璃柜里放着皮匣子,一套结构复杂的高级音响设备几乎占据了一面墙。

他走到音响边,放进了一张CD。乐声响起,她惊讶和不安地颤栗了一下,这是她为德国唱片公司灌制的莫扎特的曲子。她有点坐立不安,觉得很尴尬,她偷眼瞧着他,他静静地伫立着,一边细心听着音乐,一边抚摸着那只猫,那猫的眼睛正凶狠狠的盯着她。

莫扎特的曲子让她稍稍平静了一点,她全神贯注地凝听着。第一乐章的独奏和第二乐章中管弦乐队的奏鸣曲似乎还不错。音乐继续着,她的神经紧张起来,心提到了喉咙。第三乐章就要开始了……曲名是‘土耳其宫殿’,她还不能完全表现出曲子里所蕴含的异国情调和东方的神秘韵味。

“这是你去年录制的吧。”

“是的,”她答道,她高兴地听到自己的话音很冷静,很清晰。

他又放了一遍唱片,一曲终了,再放一遍,就这样,几个小时过去了。最后他终于开了腔,他的话叫他有点吃惊。

“走,我们吃饭去,我们将单独进餐。”他说着,弯腰把猫放在地上,然后示意她跟着他。

“是吗……不过我想也许马克斯和……”她突然把话打住,她看见他迷人的蓝眼睛里冒出凶光。

她默默地站着,然后紧随其后走出房间,他们的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上回响着,她瞥了一眼手表,惊奇地发现时针已指向了八点。不知不觉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他好像能让时间变得无关紧要,他可以把时间任意地延长和压缩,随心所欲地改变它。

晚餐简单而精致,香气扑鼻的烤乳羊,抹着黄油的薯条,新鲜的蔬菜沙拉,还有水果和奶酪。他寡言少语,只是偶尔评论一下酒的滋味,递给她几块面包,除了这些饭桌上的应酬客套外,他便一人闷头吃饭。

她很失望。

她的眼睛时不时看着他的手,尽管戴着柔软的黑皮手套,但仍能感觉得到,他的手指纤长,如精雕细刻过一般,丝毫看不出它曾受伤致残,而迫使他不得不过早地退出乐坛。

他无意识地摆弄着沉沉的银制餐具,动作优雅,像小提琴手摆弄着琴弓。他摩擦着透明酒瓶的瓶口,仿佛那就是小提琴光滑的琴面,他的拇指和食指顺着酒瓶的曲线触摸着,接着把酒倒进高脚酒杯里。玻璃杯精巧的轮廓激惹起他的情欲,他像吃了催眠药一样恍恍惚惚。

他端详着她,尽管他还不习惯让一个陌生人陪伴着,但他有点惊讶地发觉她是位很不错的伴侣,她没有塞雷娜甜蜜温柔驯服,但她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让人愉快的东西。能叫人意乱神迷。

弗兰卡搅弄着碟子里的食物,她喝了不少酒,觉着头轻飘飘,晕乎乎的。一阵微风吹来,烛光摇曳,他的脸在烛光下更显得轮廓鲜明。

他望着她,他很喜欢她的脸,光洁的皮肤,不同寻常的倾斜的眉毛。她当然很漂亮,但他早就厌腻了美色。

他想了解她的私生活,想了解在马克斯准备的个人简历中所没有的隐秘的东西。他还想着马克斯和塞雷娜,他们现在一定在别墅的其他地方共进晚餐,就是这两个人策划了他与弗兰卡的相见。经过再三考虑,他想可以原谅马克斯。

突然间,他觉得对不起眼前这位红发姑娘,她成了那么多野心勃勃的人的工具。“是他们把你带到这里来的,弗兰西丝卡小姐,你成了他们手中的工具,你明白吗?我们都是,不过你还是一个垂死的曾被极度崇拜的人的牺牲品,塞雷娜不会让这个人安逸的。这会不会让你烦恼不安?”他说。

有那么一会儿她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他的确又是这样说的。牺牲品?垂死的曾被极度崇拜的人?让人扑朔迷离,摸不着头脑。

“这不是糟糕的比喻,”他平静他说道,好像能看懂她的心思,“但是我忘了,你还不认识塞雷娜,你曾经考虑过师生之间的关系吗……”他问道,显然转变了话题。

“经常考虑,”她说道,尽量像他那样保持镇定。“但是我有时候想我的那些老师是不是……是不是都异常的愚蠢。”她挑舋地盯着他,脸上又恢复了往日自负的神情。

她不是可任人驱使的工具,那样更好。“这取决于老师的能力如何,”他解释道,并没有留意她的话,“不过这种能力不是自称的,而是本身就具备的。师生之间应该是学生由衷地信任老师,相信老师经验丰富,本领高强,有着绝对的优势,这种关系就像父母与孩子之间的关系,要比恋人还亲密。”他隔着桌子,眼睛凝视着她,她无法躲闪,被他的目光牢牢的攫住。

“如果,”他顿了一会儿,又打破了沉默,“如果你确实对我有兴趣的话,我可以教你。”话刚出口,他便感到有些惊讶,“但是你必须理解这种关系的性质,你最好先暂时收起批评人的恶习,绝对服从我。”

他靠在椅子上、喝了一大口酒,他想他是真的打算教她还是一时心血来潮为了让塞雷娜高兴,尽管弗兰卡演奏的莫扎特小提琴曲打动了他,不失为一份好的见面礼,但美中不足的是,她没有在琴声中表现出那种东方的神秘迷人的韵味。这多少让他感到失望。

“你读读关于我演奏的评论,”她依然不示弱他说,“那些评论家们认为我的演奏是无可挑剔的,是你当之无愧的继承者。那会使你感兴趣的,至少能有那么一点儿。”

让她奇怪的是、他大笑起来,“评论家们认为?”他揶揄道,故意闪烁其词。

“嗯,是一位评论家。”她说道。

“你是个天真无邪的人,有着未经雕琢的音乐天分,你始终按照乐谱在演奏,我承认你的技巧是出色的,但我认为这不是音乐的正途。”米卡不客气他讲道。

“未经雕琢的,”她重覆着米卡的话,有点困惑,“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只是拘泥于乐谱而盲目地演奏,没有用心去体会,去把握,去表现音乐的内涵。真正的音乐是藏在你的灵魂深处的,它是一种原始的动力,或是一种本能的冲动,它从那里辐射到你的心脏,你的乳房,你的腹部,它让你魂荡神驰,浮想联翩,在那一刻你变成了小提琴,小提琴变成了你,两者融为一体,这才是音乐的极致。”他忽然不说了,他意识到再讲下去就要揭开他天才演奏的秘密了。

假如她开口说话,哪怕说一个字,他都会转身离开屋子,假如她轻快地、无礼地从别墅里出去,他会马上把她从记忆里抹去。

但是她却一言不发,坐着不动,头低着,眉头紧馁,陷入在沉思中。

当她抬起头时,泪水在眼眶里闪亮,“你说的是第三乐章,对不对……”她轻声说。

他点点头,她的自知之明,她已经夺眶而出的泪水消除了他的怒气。她似乎没意识到自己正在抽泣着。

他默默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的身后。“也许,可以试听一次,”他轻轻他说道,好像是自言自语,“为什么不试一下呢……我们可以试试你的乐器,看着它是否能产生共鸣。把你的手放在胸脯上。”

“什么……”她吃惊地问,她感到他的手正搭在她的肩膀上。

“相信我,按我说的去做,”他催促着,口气不容反驳。

他要求别人绝对听从他的支配,在他的潜意识里,服从是不折不扣的,不能有什么犹豫。她情感汹涌,似乎能感觉到戴在高级黑色真皮手套里的手的温暖,似乎能感觉到抵在她身后的他身体的那一块坚硬的部分,从他的身上,也能感觉出澎湃的欲望的激流,这激流使他颤动。她离这位音乐天才如此之近,她能嗅出他身上醉人的气息,就在那一刻,她知道这个人将和她有着扯不断的关系,她会盲目地顺从他,顺从他的声音,他的手。

“好的。”她喃喃低语,把手放在胸脯上,那儿正颤动着,她一点也没感到奇怪。

“很好,”他的话音更加柔和,“你一定要把你的身体当成真正的乐器,把它想成是一把小提琴,你的手指就是弓了。每种乐器都有振动器和传感器,它会令人的情感震颤,小提琴上的振动器和传感器是琴弦,把你的奶头就当做身体上的琴弦。”她照他的话,用手擦拨着奶头,它们在黑色真丝服装下绷得紧紧的。

“好的,就这样,”米卡满意他说着,“上下抚摸它们,仔细地去体会。”

她觉得脸上发热,一种震颤的感觉从手指传到乳房。米卡的手轻轻地按着她的后颈,然后摸索着她的头发。

“别停下来,直到我叫你停下再停下,”他说,“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身体上。”

她闭上眼睛,按米卡吩咐的,用大拇指上下擦弄自己的乳头,渐渐地她发觉,一种淡淡的、柔柔的情欲弥漫开来,她的奶头翘起来,微微颤抖着。他站在她后面,用修长的手指轻摇着她的头,她体内一阵骚动,似有什么令人心荡神驰的东西在触摸着她,啮咬着她。

他一定注意到了,一定看到了她的奶头硬梆梆直立着,好像是在朝他示威,渴望着他的温暖,他的吸吮。

他静伫在她身后,手贴在她的太阳穴上,他能感到她的太阳穴跳动得很厉害,能感到她澎湃的情欲。

“告诉我你感觉到什么。”

“热。”她低声说道,她周身发烫,似乎要燃烧起来,体内奔涌着醉人的欲火,她知道他正在望着她,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她的胸脯上。

“重一些,”他说,“将弦拔得重一些,这是拨奏曲。”拨奏曲。她的手指用力压迫着奶头,好像在拨弄着奶头,她感到触电般的震颤席卷全身,那种快感从乳房辐射到腹部和脊背。

“再来一遍,”他说着,手在她的肩膀上缓慢移动,“接着来。”

她的奶头像燃着的两簇火苗,滚烫,敏感,她的乳房沉沉的、胀胀的,几乎要暴烈开来。她闭着眼睛,后仰在椅子上,头轻轻地靠着他的肚子,不用他催促,弗兰卡主动地用手指揉搓着,擦拨着奶头,奶头愈发坚硬胀大。她觉着两腿之间湿润了,她被高涨的情欲牢牢地攫住,深陷进欲望的泥淖里,她在椅子上卷曲着,扭动着,她想转过身来,但是肩膀却被他死死按着,动弹不得。

“告诉我你的感觉。”

“还是很热,火辣辣的。”她喃喃轻语。

“是不是湿了?”他问,嘴里呼出的气息弄得她耳朵痒痒的。

“是的,湿了。”她感到两腿间越来越湿热和膨胀,一股滚烫的液体流出来,欲火愈燃愈旺。

“‘水之韵’,”他柔声说道,“想像着乐声如水流冲击着你,激荡着你。”她感到他的手从肩膀上滑下来,握住了线条优美的丰满的乳房。

“要这样,”他轻轻地说,指导她弹拔着。“要这样,”。

她感激地按住他的手,用心感觉着皮手套的令人心动的凉意,细细品味着被他握着的乳房的震颤,那种快感使她沉迷陶醉。

“现在弦调好了,你来弹拨它,你的身体是个音箱,让它振动起来。”

她被他的声音吸引住,闪动的烛光让她昏昏欲睡,她的手慢慢地游动着。忽然她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戴着手套的手猛地摩擦了一下她的乳房,她浑身一阵颤动,异常亢奋。

“你的手。”她低语着,感觉到他的手正往她的腹部轻经地探去。她的神经紧张起来,情欲波动,如潮水般起伏荡漾,她此刻变成了一架竖琴,被他任意地拨弄弹奏。她更加迷乱,恍惚……她被汹桶的欲流冲撞着。携裹着,上下沉浮。

“什么……”他急急地问道。

“激流。”她下意识他说了一句,她感到一种难以言传的、令入迷狂的欲火吞噬着她的身体。她的乳房饱满发烫,渴望着被触摸,被撩拨,被吸吮。丝质衣服紧裹着她,她觉得浑身发热。汗水从脖子上流下来,空气变得很沉闷,像捂了一层丝绒似的。

“告诉我,”他说,弗兰卡在他的抚摸下骚动不安,这让他觉得很兴奋,他从她的身后观察着她,他看见她两颊徘红,那是欲火在燃烧,她的乳房丰满突出,像是期待着什么。她的情欲泛滥得让他有些吃惊。他只不过是想试探一下她,看着她的反应,但没想到这个女孩竟如此冲动。

“够了。”他突然说道,然后放开她,转身离去。

“这是为什么……怎么了?”她睁开了眼睛,困惑不解,茫然若失。

“够了,你的感觉已经过头了,你还没有真正把握韩德尔《水之韵》的真谛。”他背对她站着,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墙上的油画。

她默默地盯着他,没有发泄出来的情欲撕扯着她,在她两腿之间冲撞着,搏动着,她隐隐约约听见他的话,像是从远方传过来似的。

“嗯,你有没有学到点什么?你应该可以从回想中学到点东西。”他随口说道。

她渐渐地缓过神来,仔细揣摩着他刚才说的那些话的含意,竭力控制住自己躁动不安的情绪和他抽回手去而产生的失落感。“我的身体是小提琴。”她慢慢地说。

“那么你的手呢?”

她知道他所期望的答案。是他的手触摸着她,拨弄着她,像琴弓一样,而她则是一把他弹奏的小提琴。

“手是琴弓,”她说道,故意模棱两可。他点点头,显然对她的回答很满意。

“那么韩德尔呢?”

她狂乱地想着,韩德尔的《水之韵》,出版于一七四0年,可能是为泰晤士河上的一次皇室旅行而创作的。这曲子和她体内正在退却的火热的欲流有什么关系?

“韩德尔的作品不是矫揉造作的。”她答道。

“好的,我今晚将做出最后的决定。你该上床了,好好睡上一觉,你住在楼梯顶头的‘绿屋’里。如果需要什么就打电话给麦迪。”

“但是我……”她还想说什么,可已经太迟了。米卡早就走掉了。她晃晃悠悠地起来,扶着桌子支撑住身体。她心里觉得迷迷糊糊,乱糟糟的,刚刚在体内汹涌澎湃的欲望的激流正渐渐平静,她感到很疲惫,又觉得很兴奋。

她小心翼翼地走出屋子来到大厅里。摸着楼梯的栏杆,她扶着栏杆慢慢往上走,她的房间似乎特别遥远,过了好久才到,她用颤抖的手关上房门,一头瘫倒在床上。

“怎么样?”

塞雷娜的声音让米卡吃了一惊,他正在倒酒,一紧张手中的酒洒在了红木餐具柜上,他赶紧把酒污擦干净,然后接着把酒倒完。他叹了口气,又拿了只高脚酒杯。

“喝一杯吗,塞雷娜?”他问道。

“那就来点吧,亲爱的,怎么样?”她的声音提高了,充满了期待。

他故意背对着她,又倒了些酒,这酒是按照复杂的科学配方调制好的,浓度恰到好处。

她坐在松软的沙发里,笑了笑又说:“怎么样?”

“塞雷娜,”她的名字足以使他平静下来,他又在心底轻声喊了一遍,刚才突如其来的焦躁不安稍稍平复了些。“塞雷娜……也许你是正确的。”

“那当然,亲爱的。可是你为什么要惊讶呢?”她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

“她弹奏得有点拘谨。”他若有所思地说,“你能听得出她有些放不开,拘泥于乐谱,不过她的身体能应和音乐的旋律,你一定要听听那张CD。”

“我会的,”塞雷娜答应着,微笑仍挂在嘴角上,“不过你是否有什么打算,有什么计划?”

“《水之韵》”他说着,终于转过身来,向她走去,手里端着为她倒好的酒。“她需要的是提高接受力。不要有什么禁忌,或许适当的睡眠疗法……你让麦迪给她送去一些东西了吗?”

“当然,”她轻声说道,她接过酒杯时,手指碰到了他的手指,”要我去陪陪她吗?”

“不必了,我会的。”

“但是米卡,你从来不……”

“请允许我,塞雷娜,我……我今晚想试一试,这不正是你希望的吗?对不对?”

是吗?她喝了口酒,一边仔细审视着他,一边考虑着如何回答他。

她睡着了。不,严格他讲并没有睡着……也许正做着梦?她已经醒了,她想,她看见他正向她逼近,金色的头发,穿一身黑色的衣服,但是转瞬间,这一切又从视野里消失。这会儿.她一丝不挂,赤裸着。她能听见刚才睡衣脱落下来时和皮肤摩擦的声音,凉风抚摸着她的胴体,当丝质衣服滑到胳膊上,乳房上时,她觉得身体要暴胀开,柔软的丝带从她的肚子上垂下来,悬在两腿之间,轻拂着她的玉腿。

有音乐声飘来,她一下子听出是韩德尔的《水之韵》,旋律庄严,优美,流畅,颇有感染力。乐声离得是那样近,仿佛她正坐在观众席的最前排。她的身子微微摇晃着,好像奋力驾着游戈在泰晤士河上的小船,溯流而上。河水在奔流着。她矜持、庄重的神态,看上去像是盛大出巡队伍里的高贵的公主。她俯身于浴缸冰凉的大理石贴面。她知道,她是赤身裸体的,可以感觉到大理石的纹理紧贴着她的皮肤。她粉嫩滑腻的胳膊被人从两边举起来,用细细的丝绳缠绕住。如果她真的被绑起来,那束缚住身体的绳子一定是丝做的,她想着,有些迷乱。她感到有人拽住她的腿,分开两股,又用粗粗的丝质绳索套住她的脚踝。她本能地知道那绳索肯定是白色的。在崇拜者的面前袒露出躯体,也许多少让她有点窘迫,但她知道她的皮肤如丝绳一样雪白,知道她像船下的水流一样激情荡漾,妖娆多姿,开朗奔放。

他站在后面,喘着粗气。她是那样的苗条纤弱,可以轻而易举地被抬起来。她的眼睛闭着,呼吸均匀,他相信如果他举起她,她会醒来,但这会儿她看上去睡得很沉。多亏麦迪把她安排在‘绿屋’,它有个套房和浴室,自成一体。她深陷在黑色大理石的浴缸里,粉白的肌肤像珍珠一样闪光。她张开手脚,搭放在浴缸的边沿,她修长的玉腿张得大大的,火红的头发蓬松凌乱,她像是他早些时候曾比喻过的牺牲品,似乎要供奉给……想起了什么,把注意力集中在音乐上,拧开水龙头,调好水温,接着拿起莲蓬头……

哦,天啊,真棒,舒服极了,那些喷射出来的热水打湿了她的皮肤,在她身上流淌着,温暖着她。冰凉的大理石与四溅的热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是多么奇妙的淋浴!热流从足心缓缓地涌向脚趾间,然后顺着大腿的曲线,冲向身体的最隐秘处,水沿着这路径反覆流淌着,一遍又一遍刺激着她,水流时缓时急时舒时猛……好像是和着琴音。《水之韵》,她想到,渴望着喷涌下来的水花能捕捉住悠扬的旋律,渴望着能把音乐召唤到她的快感中心,但是她的手腕被缚住,她的腿不能动。只有她的躯干随水流而移动,起伏。她像是大海里的海葵,在波涛中飘浮荡漾,她被水控制着,裹携着,一会儿沉入波谷,一会几又涌上波峰,浪花四溅,似乎是应着音乐连续不断的节奏。

米卡看着她紧张绷直的身体,能感觉到她体内的震颤,知道她有了反应。

他小心地把莲蓬头放在水下,慢慢地,久久地摩擦着她修长的大腿。她的膝盖弯曲,圆滑,敏感。他的手从上到下抚摸着,最后把莲蓬头塞在她的脚趾间。

他转过身,用空下的一只手调大CD的音量。

乐章最后的音调响亮悠长。

他知道她的欲火会不断的燃烧,她会一遍遍体验高潮的快感,甚至会诱使他去挑逗她,但是,唱片已到了尽头,一曲已经终了。他俯身在浴缸上准备拿开莲蓬头,突然指尖一阵颤动。他已习惯了经常出现于梦中的幻觉,便没有理会指尖的感觉,伸手拿过一条大大的、松软的白毛巾。他弯下腰轻轻拨开浴缸上让水流走的机械装置,然后他等在一边,看着水缓缓流走。她的皮肤被水冲泡和被欲火灼烤得发红,她的呼吸还是很急促。她被水浸湿的头发随着正在流逝的水上下起伏。他望着她,她的丰满、滑润的乳房依然高高鼓起,小腿上诱人的肌肉仍在微微颤动,他有点魂不守舍了。

他很快推开骚动的念头,解开她手腕上和脚踝上的丝绳,把她裹在浴巾里,抱回到床上。她从沉迷中稍稍清醒过来,她的眼睛睁开了一会儿。不过,她还是懵懵懂懂的,弄不清是在梦里。还是醒着,她脑中仍残留着刚才肉欲的记忆,这正是他所希望的。她舒适地蟋伏在毯子下,很快进入了梦乡。

一阵冷风吹开了窗帘,他走到窗前,向外望去。厚厚的乌云翻卷着,远处的山峰在阴霾里依稀可见,云越聚越多、预示着将有一场暴风雨。来的正是时候,他想。

他返身回到浴室,轻快地擦干浴缸上的水迹,他把四根捆绑过弗兰卡的丝绳装进口袋里,接着又抽出CD唱片,犹豫了一会儿。又回到卧室,她的胸口紧贴着一只枕头,像是拥抱着自己的情人。她的手指修长、优雅,紧抓着枕头,靠在她温暖的身体上。他未加思索地弯下身去,亲吻着她的脸颊,然后离开屋子。

他下楼走到大厅,厚厚的地毯压抑住他的脚步声。他在塞雷娜的房间门口徘徊着,最后还是离去了,他还没准备好应付她的话。

告诉她什么?

她对音乐有敏锐的反应,这个女孩,这个小提琴手,她妖娆淫荡,耽于声色,饱蕴肉欲,她可以把这一切表现在音乐上,如果她知道如何充分凭籍它,依赖它,那会怎么样呢?

他感到烦躁不安。那种不同寻常的能量,那种促使他进入她房间的平静心态己离他远去,任他疲乏却坐立不安,任他恼火却无可奈何。

要是在过去,他会轻易地拥有一个女人,随意地去撩拨她,他的手指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能释放出令人震颤的情欲。他下意识地屈了屈手指,伸展开又握成拳头。这不过是简单的条件反射。他知道,他的手再也不可能复原,再也不会有往日的魔力。

早晨的空气清新芬芳,昨夜的一场暴雨洗尽了尘世的积垢。塞雷娜早早就醒来了,天刚彼晓的时候,她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留下马克斯一个人酣睡着。昨晚她只离开过他两次,一次是去看弗朗西丝卡的到来,另一次是和米卡共饮白兰地酒。现在好奇心驱使她很快套上睡袍,去找米卡。

米卡当然还是在阳台上,喝着咖啡,米达斯匍伏在他面前的长桌上。

“早安,亲爱的,”她说道,轻盈地坐在他对面的座位上,然后挥手驱赶那只猫,“走开,米达斯,你不能跑到桌上来的。”作为回答。那只大黄猫恶狠狠地睁开一只眼,塞雷娜吃了一惊。

“别管它,塞雷娜,”米卡说,他脸露出不快地往自己的杯子里倒了些咖啡,却没有给塞雷娜倒。

现在猫和它的主人的情绪都糟透了。本能告诉塞霄娜,她必须保持安静,留给他一点回旋的余地,但是塞雷娜有点迫不及待了,“米卡?怎么回事,亲爱的?发生什么了?”

听到她的话,他抬眼看着她。“我没有把握,昨晚我试着给她弹奏《水之韵》,手指大笨拙,不灵活,我想,远远达不到你的标准。音乐的韵味把握的不好,动力的形成也不准确,不过,我感到她对音乐倒能产生共鸣。”

她一阵狂喜,这下可随他去了,听任他自行其是,爱干什么就干什么。但是她知道不能流露出此刻的想法。“昨晚我听到那曲子了,那时夜已经很深,暴风雨把我吵醒了。”她很自然地说,打破沉默,“我从来就没有真正喜欢过韩德尔的音乐。”

“别安慰我了,我心里有数。不过,那场暴风雨实在太好了。”他说,想起了昨晚划破夜空的闪电。

“确实不错,亲爱的。”塞雷娜说。

她喝了一大口咖啡,又让沉默继续下去。她拿起一块咸肉引诱米达斯,让那猫灵巧地、挑剔地从她手指里攫取咸肉。最后她再一次打破沉默,“那么她演奏得如何?”

米卡心神不安地用戴着黑皮手套的指头敲击着桌面。“非常出色,我想,也许是很出色,我不能肯定,塞雷娜,我没有做出决定。你想试试吗?”

“当然。《水之韵》,你看怎么样?我为什么不……”

“不,这曲子不合适,”他打断她的话。

“但是,我们能追求这曲子的主题,”她说,“我何不带她去游泳?我想见见她,”

他们的相遇。在她玻璃色的眼睛深处,他读到了他们的过去,看到了音乐。如果她知道他蓝色的眼睛后隐藏着不安和忧虑,她更不会有任何表示了。

“是的,是的,我想你得见见她,”他赞同道,“马克斯在哪?”

“可能还睡着,他太累了,我想,”她说,语气很惬意、甜蜜,“怎么?你现在就要见他吗?这太好了,米卡。”

“是的,”他说,他突然做出了决定,“我要见他,我一直在犹豫着,我想这多么不容易……一个朋友,你知道,一个老朋友大老远来,但是,他带着个女孩,昨晚……”

“弗兰卡。”塞雷娜脱口而出。

“是的,”他点点头。“它不像我想像的那样难对付。”

“我很高兴,”她答道,“真的很高兴。”

“马克斯的计划对她来说怎么样,塞雷娜?你是如何考虑的?”

“我们还没有真正讨论这个问题。”塞雷娜手指抚弄着脖子上的金项链。

“我知道,”米卡冷冰冰他说,“马克斯总是对你感兴趣,”他又缓慢地加了一句,“这有点太不像话了,如果......”

“太不像话了,是吗?”她也冷冷地说,没等他开口,她就站起来,走回到别墅里去。当她迈上楼梯时,她对米卡的一肚子恼火又烟消云散了。她想,他心里有点失衡了。那个女孩对音乐能产生共呜,这样的话,就增大了他们计划成功的可能性。她思索着,敲响‘绿屋’的房门。

门很快就开了,“哦,”弗兰卡说,样子很吃惊,手里抓着披在身上的浴巾。这个性感的、肤色健康的白种女人和面目可憎的管家大不相同,正是她一直所期待的那种女人。“你是………”

“我是塞雷娜,”她说着,轻盈地走进门来,其他的解释都是多余的、无用的。“我衷心欢迎你到这里来。你睡得好吗?”

她能睡得好吗?她看上去精疲力竭,身体像脱了臼似的疲倦。聪明的塞雷娜并不指望弗兰卡回答什么。

“米卡在阳台上,我想你可能打算下楼找我们,也许可以游游泳。”塞雷娜老练地用眼睛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她和照片上不完全一样,看上去更迷人,更有魅力,难怪米卡会感兴趣。她笑了笑,温馨、亲切的微笑很快让弗兰卡摆脱了拘谨和不安。

“游泳实在是好极了,不过我没有带游泳衣,我有点害怕,”弗兰卡答道。眼前这个女主人塞雷娜,她看上去很友善,很真挚,她早先的疑虑和担忧渐渐消融。

“我可以借你一条,我想,我俩的身材差不多。何不随我来,到我的房间去?”塞雷娜一边说着,一边就把那女孩拉出屋子,下到门厅,“我就住在这儿,一点也不远。我知道我会有适合你的东西。”

弗兰卡走进塞雷娜的房间,他从未见过如此奢华宽敞的屋子。一张巨大的床,一堵覆盖整个镜子的墙,插满鲜花的大花瓶……她的眼睛被壁龛里的油画吸引住,一对男女亲热地拥揽在一起,处在极度的亢奋之中。

“试试这个,”塞雷娜说着,递给她一只外面还包着玻璃纸的小包,“我还没有穿过它。”

她接过泳装,想谢谢塞雷娜,并准备拿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换上。但是她一下于怔住了,她看见塞雷娜轻快地脱掉睡袍,浑身赤裸着,她白嫩的肌肤沐浴在早晨的阳光里,像是镀上了一层迷人的金色。她的乳房要比弗兰卡高耸的乳房还要大,还要丰满,她的手腕细细的,臀部丰腴诱人,大腿的结合处光滑无毛。

“试试看,是不是合身。”塞雷娜直率地建议道,她示意弗兰卡拿掉身上的浴巾。

她们的目光相遇。塞雷娜的琥珀色眼睛深沉而有吸引力,似乎藏着无穷的奥妙。她身上有一种淡淡的香气,让人迷恋沉醉。弗兰卡几乎不加思索,就让浴巾滑落下来。

啊,是的,弗兰卡的确很肉感,很有诱惑力,塞雷娜想。结实的,圆润的乳房,美极了。

“你的屁股比我的小,”她对弗兰卡说,“不过没什么关系,你穿上它看看。”

这是一条黑色的三角裤,窄窄的裤裆刚好遮住她隐秘的地方。

“正合适,我很高兴,”塞雷娜愉快满意地说,这是一次很好的测试这位小提琴手反应的机会。“不过当然你没想到去游泳。我有些在罗马买的奇妙的东西,对敏感的皮肤绝对好。你不妨涂抹一点,我这就为你拿去,”她说着,走到另一个房间。

“好的,我不……”

“什么?”塞雷娜问,手里拿着个小瓶子又折回来,“躺到床上去,伸展四肢,尽量把腿分得开一些,这样好替你抹油膏,”她喋喋不休地继续说道,把弗兰卡拉到床边。

“好。现在你把脚放在地上,尽可能把大腿分开,分得越大越好,我涂抹抽膏的时候,你可以躺下往后仰。‘脱毛’。这个词是不是不雅,有点粗俗?但是运用得很广泛。在东方,你知道,那些东方人相信剃去阴毛能增强快感。这其实是个很古老的信仰,甚至在公元前五世纪的古希腊的花瓶上,也反应出这种信仰。”塞雷娜唠唠叨叨,毫不掩饰地说着,她的话让弗兰卡既感到安慰又感到迷惑。

弗兰卡感到塞雷娜的手慢慢地,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大腿内侧,不时停下来拔去游逸出来的阴毛,然后又在那地方抹上芳香的油膏,使劲地按摩。

“这样就可以消除任何刺痛了,”塞雷娜柔声说。桉树油滋润着,抚慰着她的皮肤,也使她的情欲向周身四散开,舒服极了。她的手指剧烈地,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塞雷娜把剩下的油膏涂抹在弗兰卡身上。

弗兰卡的呼吸渐趋平缓,不再像刚才那样气喘吁吁,暴露出她难捺的情欲。她神弛意怠,虽然还残留着灼人的激情,但不再痛苦的臆想着抓住塞雷娜,让她用嘴用舌头来刺激自己。

“好。完成了,”塞雷娜说着站起来,退后几步,欣赏自己的杰作。

“是不是别人帮你做这些事,要比自己做更舒服,更容易些?”

“是的,要容易得多,舒服得多。”弗兰卡赞同地说,她睁开眼睛,竭力用平静的语调说,“日后我会很高兴回报这份快感的。”

“我们该下去了,”塞雷娜说,“游泳池就在阳台那边,你肯定也想喝杯咖啡了。”她在抽屉里翻寻着,找到一件窄小的白色比基尼泳装,和她借给弗兰卡的那条一模一样,刚好包住半个屁服。她的手扭向后,准备解开乳罩的扣子,她发现弗兰卡的手已在那里,冰凉的,光滑的,顺着她的背摸索着。

“塞雷娜,让我来,这些东西总是让人尴尬和难堪,哦,我解开了。”但是她的手井没有离开的意思,她站在她身后,比刚才靠得更近了,她的奶头刚好蹭着塞雷娜的脊背。她把手移向前,放在塞雷娜诱人、车满的乳房下,完全没有必要地微微调整着遮住她奶头的乳罩。

胆子真大,塞雷娜想。她的奶头有了反应,慢慢翘起来。她是个悟性极高,进步很快的学生。也许弗兰卡能够证明她正是米卡需要的那种挑战者。


第五章 水的游戏

溅起的水花打在她的胸脯上,她把头朝后仰去,冰凉的水托着她的身体。一股爱液猛地从下体涌出,她的奶头绷紧缩拢,欲火灼烤着她的皮肤。

塞雷娜从房间里出来,一时还不太适应充满阳光的阳台,她停了一下。让眼睛习惯了灼热刺目的光线。弗兰卡跟在塞雷娜身后,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这轻微的响声惊动了米达斯,它睁开眼喵地叫了一声,顺着它的眼神望过去,麦克斯和米卡朝拱门望了一眼。

这是幅动人的画面。塞雷娜一动不动地站着,重心在一条腿上,半个屁股诱人地朝前撅着,黑色的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眼睛半闭着,以免阳光的照射。娇好诱人的身材沐浴在阳光中,浑身像镀了一层金色。她几乎赤裸着,只有那件白色的比基尼泳衣遮住了一点她的白晰光滑的身体。她的乳房在紧身的泳装下高耸着,乳头也被勒得轮廓毕现,在她身边稍后一点,侧身站着弗兰卡,她刚才差点跌倒,一只手还轻轻搭在塞雷娜的肩头。她的满头红发散在背上,像一片潮水,在阳光下闪着火一般的光芒。

如果穿的衣服多一点,她们俩看起来会像一对姐妹,但现在几乎是裸露着身体,两人的区别便很明显,很突出。塞雷娜丰腴饱满,弗兰卡则纤弱苗条,屁股尖尖的,小腹平坦,而胸脯却高耸尖挺。在阳台白色墙壁的映衬下,她俩看上去竟有些虚幻,就像是白日梦里的艳遇。

麦克斯看得有点发呆,口于舌燥,身体的某个部位开始有所反应变得硬硬的。这时米卡咳了一下,打破沉静。

“想加入我们吗?”他戴着黑手套的手抬了一下,算是发出邀请,但太阳眼镜后的表情却是读不懂的。

塞雷娜袅袅袅袅婷婷地朝他们走去,带着一种也许她并没有意识到的女人的优雅的性感。她知道自己对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吸引力。“当然,亲爱的,我相信弗兰卡也想来杯咖啡,你好啊,麦克斯,昨晚睡得怎么样?”

“很好,塞雷娜。”他尽量回答得很随意,他还在想着昨天的塞雷娜。昨天的她是那么令人不可思议,就像个疯狂的荡妇,让他感受到一阵又一阵猛烈的高潮。她是一个令人满意的女主人。

“你们俩是不是正在叙着过去的时光?”塞雷娜接着说道,看了桌子一眼,“弗兰卡,干嘛不坐下,我要点咖啡,或许你喜欢冰咖啡?天太热了,有点叫人受不了,要不来些香摈和橘子汁。”

她一直在说着,她知道自己的声音很迷人,这两个男人会被她吸引住。在麦克斯和米卡之间有一种紧张的气氛。不清楚是因为两人许久不见的缘故,还是有更深层的原因。

她可以感觉到麦克斯的眼光游离在她身体上,一会儿盯着她的胸脯,一会儿又滑向她的大腿。她注意到他时不时也会飞快地瞥弗兰卡一眼。

“这真是个可爱的早晨。我说服了弗兰卡和我们一起游泳。米卡,一块来好吗?我们已很久不用这个游泳池了,这太可惜了。”她还在喋喋不休他说着。弗兰卡有点紧张,她不时地去看正在喝茶的米卡。米卡呢?他背靠在椅子上,他很明白塞雷娜这番话的含义。

“哈,麦迪,谢谢你。诸位,喝什么?咖啡。香摈,这是桔子汁?是掺在一起,还是分开喝?”托盘里放着刚刚从地窖里取出的散发着诱人芳香的‘蓝山’香槟,还有刚出炉的烤得焦黄的面包和气味浓郁的橘子汁,“你们得尝尝,麦迪每天早晨都烤的、味道棒极了。”塞雷娜客气地让着。

米卡没有理会她的这番话,还朝他皱了一下眉,塞雷娜看了他一眼,又望着别处,手指随意地抚弄着她颈上的重重的金项链。

对米卡和塞雷娜之间这种无声的交流,弗兰卡甚是好奇。她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偷偷打量着米卡,就是这个谜一般的男人,在前一天晚上曾经把双手放在她的胸脯上。把她的身体当成一把小提琴,在她的身体上来回抚弄,就像在拨弹着琴弦一样,令她应和着他,浮想联翩,如人梦境,她感到他的存在如一个巨大的磁场。

塞雷娜留意到了弗兰卡对米卡目不转睛的注视,她露出了一丝笑意,站起身来,绕过桌子,当走过麦克斯身边时,故意用半裸着的屁股蹭了他肩膀一下,然后停在米卡身后,手轻轻搭在他身上。

“去游泳,弗兰卡?”塞雷娜间道,弗兰卡身体往后一仰,抬起头看着塞雷娜的眼睛,她看到了一种让她消除疑虑的眼神。

“好的,我很乐意去。”她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整理头发,她把散在肩头的长发扎成了一根粗粗的辫子。

“和我们一块去吗,麦克斯?”塞雷娜邀请他道,手还放在米卡的肩头。当麦克斯看着塞雷娜长的手指还搭在米卡有力的肩头时,他想,米卡和塞雷娜之间一定有着别人无法了解的东西。他一直无法懂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只知道他们之间没有那种性的妒忌。他经常在想,在巴黎那疯狂的一夜之后,难道……

“麦克斯,游泳去?”

“我过会儿再去,塞雷娜,”他努力回过神来,“有几件事我得先和米卡商量一下。”

弗兰卡站起身和塞雷娜手挽手地沿着从阳台伸到游泳池边的台阶走着,她身后粗粗的辫子像一只巨蟒,她每走一步,它便在身后来回晃着。麦克斯远远地望着她俩,又在心里暗暗地比较着她们的身材。尽管弗兰卡的身体也令他心动,但更让他着迷的还是塞雷娜。

“怎么样,麦克斯?”米卡的语气是平淡的。

麦克斯很不情愿地把眼光从远处收了回来,“是这样的,米卡,我想解释一下有关弗兰卡的一些事,真的,但是首先我要向你道歉,我知道我不该问你的……”

“我的手,我承认,我可能大敏感了,”米卡平静地说道,他看着自己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双手,尽管天气很热,“其他的解释也没必要了,塞雷娜已经和我讨论过你的提议,我还没有作最后决定。”

“但是她有潜力的,你难道不这么认为?”麦克斯着急地辩解着,”当我初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让我想起了塞雷娜。”

“塞雷娜?”米卡沉思着。

“很奇怪,是吗?她们有相似之处,当然并不完全相像。”两人一同朝池边望去,弗兰卡和塞雷娜正站在游泳池的边沿上,准备跳水。她们半裸的胴体沉静而优雅,正期待着清凉碧绿的池水拥抱她们。

“你这样认为是有点让我难以理解,”米卡过了许久后说道:“当我初次看到她的照片时,她是让我联想到什么人。我们慢慢来吧,”他突然加了一句,“我需要多一点时间考虑。”

“时间?”麦克斯有点不解地问道,“我以为……”

“在我作出决定时,你可能愿意和她们待在一起?”

这是个再明白不过的逐客令了。

清澈的水在椭圆形的游泳池里沐浴着阳光,闪耀出蓝幽幽的光芒,水池毗邻着粘土砌成的花圃,里面鲜花紫嫣红,争妍斗艳。水池的另一边连着经过精心修剪的草坪。池子的周围密密匝匝地栽着深绿色的灌木丛,可以防止外人的窥视。在游泳池旁的贴砖地面上,散放着折叠躺椅。

塞雷娜熟练地潜入水中,像鲨鱼一样在水里畅游。弗兰卡犹豫了一会儿,估计一下池水的深浅,然后跟着下水。当她们一齐浮出水面的时候,弗兰卡隐隐约约听到从阳台上传来韩德尔的《水之韵》。

一阵快感的震颤让她神情恍惚,一股热流在她的血管里奔腾,她下意识地摇晃着,扭动着,似乎应和着残存在记忆中的音乐旋律。她用手指拨动着池水,像是在随着乐曲起舞,溅起的水花打在她的胸脯上,她把头朝后仰去,冰凉的水托着她的身体。一股爱液猛地从下体涌出,她能够感觉到大腿上的肌肉在颤动,她的奶头绷紧缩拢,欲火灼烤着她的皮肤。她任自己的手在水面慢慢地飘流,缓缓移动在曲线优美的乳房边。她想起了米卡,想起了他的手在自己的肚子上和下体里流动,被激起的炽热的情欲在身体里膨胀着。

乐曲声越来越大,欢快的小提琴声在空气中荡漾着。她身体的躁动也逐渐猛烈起来,那种愉快的感觉震颤地穿过周身的血管。

塞雷娜一只肘随便地撑在水池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弗兰卡。她看得出音乐让弗兰卡有了反应,曾经有过的肉体的欲望似乎又被唤起,米卡昨晚肯定与她有过云雨之情,多聪明的米卡!他对韩德尔的乐曲,理解的是多么准确。

音乐声渐渐逝去,弗兰卡觉得身体僵硬,欲望在两腿之间有节奏地搏动着,如敲着有力持久的鼓点。欲流高涨,似乎要吞没她。

塞雷娜往阳台上瞥去,米卡正独自站在通向阳台的阶梯上,他的眼睛注视着弗兰卡。塞雷娜朝他扬了扬眉毛,他知道这是塞雷娜向他示意,他转过头去,耸了耸肩。

“米卡?我不是这个意思。”塞雷娜小声低语,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

音乐声臭然而止,沉浸在欲望中的弗兰卡猛地吃了一惊。她睁开眼睛,突然的宁静让她觉得很压抑,难以忍受,塞雷娜用同情的眼光看着她。

麦克斯懒洋洋地靠在池边的躺椅上,一副茫然的样子。有那么一会儿,他肯定弗兰卡就要在水里随着音乐进入高潮。

“弗兰卡,我们去休息一下。”塞雷娜的声音很温柔,和米卡沙哑的嗓音同样具有一种说服力。她感觉到塞雷娜的手拂弄着她的头发,解开发带,让头发披散在肩上和背上。塞雷娜低语着,她的声音平静柔和,弗兰卡觉得体内骚动的情欲渐渐平息下来。

“一开始总是不太顺利的,”她说着,“况且,对你来说还特别的难,因为你还没有选定一个让米卡满意的合适的曲子。不过你小提琴拉得非常好,在没人指导的情况下,能有如此高的水准已很不简单了,你觉得好些了吗?”

塞雷娜热情的话语多少抚慰了一下弗兰卡受挫失意的心情,“是的,是的,我很好,”弗兰卡答道,她记起了米卡的话,“身体就是小提琴。我想……我想我会明白的。”

“我觉得你可以,”塞雷娜说,眼里流露出赞许的目光,“我们去和米卡谈谈,”她轻巧自如地从水里站起来,向阳台走去。

当她经过麦克斯躺着的地方时,麦克斯一把抓往她的手,“塞雷娜,怎么样了?”

她停了一会儿,手指仍和他的缠在一起,他们同枕共眠的记忆让他情不自禁地要拉近她去吻她的头发。她推开他,但仍紧紧地抓着他的手。“你要信任我,麦克斯,”她轻轻他说道,“我得去和米卡谈谈,相信我,这会给你带来最大的好处。”

“塞雷娜你必须知道……”

“待会儿再说,麦克斯,你为什么不去游一会儿泳呢?”她松开他的手朝阳台走去。

塞雷娜坐到椅子上,开门见山他说:“米卡,她很不错,她的身体可以记住音乐,不过,我们还得正确地引导她。”

“我告诉过你,曲子选错了。”他指出。

“我知道,”她沉思着,“那么,你怎么看她呢?”

“我不知道,我脑子里一直在想着各种可能性,但我甚至找不到一位适合她的作曲家,巴赫是适合我的,他的曲子不适合由女人来演奏,这确实是个问题,你知道我从来不曾认为一个女人有能力成为一流的小提琴家。小提琴是女人,得由男人来演奏。”

“大男人主义!”她脱口而出。她知道这种看法在男性小提琴手中间是很普遍的,“亲爱的,没关系,我们会想出来的,但我们应该告诉他们……”

“真实的情况?”他打断她,他清楚她的思维方式。

“当然不是全部真情,”她有点惊讶地回答道,“也许连一半都不需要。但弗兰卡有些疑心,我们得告诉他们一点什么,这样才能更好的合作。当然,这要由你来决定。”

“那么,你是很乐意信任他们喽。”

“信任他们?你这个想法真荒唐!”

他松了口气,“我们需要合适的音乐,”米卡慢慢说道。

“你来写,”塞雷娜不加思索地回答。她的思绪已经飞走了,作出决定是重要的第一步,音乐会有的,她提高了嗓门:“麦克斯、弗兰卡,过来好吗?”

米卡是有这个能力的,他不怀疑这一点,他能感到他的大脑已经在开始工作了,他沉浸在思索中,连她的存在都忘了,甚至都没意识到麦克斯和弗兰卡已走上阳台,坐在了椅子上。

塞雷娜给自己倒了杯橘子汁,等着米卡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最后他摇了摇头,拿下太阳镜,看着弗兰卡,这是长久的赞许的一瞥,然后他又看了塞雷娜一眼。他张开手指,开始说话。

“一个小提琴家的第一种乐器是他自己的身体。他的身体必须有活力,有平衡感,有流动感。创造出的乐声必须像小提琴拉出的一样流畅自然,这就需要他具有细微的感悟力和敏感的身体。他要有很好的乐感,在数小时的连续演奏中,他不仅要抗得住疲劳,还要集中精力,你的思想和身体都必须是敞开的,要有接受力。有的人需要反覆领悟,有的人甚至使用药物。塞雷娜和我已找到了一种方法,一种非常奏效的方法,来达到我刚刚提到的那种境界。”

他终于肯了。麦克斯狂喜地想着,锁在门后的秘密他就要揭开了,他准备教她了。

弗兰卡静静聆听着他的话,全神贯注地望着他。

“我会为她找一些东西来演奏的,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我们进一步合作下去,事情的脉络便会清晰的。现在我建议你们讨论一下那些烦人的合约细节。”说完,他站起身,消失在别墅里。

塞雷娜微笑着,手指抚弄着她颈上的沉沉的金项链。麦克斯还是一脸迷惑,虽然米卡已经给了明白的暗示,但他仍没有给弗兰卡足够的信息,去指导她如何开始,没有任问主题,还是一个空架子等着搭。

塞雷娜又笑了,她总是一个即兴演奏者,她以自己的方式与米卡并驾齐驱,她不习惯于墨守成规的音乐,从精神上她更像一个吉普赛小提琴手,倾向于一种不可知的境界,一种即兴演奏,她更欣赏的是那种清新与不定的风格。

当然,任何事情她只试一次,但如果她喜欢,也会再次尝试,直到成功,她和米卡不同之处只是她没有专业技巧。她一边想,一边注视着麦克斯和弗兰卡。

音乐和性。

性和音乐。

这两者只是同一硬币的正反两面,两者都在一种自然的节奏中迈向一种不可阻挡的高潮,他们彼此相通,这该是一种幸运。

“我真高兴,米卡决定解释一切,我得承认我有点吃惊。”她的嗓音有点沙哑,麦克斯点头表示同意。

等一下,在他脑中有一种声音轻声提醒他,解释一切?确切地说,米卡什么也没解释,小提琴、身体……一个演奏者就是演奏者,优秀的能赚钱,蹩脚的赚不到,剩下的就是业余的了。一生中你发现了一颗明星,然后还期望另一颗的出现。

塞雷娜可以看出麦克斯眼中的疑问,但这并不会使她为难,她扭头望了弗兰卡一眼,她冷灰色的眼睛正看着她。

“我们于嘛不再回到游泳池里。”塞雷娜很随意他说着,身子稍向前倾,手伸向背后,解开了奶罩的带子,她的胸脯一下子裸露出来,两个成熟的泛着金色光环的乳房上有着大大的玫瑰色的乳头。

他们的眼睛一下子盯在她身上。“我们可以晒晒日光浴,我最恨日光浴或是游泳时,身上因为穿着泳衣而被晒出一道道的痕迹。你呢,弗兰卡,麦迪会来收拾这儿的。”她很自在,一点都不觉得什么,很显然她似乎没意识到,她已经改变了这里的气氛,她带来一股充满情欲的热量。

塞雷娜懒懒地站起身,享受着空气中那种醉人的。令人震颤的气氛,还有麦克斯眼中饥渴的欲火。“麦克斯,带点香摈和桔子汁好吗?”

她闲适地朝游泳池走去,她还要再试试弗兰卡的职业水准。她要拓宽弗兰卡的界限,就得知道在弗兰卡的演奏中可能出现的障碍会是什么。对于女人的触摸,弗兰卡是何所反应的,这点今早已经在那个场景中得到证实,但是面对一个女人,她可能总会有些不习惯,或是有点被骇住了。

那么米卡应该给他点什么做做呢?她一边想着,一边坐在了一张躺椅上。也许对她即将做的事,他也会感到吃惊,但也许他对她的渴望会让他消除些不安和疑虑,而且在潜意识里他还是被弗兰卡吸引的。她让自己的思绪随意地流淌着。她让比基尼从身体上自然地滑落下来,然后舒适地躺下。她裸露的胴体完全暴露在他们的眼光中,最重要的,她提醒自己,是米卡曾说过的身体的完全投入,这需要时间来达到这种境界。

也许还会牵扯到其他东西的,她不再想这个问题了。她感到有点热。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这里有一些防晒油,你愿意给我往背上搽点吗?”

她在想,谁会对她的请求有所反应呢?不管是谁,这并不重要。随后她感觉到指尖上的防晒油滑过她的肩膀,顺着每一根脊骨,在她的臀部稍稍迟疑地停顿了下来。她不知道这是麦克斯还是弗兰卡。她微微动了一下,把这个人的双手往下拉了一点,放在她的股沟上,但这双手很快又回到她的脊背和肩头上来。

“请全身都涂上,”她喃喃地说,“我不想给晒坏了,哦,这样好多了。”她感到这双手更加自如了,手上的防晒油也多了些,温润的掌心在她的背部和臀部来回摩擦着,这是麦克斯的手,弗兰卡一定在旁边看着。

她把腿分得更开些,她觉得这双手继续往下滑去,停在她的大腿上,一个手指在她的股沟间掠过,“米卡提到的要全身心投入,是不是有点太玄妙?”她慢慢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一个小提琴家必须用他的身体来感觉音乐,要有高超的领悟力,”她缓缓地转过身来,看着麦克斯的眼睛,“再多些,好吗?”

他费劲地咽了一下口水。她的身体充分地裸露在他面前,充满了情欲和肉感。在八月的骄阳下,显得如此完美。他甚至看见了她粉红色的阴部,他感到自己的那东西已经在顶着他的牛仔裤了,他也知道弗兰卡就在旁边。

“麦克斯,亲爱的,你还穿着衣服,”塞雷娜媚声说道,“你一定要脱下来,你穿得大多了。”

他笑了一下,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塞雷娜,我......”

“还有弗兰卡,干嘛不脱下你的泳衣?你身上很快就要被晒得一道一道的。”塞雷娜的嗓晋有些嘶哑。

“身体的投入,”弗兰卡自语道,眼睛看着塞雷娜,“我想,也许……”

“不,这不需要考虑,”塞雷娜告诫道,“这是以后的事,现在只要投入。”她从躺椅上站起身,立在弗兰卡面前,把手伸到她背后,松开了弗兰卡的比基尼乳罩。她们靠得是如此近,彼此的乳头几乎碰到一块,塞雷娜的手沿着弗兰卡的臀部往下,找到了绷紧的比基尼泳裤的带子,解了开来,弗兰卡的泳衣一下子滑到了她的脚踝。弗兰卡往外跨了一步,但塞雷娜按住了她,让她等一下,“麦克斯,把防晒油递给我。”她说着,并未转身。

“塞雷娜,我……”

“麦克斯,防晒油,”她又说了一遍,伸出手去。他一声不吭地把防晒油放进她张开的手中。

塞雷娜用轻柔的节奏抚摸着弗兰卡的肩头,因为长时间拉小提琴,她的下颚有一处皮肤显得通红,她格外小心地在那多停了一会儿,然后顺着她的胳膊,把油脂涂在她的第一根手指,她能感到弗兰卡脉搏的跳动。

她把手移到了弗兰卡的胸部,又滑向她的肚脐,触摸着她坚挺的奶头。

她以极大的耐心涂抹着弗兰卡的每一寸肌肤,除了她坚挺的乳头和她的阴毛下隐约可见的粉红色性感中心。

弗兰卡的全部身心沉浸在塞雷娜的抚摸里,应和着她,她能感到她已经有些潮湿,她的那个地方在颤栗着,她的奶头也感到一种温暖的,不可遏止的电流的冲击。

“结构和平衡。”塞雷娜喃喃轻语,感到弗兰卡大腿内侧的肌肉绷紧,并开始不断地颤抖。

弗兰卡被情欲吞没了,“结构和平衡。”她重覆了一句,感到那抹了抽的手在她的躯体上游弋,一阵火辣辣的冲动散射到她的腹部。

“高音,你明白,必须得调和,”塞雷娜轻声说,“想着巴赫的曲子。”

“巴赫的曲子,”弗兰卡心不在焉地重覆了一遍,她竭力想集中精神,控制自己高涨的情欲。她的奶头正膨胀着,硬梆梆的,似乎在乞求嘴和牙齿的吸吮。她的身体舒展着、扩张着,好像是配合着塞雷娜手指的亲抚,那手指正顺着她大腿的曲线轻柔地摩挲着。

“麦克斯?你来涂一下她的背。”

“塞雷娜!塞雷娜,我……”

“麦克斯,我需要你帮助我。”她的声音轻柔的,诱人的,几乎不容推辞。

他回过神来,但还懵懵懂懂的,他向她们走过去,他的脑子里在剧烈地转动着,想搞清楚塞雷娜对巴赫曲子的神秘理解。弗兰卡和塞雷娜性感的胴体让他心动,他想着如何去把玩这迷人的肉体。欲火烧起来,肆无忌惮地在他体内奔突翻腾着。

他站在弗兰卡身后,越过她的肩头,直视着塞雷娜的眼睛。在她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火辣辣的野性光芒,他伸出手,塞雷娜在他手掌里倒了些防晒油,然后把他的双手放在弗兰卡的肩头,塞雷娜则面对弗兰卡站着。麦克斯和塞雷娜的手一起在弗兰卡的温暖的身体上有节奏地抚弄着,他能闻到她身上有一股撩人的香水味。

麦克斯迷失在塞雷娜默默地注视中,他手在弗兰卡涂满了油脂的背上上下下滑动着,同时他几乎感到了塞雷娜的手在她的胸脯上游动着。是弗兰卡瘦长的、肉感的身体阻隔了他们。

她被裹住了,被一种颤粟的欲望包围着,她的肩膀和脊背是属于这双男人的手,而她的胸脯则被这个有一双敏感细长手指的女人所拥有。她很不情愿地拱了拱屁股,她能感受到这个男人的硬硬的东西,她又扭动了一下腰肢,她能感受到这个女人温湿的嘴唇,这就像是一首充满情欲的令人陶醉的交响乐。

她的小腹在激烈地震撼着,她感到那地方也在跳动着,她的心脏颤栗着,她已经迷失了自己,全身充满了欲火。

“麦克斯,亲爱的,你还穿着衣服。”塞雷娜柔声说道。

塞雷娜稍向前倾,越过弗兰卡瘦削的肩头,舌头舔着自己的嘴唇。麦克斯不失时机地迎上去,吻住了她的唇,手也不自觉地抓紧了弗兰卡的腰。

他的舌头在她的嘴巴上探索着,先是她的下唇,然后寻到了她的牙齿,而他的手也没闲着,在弗兰卡的臀部摩擦着,他抬起一只手,用力搂住了塞雷娜的脖子,更有力地亲吻着。弗兰卡也很情愿地又向前倾,她的乳房压迫着塞雷娜的乳房。弗兰卡光滑的涂了防晒油的背和他的胸脯紧紧地贴在一起。麦克斯有力地吻着塞雷娜,他迫使塞雷娜张大了嘴,来迎接他的进一步侵入,他用舌头继续深入着,在塞雷娜的嘴里不停地搅拌着,抽动着,就像是在用着他的第二根利箭。

当他移开他的嘴时,他感到全身的血都涌到了耳边。耳边轰鸣着巨大的声响,他现在已经太坚挺了,他不再有别的想法,只想用他的身体去顶撞,来发泄自己的欲火。

弗兰步被他们两具烘热的身体夹在中间,感受到一阵阵的热量涌人她的体内,她自己也颤抖着,燃烧着,叫唤着。

“麦克斯,你还穿着衣服呢。”塞雷娜笑道,她温柔地把弗兰卡从他们的包围中解脱出来,她把她领到了游泳池边的草地上,弗兰卡跟着她,一起躺在了嫩绿的草坪上。她感到塞雷娜的手在抚弄她的膝盖,便下意识地把两腿张得更大些。塞雷娜躺在她身边,一只手放在了她的胸脯上。

麦克斯犹豫了一下,然后脱光了自己的衣服,裸体站在这两个女人面前。他知道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坚挺过,就如发情的动物在寻找配偶。塞雷娜微笑着示意他背对着弗兰卡躺下来。他还在回味着刚刚他们隔着一具温暖的肉体亲吻的那一幕。

草地给太阳晒得很温和,还散发着一阵阵青草和泥土的芬芳,弗兰卡闭上眼,专心地享受着她身边的这对男女带给她的喜悦。她全身舒展而放松,裸露在阳光和空气中,很快的,她知道会有另一种震撼包围她的。

“我能感受到一种欲火,”塞雷娜喘息着,琥珀色的眼睛迎着麦克斯火辣辣的目光。她用食指轻轻地抚弄着弗兰卡的奶头,感到了她在颤动。

弗兰卡呻吟着,她感到一根手指在轻缓的拨弄她的奶头,一阵电流穿过她的身体,当又一只手搭在她的另一个奶头上时,她几乎要窒息。这只不同的手在她的奶头上跳动着,两具光滑的身体挤压着她,摩擦着她的皮肤,她感到自己的欲火更加强烈,更加不可扼制。

她差点要被体内的热量融化了,她渴望牙齿和舌头,渴望着有男人把她推向高潮,让她与大地融为一体。

“慢板,弗兰卡,”塞雷娜轻语着,“现在是慢板。”

慢慢地,难以置信的缓慢。她期待着、几乎不敢呼吸,她感到有两根手指挪开了她的胸脯,随意地滑向她的小腹。与此同时,有两张潮湿的嘴唇在亲吻着她的两个奶头。

她再也无法忍受了。她请求道:“快点结束,塞雷娜。”她急促地喘息着,几乎已不能言语。

“慢板。”塞雷娜坚持着。

那温润的舌头在她胸脯上游动着,弄湿了她的奶头,她不自觉地向上挺着,祈求着更多的吮吸,把她体内无法散去的热量给吸出来。她突然感到她左边的奶子被两瓣嘴唇吸住了,而右边的还是由一只舌柔柔地舔着。

这是一种强烈的对比,一边坚,一边柔和,男人的嘴充满了欲望和贪婪,在用舌头和牙齿吮吸着她的奶头,饱蓄着力量和欲火;而女人的舌头轻柔而懒散,令人浑身酥麻麻的。这种鲜明的对比刺激着她,让她陷入阵阵颤栗中。她已经完全迷失了,徘徊在欲火的边缘,不能自拔。

被这种强烈的刺激包围着,坚硬和柔软,弱小和强大。她只剩下一点意识,喃喃低语道:“即兴演奏。”塞雷娜笑了,这是一种充满了惊喜的笑。是的,即兴演奏,她把这个和她的演奏联系在一起了。他们没有看错这个女孩。

她突然挣脱了他的手,用食指找寻着……。他的手随着她,滑向了她的腰,而她的手指早已在探寻着那隐秘的性感中心。

弗兰卡的头禁不住又摇摆着,她已感到了塞雷娜的手指在抚弄着她……

这就是她一直在等待的。麦克斯真不是个东西,她需要的当然是一个男人,她需要一个男人来占有她,用她的利箭穿透她、让她达到高潮。虽然麦克斯并不是她想要的男人,她想要的是米卡,只有米卡才能让她陷入盲目兴奋狂热之中,但这个女人不同,她是米卡的一部分,她太甜蜜,太轻柔了,她的手指就像是弗兰卡自己的,它们很技巧地游动在她的身体上。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塞雷娜的手指带给她一阵阵快感,她不停地震颤着,震颤着,就像是在她的小提琴弓在琴弦上歌唱一般。塞雷娜的手指就像她的琴弓一样聪明、灵巧,她的身体极度地放松与舒展。她闭着双眼,享受着无限的快乐。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把小提琴,塞雷娜的手指就像是琴弓,但不知为什么,高潮的乐章迟迟不能到来。寒雷娜突然又把手指抬了起来,这令她有些愤怒,因为她的欲火还未燃尽,她还在期待着,期待着高潮。她突然想起小时候初次学琴的情景,她用手指拔弄琴弦。她的手抚弄着自己的身体,就像在抚弄她心爱的小提琴,她回想着自己演奏的乐曲,手在自己的身体上游动着。她找到了她要找的地方,她轻轻地拨弄着。她知道有眼睛在望着她,在审视她,需要她。她继续着,无所顾忌。

塞雷娜意识到一个新的乐章已经开始了,她的身子离开了弗兰卡。

瑟奇躲藏在游泳池周围的灌木丛中,远远地望着这一切,眼中充满了愤怒的欲火。他是如此渴望她,她没有权力这样做。自从那天下午麦克斯来过电话后,他就感到了塞雷娜的变化,他记得那天下午,他正使出浑身解数来取悦于她,而她也用她琥珀色的眼神引诱他,让他更深入地、更激烈地挑逗她,令她兴奋不已。

他想像着她身着袒胸露背的黑色衣裙,同麦克斯打招呼的样子。他还记得她随意地摆摆手打发他走开,全然不顾他己然起的欲火,他以为她会再回到他的身边来,会离开这个陌生人,会同他一道去享受肉体的快感。

他们从未共同与一个女人享乐过,从没有过。当他注视着他们时,他听到了塞雷娜的笑声在荡漾着。他被一种愤怒的欲火剧烈地灼烤着,令他不能忍受。

她又笑了,一种淫荡的笑,瑟奇感到一阵颤栗,他发现他终于发泄了。


第六章 变奏曲

作曲不是空想的,它需要音乐和琴才能完成,就像一个女人要达到高潮,必须得有一个男人一样。

米卡一个人待在工作室里,来回地踱着步子,他的头脑在搜寻着记忆中的音乐,塞雷娜在她的心目中变得既熟悉又陌生。麦克斯火辣辣的眼光追随着塞雷娜的每一个动作,而弗兰卡看着他双手时的那种饥渴,米卡都心中有数。

这一切都因为这个女孩?因为弗兰卡的到来?他逼着自己称呼她的名字,他记得塞雷娜曾逼他这么做,她逼他接受弗兰卡。麦克斯已经看出了这两个女人之间的相似之处。

她很美,有着一头火一般的秀发和一双与众不同的黑色的眉毛。他得承认,她是一个有点竞争力的小提琴手。确实,如她自己所称,她的演奏技巧已十分娴熟,但是,她的演奏还缺乏一种激情。一把小提琴对它的演奏者来说,意味着一切:是朋友、爱人。情妇、伙伴,也是孩子。但你又不能把自己拴在一把乐器上,仅此不够。他想到这儿,打开了一个橱子,取出最心爱的一把小提琴,这是斯特拉迪瓦瑞思在他晚年制造的,当他创作出这个充满青春活力的生灵时,他有多大?他想着,打开了琴盒,小心地把盖在琴面上的绒布掀开,那个工匠当时大概有九十岁了,或者还要老些。这把提琴就像是一个年轻的梦,充满了激情和热望,接受一切无邪的信任。

自己写,塞雷娜曾这么说过。塞雷娜的话不时回响在他耳际,他轻柔地抚摸着这把琴,恋恋不舍地把它放回琴架。完全是无意识的,他又把手放在了摆在一边的另两把琴上,抚弄着它们。

可是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开始,他向塞雷娜撒了谎,他以前从未对塞雷娜说过谎。他知道没人能比得上巴赫,如果能演奏好巴赫的曲子已实不易。作曲不是空想的,它需要音乐和琴才能完成,就像一个女人要达到高潮,必须得有一个男人一样。

他的脚步停在了那把格雷瑞斯的小提琴面前,他记得他在罗马时曾用这把琴,演奏过巴赫的曲子。这琴就像是一个任性的少妇,具有不可思议的穿透力。它比斯特拉迪瓦瑞思更复杂,更需要悉心呵护,你必须用心去演奏。

在它旁边,放着那把‘黄金时代’,那位琴匠制作它时,己有七十多岁了。这把提琴是一个高傲的生灵,它需要的是完美的演奏和完美的乐曲。它对最轻微的触动也会有所回应。如果你全身心地去爱她,她也许会爱你一个夜晚,她会给你极大的耐心,会助你成功。

它们都是塞雷娜,而且,像塞雷娜一样,‘她们’虽然隐居在这里,心却是骚动不安的。‘她们’希望在舞台上,以自身的完美,接受众人的仰慕和赞叹。

我一定要写,写一首《塞雷娜之歌》,他能把她化做音乐吗?他能用音乐来表现她的热情和奔放吗?如果他能做到,这将是他对她的最终占有,也是他们之间关系的最佳表达形式,而且这首曲子将由那个有一头红发和一双灰色眼睛的女孩子来演奏。自从那场事故之后,她是第一个引起他一点兴趣的女孩,他感到这种关系很不自然,却是有趣的。

他要从对塞雷娜的最初印象开始,她的暖暖的,略带沙哑的笑,刺激着他的耳朵和神经,他还要写她的毛,她的微笑,她黑夜般的头发和她琥珀色的眼睛。

他要写六个乐章,他突然决定,六个高潮,双倍于巴赫的曲子。他要用六个乐章来描绘他的塞雷娜。每一个乐章描绘一个不同的塞雷娜,每一个乐章都将掀起一个高潮,达到一个顶点。并且每一个乐章都将由一把不同的小提琴来演奏。

在音乐会上,如果不是因为琴弦突然断了之类的技术性原因,中途换乐器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每一把小提琴都有自己的性格,对她的主人来说,她就是情人,彼此默契。但是他要用他最心爱的六把提琴,他闲置已久的六把提琴来表现他的塞雷娜,他要用六把提琴,六个高潮来展示塞雷娜的六个侧面。

在她激情高涨时,她从不呻吟;在她高潮到来时,她从不叫喊。从这点上,他知道她不同于其他的女人。她是如何做到这点的呢?她是否在狂乱之中还能找到一条忘却的方法,还是在那最终时刻通过自我调节来释放自己的欲火呢?

这对他俩来说是一个敏感的禁区,他们很早之前就决定,他们不想通过做爱来使他们的关系危险化。他从未后悔过,他知道,即使不去用身体占有她,她也是属于他的。

但是现在,他要为她创造六个乐章,六次高潮,他知道只要他完成了这部曲子,她将永远属于他了,这个想法令他振奋,他将用音乐来记录他们俩的亲密。

但是弗兰卡的演奏能完全表现出这一切吗?她能表现出他将在音乐中抒发的那种充满了欲望的激情吗?她能表现出那种感官的快乐吗?让一个女人来表现一部关于另一个女人的主题,弗兰卡能把这种肉体的现实转化到音乐中去吗?

想到这儿.他坐在了桌旁,精神有点焕散。

一股奔腾的激流在她体内涌动着,因为极度的兴奋,她不停地扭动着身体,她闭着眼睛,快乐地叫喊着,眼前浮现的是米卡那双蓝色的眼睛,她终于达到了高潮。

但是当体内的那股热流渐渐散去时,她带着疲倦和快乐,又回到了现实,她看到的是一片无云的天空。

是天空,不是米卡的眼睛。

但这就是她曾见到过的那种蓝色,也是她渴望见到的,需要见到的……这双蓝眼睛令她魂不守舍。他是她的主人,她的导师,是她的一切。这个谜一般的戴着黑手套的男人已经撩拔了她的情欲,即使他不在场,她也为他而欲火焚

她感到一阵晕眩,便深深地吸了口气,睁大了眼睛。在她身边,伸手可及的是麦克斯和塞雷娜。塞雷娜正优雅地骑在麦克斯的身上,上下起伏着,弗兰卡迷迷糊糊地站起身,离开了这个弥漫着肉欲的天地,向别墅走去。

她心不在焉地在池边捡起了她的比基尼,她还在回味着刚才的情景。她不知她是否做到了塞雷娜希望她做到的投入,是米卡的蓝眼睛帮助了她。

她对米卡所提到的要把身体当成小提琴的说法,已经有点理解了。突然,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去见米卡!用自己的激情去融化他,让自己的欲火点燃他。

她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念头,这很自然,她不需要找千百个理由,因为这不真实,她只想要他。

阳台上空无一人,桌子也收拾干净了,只剩下那只黄色的猫在懒懒地晒太阳。她弯下腰亲呢地抚摸它,她以为这只猫会像对米卡一样对她,但猫只是喵喵叫着,并不理会她。她因为这拒绝而闷闷不乐。

她想着自己要不要把比基尼穿上,往里望去,大厅里空无一人。她赤脚走在大理石地面上,上了楼梯,经过音乐创作室时,她停了下来。

她猜想他一定正在这里,也许正翻着一大堆乐谱,他曾许诺要为她找点适合她演奏的曲目,一只与众不同的曲子。他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理由。不把他和那个女人联系在一起,只因那个女人这会儿不在这里。她可以单独地想着他,这似乎有点奇怪。她裸身站在那里,犹豫着……她要他。

她手心潮湿,她有胆量就这么推开门,溜进去,走到他面前吗?他曾说过让她听塞雷娜的,他一定知道塞雷娜会引导着她,一步步从慢板到高潮。

本能让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她独自一人,站在镜子面前,审视着自己。她的皮肤因为涂满了抽脂而光滑发亮,火红的头发披散着,身体还沉浸在高潮过后的兴奋之中。出于好奇,她用手按着乳房,看着奶头很快硬了起来,这也是他会看到的。尖挺的奶头渐渐由粉红到通红,像是在期待他的亲吻,他从未见过她裸体的模样,他只是隔着衣裙触摸过她。如果是现在,他将会感受到她温暖白晰的肌肤和硬挺的奶头。

她的手指是弓,轻轻触动着琴弦──奶头。她又急不可待地用手指触摸自己的阴部,一阵颤栗直通她的阴部。她的手慢慢深入着,想着他的话,也想着塞雷娜的教诲。

“慢板。”

她似乎很倦怠地慢慢地用于指拨弄着自己的奶头,看着奶头周围的那圈晕轮渐渐充满了血色,她感到自己的屁股在轻轻随着隐约的旋律摇摆着。这就是他想看到的,他的手会愿意停留在这儿的。

音乐声渐渐响起,充斥了她的心房,在她的两腿间荡漾着,她让手慢慢滑向小腹,又不安分地继续探寻着……。她在脑子里想像着他的样子,想像着那双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那冰凉的手指遇到的是一堆暴燃的欲火。她为自己的这一想像而激动不已。

她忽然觉得自己不是一把小提琴,而是一支交响乐队,弦乐器。铜管乐器。打击乐器一齐奏鸣,她的身体在跳动着,就像是一面小鼓在敲打着。她闭上眼,想像着米卡正注视着她,观看她双手的优雅表演。她的身体就像交响乐那样奏着和谐的乐章,她想由他来结束这场演奏。她需要他的硬器来填满她,需要他有力的嘴已来引导她、品尝她、吸吮她,让她进入高潮,她感到那双蓝眼睛在盯着她。

他己精疲力尽。他一只胳膊撑在地上,扭过头去看着她,她白晰的肌肤因为刚刚的性事而泛着潮红,黑色的头发散乱在草丛里。她闭着眼,呼吸均匀。不知是她睡着了,还是在做着白日梦。他打量着她,高耸的乳房,那玫瑰色的乳头刚刚还含在他嘴中,她的有着柔和曲线的裸体曾骑在他身上,摇曳着。可是,一切已恢复了平静。

他继续打量着她,眼光停留在她的屁股和张开的大腿上。他不懂这个属于丝质床单和迷人烛光的女人,竟能在这八月的草坪上显得如此安然。

自他见到她的第一眼起,自从多年前巴黎的那个夜晚开始,他就一直想要她,他的欲火一直在为她而燃烧。现在,他终于再次占有了这个浑身散发着迷人气息的生灵,他梦想成真了。

不,没有占有,更没重新占有。他得承认这个事实,是她征服了他,是她令他重新享受到和她在一起的每一份痴狂,让他攀越一个个新鲜的、不能忍受的颠峰。是她控制着一切,却又悠然自得。

他想用链子捆绑住她,给她荣华富贵,把她带到一个秘密的不为人知的地方,远离其他男人贪婪的目光,独自享受她的超俗、她的美丽……他要拥有她。

他曾认为,也许有朝一日,一旦他们再次相遇,他会占有她,蹂躏她,让她尖叫、怒喊,以发泄他积蓄已久的欲火。然后,他便会不再需要她。可是他错了,他要完全拥有她的感觉越来越深,越来越迫切。他要听她大笑,看她微笑,听她说话。他要的不仅是和她做爱,他要每天早晨醒来后都能看见她,吻她。他要一大清早醒来时,听她朗读晨报。他要恋人们之间通常所祈祷得到的一切,而塞雷娜对这些只会不屑一顾。他难道爱上了她?

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他在回忆着自他到来后与塞雷娜的每一次狂欢,每份性爱。最后,他想到了这一次,这是最能激人情欲的一次,但令人奇怪的是,弗兰卡加深了他对塞雷娜的认识,她不是一个替代者,她是一个幻影。

下意识地,他感到塞雷娜正睁大了眼望着他。他不想暴露他的想法,便什么也没说,只是轻吻了她的唇,他感到了塞雷娜的微笑。

“哈,这真是太好了,麦克斯,”她伸了个懒腰,放松着自己,“米卡会高兴的。”

一种男人的自尊和忌妒心理令他反问道:“米卡和这一切有什么关系?”他使自己的语气尽量平和。

“麦克斯,亲爱的,你没在听我讲吗?你做的十分完美,十分合意,我想……你是严肃的吗?”

“米卡和我们俩的事有什么关系?”他坚持着。

“我们俩?”她惊讶地重覆道,“没什么,是我们三个,弗兰卡今天学到了不少,这只是个开始,她会学会更多的,我认为她做得不错,你看呢?”

他被她的话惊呆了,不知该说什么,他意识到他只能同意她的观点,除非他想背叛自己,但他又觉得很窝心。“是的,是的,当然了,塞雷娜,很好,真的很好。”

听了他的回答,她有点惊讶地坐起身子,随手拨弄着身边的青草。她能感觉到他有点紧张,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

看着那副样子,她存心想逗逗他。

“我说过的,你是很不错,但太平淡了些,我很想再来一次,来点复杂的玩艺,怎么样?”她的眼中充满了诱惑和奚落。

他知道,这是一种挑逗,一种引诱,就像她充满了情欲的琥珀色眼睛。

她是在煽动他,他意识到了这点,为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虽然,他几乎在爱着她,可他还不傻。这仅仅是一种肉体的搏斗,他需要了解她,他要以智取胜,让她来要他,永远地需要他……如何做到这点?他需要时间。

“过一会儿。”他说道。

“过会见?”她语气里包含着嘲弄,眼睛闪着危险的光

“是的,过会儿。”他坚决地重覆道,“我太热了……”他一边说一边吻她的鼻尖,“浑身是汗,我想洗个澡,然后吃午饭,还想请你带我参观一下别墅,然后……”他的眼睛、嘴巴贴近她的脸,“我要让你快活地死过去,我的甜心。”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他可以看出她要发脾气了,“我没想到房子会这么大,”他随意地加了一句,“有多少年历史?那里是通到什么地方去的?”他指着游泳池旁的一条小径问道。他曾经对建筑很感兴趣,“十六世纪建的?”他边说边找衣服。

“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吧?”她反驳道。

他突然感到自己是否选错了话题。

“你没看到这些砖瓦和拱门?最初的主体部分始建于十六世纪,但一直到本世纪二十年代才完全竣工,花费那么大的人力物力,真像一场恶梦。整个大厅运自威尼斯的某个宫殿。”

听她滔滔不绝的说着,他松了口气,不再听她说些什么,只是忙着穿他的牛仔裤。

“这里的花园非常美,颇具维多利亚时代的风格,有一个专门的药草花园是为厨房准备的,还有一个玫瑰园,一条小溪把整个别墅区一分为二。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在玫瑰园吃午饭。”她邀请道,她已怒气全消。

她意识到她嘲弄麦克斯,是不明智的。他配合得很好,她也不该在她占明显上风的领域里过分地挑剔他,也许,他们将来会用得着他的。

她站起来,身子滑过麦克斯怀里,揽着他朝别墅走去。

一小时之后,麦克斯已洗漱完毕,换上一套舒适的名牌服装。他又恢复了自信。他把上午发生的一切在头脑里过滤了一遍,理出了头绪。米卡想教会弗兰卡什么呢?他思索着,他想起在草坪上塞雷娜曾对弗兰卡似乎是面授机宜。她们躺在一起,交换着某种心情,也发泄了情欲。他们想教弗兰卡像对待情人一般对待小提琴。他对自己的这一结论似乎并不满意。难道这样就可以有完美的演奏吗?他怀疑着。

这其中一定还有其他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是不切题的。米卡急于想为弗兰卡找到合适的曲子演奏,他会帮助她找到合适的曲子的,就像他为自己找到了巴赫一样。现在他要做的就是一张签有弗兰卡名字的合约。他已经给萨丽打过电话,要她电传一份合约草案来。

伦敦

萨丽背靠在那把宽大的黑色皮椅里,两条腿交叉着搁在桌沿上。夏娃在桌于另一边耐心地注视着她,眼中带了一丝淘气。远处,有一面墙大的电视屏幕上映着一个男人在弹钢琴的画面。他很年轻,不会超过二十岁,瘦长的个子,高高的颧骨,一绺棕色的头发很艺术化地搭在前额。他的双手优雅地在键盘上滑动着,轻盈、灵巧、突然,声音被关掉了。

“他很可爱,不是吗?夏娃说道,“他是我所遇见的人中最有前途的一个,这是他的简历。”她取出一叠文件,用细长的手指优雅地夹过来。

“是吗?”萨丽心不在焉他说道,她在找烟。自从麦克斯离开后,她又开始抽烟了,虽然她恨这点。

“我想你应该去见见他,萨利,”夏娃还坚持着,“他很年轻,而且充满活力,像许多小伙子一样。目前他正在一家具乐部弹琴,或许,我可以把他带过来?”“夏娃,你是在开玩笑吗?让每个人都看见他?虽然他还是个无名之辈,但把他带来,这意图是明显的。”

“只是个玩笑,一个玩笑罢了。”夏娃的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

尼古拉是她找到的第三个钢琴家。去听他的演奏时,她的小腹常感到一种酥痒,令她头发都兴奋起来。她不知道这种激动是来自于她对他的发现,从此她的事业将步入新的开端,还是因为他的演奏。正因为此,她需要萨丽来帮她判断。她得承认,萨丽在这方面是经验丰富、技高一筹的。

让萨丽加入她的行列也并非十分困难,她可以利用麦克斯,就说一旦他和弗兰卡的合作失败,她们应该再找一个替补的。

但她需要时间。她需要时间来了解整个DSIC-O公司、需要时间来判断细节,需要时间来离间萨丽和麦克斯的关系。而且她还需要时间来找一个新星帮她,但不是小提琴手,她不想和DISC-O竞争,她想另辟蹊径。

“你知道,夏娃,对这件事我没把握。”萨丽的话打断了夏娃的思绪,“我们还没为麦克斯仔细考虑过,一旦他和米卡合作失败,该怎么办?这种可能性是有的,我为我们这样做而欣喜,但我不敢肯定。”

夏娃露出微笑,萨丽还不懂她的真正意图,更不知她已在她身边布下的迷魂阵,“这事全在你,”夏娃很自然地边说边起身,绕到桌前,“你看他的那双手,看他在琴键上弹奏时的姿式,”她诱导着她,“你不用耳朵,光看他的双手就能感受到贝多芬的曲子。”

她还自然地把手搭在萨丽的手臂上,来回抚摸着。她感到萨丽不由自主地颤栗着,她现在已经能很娴熟地使得对她的触摸有所反应了。哪怕一个随意,亲切的触摸,都能让萨丽的肌肤发热,乳头高耸。

“我很欣赏你的意见,”夏娃继续说道,“是吗?”萨利不解地重覆道。

“去见尼古拉,”夏娃提醒他,很快又来了精神,“我们可以在麦克斯的房子里和他见面,这也是工作?”

“好吧,夏娃,”在她的亲吻下,她已无力再说什么,“好吧。”

夏娃心满意足地站起身,她的身体也得到了一种满足。她的嘴巴在萨丽身体的体验和萨丽的强烈反应已让她感到愉悦。她还不想让萨丽也这样侍弄她,她会这样做的,但不是现在,她要先得到想要的。

她认为自己这样做是明智而又聪明的,她这么耐心而又谦卑地跪在萨丽面前取悦她,就像萨丽曾跪在麦克斯面前一样。这样做会使萨丽对自己更有信心,因为在她计划拉拢的DISC-O公司的人中,萨丽是最关键的。很显然,萨丽爱着麦克斯,她忌妒麦克斯同塞雷娜的交往,但是她又忠诚地维护麦克斯的利益。这很奇怪。真的,夏娃认为自己可以改变这一切,她走过去关掉了录影机。

“日内瓦有什么消息吗?你有没有收到麦克斯的信件什么的?”她很随意地问道。

“还没有,”萨丽伸了个懒腰,放松着自己,“很奇怪,他已经走了三天了,这不像他做事的风格。”

“他正忙着和塞雷娜偷情做爱,毫无疑问。”夏娃这么说,她要等着看萨丽变脸。

“你别忘了,米卡也在,”萨丽皱了一下眉头,“而且弗兰卡也在,我想,麦克斯一定是谈判进展得不顺利,有些事需要时间。米卡不是好对付的。”

“他的手到底怎么啦?”夏娃寻根究底地问。

“我不知道,”萨丽缓缓答道,“我想麦克斯也不大清楚,大概是一次车祸,我猜,但详情从未公之于众。那时,他计划在米兰开一场音乐会,他沿着一条海岸线开了几天的车。我们直到塞雷娜打电话说取消音乐会,才晓得出了事。没有说明原因,也没解释什么。麦克斯不得不飞到米兰去收拾那个烂摊子。太糟糕了,这事大概发生在你到公司之前三个月吧?”

“可能是吧,”夏娃表示同意,“那时候我还在纽约,我想麦克斯帮了塞雷娜不少忙,”她狡猾的加了一句,”米卡待在医院里,事业受挫的她得需要有人依靠。”

“不,事实并非如此,他竟找不到他们的丝毫踪迹。他们消失了,直到几个月前才联系上。”

日内瓦

午饭已摆放在玫魂花园里了,上千种各式各样的玫瑰花散发出浓浓的香味。空气中弥漫着沁人的花香和淡淡的熏制鱼肉的新鲜时蔬的香气。塞雷娜身穿白色的紧身背心,露出光滑的肩膀,飘垂的长裙几乎触到地面。当麦克斯出现在洛可可风格大门的门口时,她正摘去已褪色的残花。她身上的曳地长裙,使她看上去格外年轻和高贵。她的头发松散地,随便地盘在一起。

塞雷娜没转身,说:“麦克斯,按照你的一再要求,准备了冻鸡。鱼丁酱、熏鱼,和一大瓶地产酒,我正要去喊弗兰卡。”

“不,别去了,塞雷娜,”他答道,慢慢地走进花园,“我刚刚见过她,她不想来。”刚才离开弗兰卡的房门,弗兰卡出现在面前时,一副疲乏倦怠的样子,她挥挥手表示不想吃饭,她的神色恍惚,表情心不在焉。她对他讨论生意、合同和利润的企图不予理会,麦克斯很恼人,原先他们与塞雷娜一道作乐狂欢而残存在心中的柔情蜜意顿时一扫而空。麦克斯的思绪又转回来,他是个精明讲求实际的人,也很固执,他要伺机对付她。

“她怎么样?”塞雷娜急急地问道,转过脸来,露出关心的表情。

“她很好,”他简单地答道,竭力不便怒火再燃起来。“只是不饿。”他知道这句话有双重含义。这个倔强。野性的,有着一双冷冷的灰色眼睛和超人情欲的女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本该热切渴望地去商议合约,讨价还价,以获得较好的条件,而她却只是恍惚地一笑。

“我过一会儿让麦迪给她送点饭菜去,”塞雷娜说着。在桌边坐下来,又指着对面的椅子示意麦克斯坐。

“米卡怎么样?”麦克斯说,他警惕地看着她开酒瓶,希望这回酒的味道要比他初来日内瓦的晚上,塞雷娜招待他的那种酒好。

“他在工作室,我想,”她随便地答道,“我几乎一天没见到他,他总是一早在阳台上喝咖啡,然后就回到工作室去。我们有时候在一块吃晚饭。”

“你太孤独了,”他评价道,仰靠在椅子上。他注视着她把深黄色的浓酒倒进两个玻璃杯里,“你是如何打发时间的?”

一丝微笑挂在她的嘴角,她想着该怎样回答他。她记得,开始的时候,是汉斯帮她排遣寂寞的光阴,那时,米卡受了伤,中断了演艺生涯,变得寡言少语,冰冷无情,像一具没有血肉的空壳,塞雷娜被压抑的情欲所折磨,于是找到汉斯,想以此发泄久蕴于胸的激情。这个汉斯,颇懂风情,深谙男女之事。他对她极度的疯狂,让她回忆起原始的野性,她狂呼乱叫,释放出所有的肉欲,这个汉斯成了可怜的替罪羔羊,她猛烈地鞭打他,她喜欢听皮鞭在空中呼啸的声音,喜欢看到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而他也乐意承受这一切,在痛苦中找到今人心颤的快感。她后来发现了自己这种阴暗的心理,只有疼痛才能产生性欲、产生激情。她几乎成了性虐狂。

她被这一发现吓坏了,她把汉斯打发走,以免彼此受到伤害。她又找了个文弱的非洲男孩,他的名字已完全记不清了,他黄色的皮肤温润无毛,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她难以忘却他那诱人的肌肤。他的身体柔软灵活,轻巧自如,比女孩子还要苗条娇嫩,它深深地迷住了她,她用手指用嘴长时间地去抚摸它,赏玩它,她喜欢他滑溜的皮肤,除了下腹浓密、卷曲的体毛外,其他地方光洁无毛,她津津有味地欣赏着它,似乎是要抵偿她对汉斯的凶猛和狂暴,她很温柔地待他,关心他的欲望,注意他的感觉,生怕伤了他。但是很快她便腻烦了。

“塞雷娜?”

“如何打发时间?做做这,做做那,随便做些事,”她答道,“譬如种种花,听听音乐……”她记起了她和米卡构思创作的复杂难懂的音乐,这又惹起了她的情欲,“大多数时候读读书,”她起先在劳伦斯等作家的色情小说里寻找刺激,体验著书中所描绘的那些性快感,虽然有时候她会被虚构的精欲和性爱所激怒,所挑动,虽然她有时候会亢奋的震颤,但是她知道,这都是画饼充饥,没有用处的。书中介绍的那些做爱的游戏和方法,她也不能简单的照搬,她只有独自摇头叹息了。

“我还不知道你有这样的爱好,”麦克斯很好奇他说,“你最近正在读什么?”

“诗歌。”塞雷娜随便地说。她曾经着迷过一阵情诗,莎士比亚的、多恩的,甚至捡起久已不用的拉丁文阅读卡图勒斯的原着。她发现他比她记忆中的他更热情,更奔放,更有活力更不可思议。她觉得她和罗曼的诗有一种特殊的亲密关系,本能地感觉到他们好像互相认识,他似乎很了解她。“‘在风中和流逝的水里’,麦克斯,来点鸡块?”

他显然没弄明白塞雷娜摘录的那句诗,他默默在从塞雷娜给他的碟子里取了块鸡肉。

她沉思着。喝了口酒。女人的诺言应该写在风里和流逝的水里,卡图勒斯曾轻蔑地写道,他曾被他情人的冷箭所伤,而发怒发狂。这是塞雷娜给麦克斯一个巧妙的忠告。她聪明的把话题引开,问伦敦的音乐演出,新成立的爵士乐俱乐部和最新的音乐潮流。

他一一作了回答,他目光注视着她的手优雅地在芦笋上盘旋,她伸出修长漂亮的手指去拿诱人的绿色的主茎,然后她沾着碗里的香料和蛋黄酱等调味品,她过份讲究的和贪婪的吃态吸引了他,她随意地把芦笋的木茎丢在脚下的草地上,用碎玉般小巧,洁白的牙齿啃着鸡骨头。她没有用那些沉沉的银制餐具,而是直接用手抓取食物,她像孩子那样兴奋地舔着手指上的香料。

她比他要吃得多的多,似乎意犹未尽,她又拿来一大碗草莓和柠檬,他实在吃不下,婉言谢绝。最后洒酣饭饱,他们享受着饭后那一段惬意的宁静,麦克斯点上一支小雪茄,欣赏着沐浴在日光里,被玫瑰花簇拥的她。

午后的时光实在太美妙了,他想,在这种时候,很难静心谈生意。他意识到,她给他带来的视觉上的愉快感动摇了他原先的决心,尽管他不得不马上把合约提出来讨论。米卡看来是不会卷人这场与弗兰卡的金钱纠纷中去的,他不会在乎那些酬金?麦克斯想,他飞快地记起米卡临别时说的话:“令人讨厌的生意细节”,在米卡的词典里是没有金钱这个词的。

塞雷娜在驱使米卡最终愿意与麦克斯签订合约这件事上,起了个决定性的作用,麦克斯起先对合约的签订并不抱多大希望,尽管塞雷娜所扮演的是一个幕后的角色,他甚至还没有见到过她,他想。米卡对钱不感兴趣,只是喜欢他所拥有的那些古色古香的小提琴和琴弓,而塞雷娜似乎也淡泊于物质的东西……她是不是已对拥有它们,觉得是理所当然的?

他几乎不了解眼前这个满头青丝的女人,他震惊地意识到,尽管他曾亲近过她的身体,享受过她身体的奥妙,尽管他同她肌肤相亲了很久,但是他并不真正熟悉她,她对他来说仍然是一个谜。园艺,建筑,音乐,诗歌……这些都是需要耐心去做的事,而塞雷娜天生活泼,不受拘束,她怎么能受得了?

刚才吃午饭的时候,她风趣有味,很内行地大谈爵士乐,狼吞虎咽地吃着东西,像是街上饿了肚子的小顽童,当她伸手去拿酒杯时,草莓的汁液顺着嘴角流到下巴上。

他曾经许诺要让她颠狂迷乱,现在他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轻率,太想当然了,这会儿她的脸上很平衡,看不出有丝毫情欲,他们在游泳池边好不容易达成的交易即使她同意,恐怕也不会去履行,更不用说会在身体上有所喜欢了。

“你想看看别墅吗,麦克斯?”她问道,伸了伸懒腰,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我们何不先进屋去,过会儿再回来,我要领你去看一下花园,现在里面会凉快些。”

她不加思索地拉住麦克斯的手,津津有味给他介绍别墅的布局,她如数家珍地描述别墅的原貌和修复的情况,领他参观一间间装饰华丽的屋子和有趣的陈设,他机械地跟着她,心不在焉,几乎没听进去她一句话。她走到楼梯口,用手指抚摸着雕花木栏,发出嘲弄的大笑,好像是鄙薄这一维多利亚时期的作品。

她走在他身边,裙子几乎拖到地上,他想像着她光滑的腿和绵软滚圆、富有曲线的肚子。他本能地知道在外套下,她肯定是赤裸着的,没有用任何东西遮住她的下部,当她在工作室的雕花大门前停下时,他正描摹着她的性器,好像是怒放的玫瑰。

“我们不能进去,米卡正在工作,”她说着,“这也是间宽敞的。恒温的收藏间,当然收藏的都是最新出版的音乐和音响设备。这些门,无论如何,还是很不错的,都是些外国产的坚硬木料,费了大量人工。那些工匠的技艺都是一流的,你看那门的花纹,我想肯定是中国货,也许是十八世纪的。”

她弯下腰,仔细地摸着门上的叶形图案,她身子弯得很低,他几乎能看见裙子下她滑溜丰满的屁股。他嘴巴突然很干,他知道他是多么想得到她,多么需要她,那诱人的臀部好像是等着他的触摸。他任她圆润的话语溅泼着他,拍打着他,他仔细品味着她甜美的语音,他很惊讶她让他情欲亢进。

他们在大别墅周游着,纵横交错的过道,走廊从房子的中心延伸出来,通向一间间屋子,大小房间一个套一个,一个挨一个,像是走进了迷宫里。酒窖深埋在地下,塞雷娜意味深长地指了指酒窖的所在,麦克斯仔细看着被锁住的一块厚重的石板。他紧靠着她,千方百计寻找借口接近她,触摸她。

他同她并肩走着,这样可以凑近看她。她的头发有股诱人的香气,他贪婪地嗅着,想着用指触碰她裸露的脖子。当他们走上通向厨房的石梯时,他抓往了她的胳膊,他一边抚摸着她肘下的柔嫩的皮肤,一边询问着房子设计的特点,以此来分散她的注意。她对她的回答和解释一点也不感兴趣,只是玩味着她动听的声音。他能感到她的身体有了反应,变得柔顺娇弱起来,不再是那么冷淡、漠然,拒人千里之外。她是不是意识到当她指着天窗时,麦克斯轻轻地揽住了她的腰?是不是感觉到当他们穿过厨房进到长满香草的花园时,麦克斯的手指在她的手臂上柔和地滑动?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中式花园,种着百里香、马鞭草、鼠尾草和薄荷。如果你从这里钻过去,麦迪看到了,会吓得毛骨惊然,”她说着,指了下厚厚篱笆上凿出的一个洞,“你现在已回到了玫瑰花园了。”

这里就是他拥有她,与她颠鸾倒凤的好地方,他想。在玫瑰花园里,他被盛开的、香气浓郁的玫瑰簇拥着,那天鹅绒般柔软光滑的花瓣让他想起她红润的性器,它更让他着迷,更让他陶醉,那隐秘的地方似乎也在散逸出怡人的芬芳,撩拨人脆弱的情欲。

他迫不及待地冲向她,拉着半推半就的她穿过雕花暖房,放倒在玫瑰花园的草地上。

塞雷娜把手放到他的嘴唇上,让他欣赏手腕内侧的浅蓝色静脉血管和纤细雅致的手指,她胳膊里的皮肤白晰细腻,几乎是半透明的,他想像着……很协调地配合着她每一次深呼吸,每一个动作。他感到一阵颤动袭遍她的全身……他感到一阵恐惧,害怕他强壮的身体会伤害她,但征服的欲望占了上风,他不顾一切地放纵着自己……

她感受到来自异性的强硬侵入,伴随着愈加急促的呼吸。麦克斯肆意地推进着,享受来自天国的快乐,进入忘我的境界。塞雷娜分红的花瓣渐渐被轮番进出的阴茎感染,血液使它变成鲜艳的红色,浓密的爱液如泉般洒遍两人的下部,她大声呻吟着,双手紧紧拥住他宽厚的肩膀......

她等待着,直到他焦躁粗厉的呼吸渐趋平缓,发出有节奏的低吟声,直到他放开她,从她体内退出,她才站起来,拉下裙子遮住她的脚踝。她不愿说话,有点惊讶自己如此强烈的反应,她伸出一只手给麦克斯,他们躺在草地上。他轻轻吻了它,然后放开它,站起身来,理了理衣服。他们悄悄地回到别墅,塞雷娜在前面比他先走几步。

光线已经昏暗,半圆的八月的月亮也已经升起来,玫瑰花园沐浴在柔和的月光里,像是镀上了一层怕人的银色。他走向她,她正酣然睡着,身上一丝不挂。他站在床边看着她,贪婪的眼睛注视着月光下她身体的优美曲线。他俯下身去,把一瓶散发着香气的催眠药水放在她的鼻孔下面,她仅仅扭动了一下,没什么反应。

她的呼吸很深沉,细微,几乎感觉不到。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用胳膊抱起她。她的身体很轻,他竟没有意识到她的重量,他抱着她轻步跑下楼,穿过厨房,下到通向酒窖的巨大的石阶上。那酒窖曾是地牢,他听她介绍过,当时,他就闪出一个让他兴奋的念头。


第七章 排练中

第一乐意就像是调情的开始,是欲望的荫动,当两张嘴唇被一种引力吸附在一起时,高潮便到了。嘴唇和舌头搅动在一起,就像是琴弓和琴弦。他知道该如何去表现这一切。

米卡靠在椅子上,肩膀上的肌肉微微作痛,他交叉着两臂放在颈后,长长地、颤抖地叹了口气。早晨的阳光,柔和而明亮,正透过窗子射进屋来。从昨天起,他就几乎一刻不停地工作着,差不多花二十个小时,总算完成了将近二十页的手稿,大约可以演奏十分钟,或许还更长一些。

他以惊人的速度谱着这部曲子,灵感从脑子里泉涌而出,转化成一串串音符,落在稿纸上。整部音乐作品在他的脑子里已形成了大概的框架,现在就差用具体的音符让它有血有肉。他似乎早已看到了最终的高潮,看到人们因为他的这部作品而激动不已,狂呼乱叫,他似乎是心不在焉地图弄着已写好的几页乐谱。

第一乐章就像是调情的开始,他已决定这章叫‘吻’,他突然觉得六章的份量不该是相等的,第一章是欲望的萌动,当两张嘴唇被一种引力吸附在一起时,高潮便到了。嘴唇和舌头搅动在一起,就像是琴弓和琴弦。他知道该如何去表现这一切。

他转了转脖子,借以松驰疲乏的神经,心里却还在想着他的‘吻’,这首曲子由弗兰卡来演奏,技巧上来讲是毫无问题的,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话,可能会有些难度,她缺乏的也许是这部作品特别强调的激情。她得用她的情感和灵魂来演奏才行,不仅仅是娴熟的技巧。

他沉思地走出房间,往大厅里走去,不知道塞雷娜是否已给过弗兰卡一些指导,教会她如何让自己的身体有所反应。

弗兰卡,又一个女人。

这与往日太不一样了,他回忆起自己和塞雷娜一块度过的不少时光,他们会数小时地共同谈论音乐,演奏技巧和舞台表演,为他的演出策划。

他朝着阳台的方向走去,他突然很想喝麦迪为他煮的新鲜咖啡。他一直很喜欢一大清早,在阳台上独亨一杯香醇美味的咖啡,尽享早晨的阳光与清新的空气,然后,塞雷娜会起来陪着他,任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同他一道度过每一天。

他对这一切已十分习惯,他坐在那个固定的位子上,从一个白色的大杯子里结自己倒上一杯不加奶的咖啡,另一只手去抚弄着米达斯,它总在这个时候,蜷在阳台上。他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她已经从桌边挪了一张椅子,一动不动地坐着,修长的双腿裹在牛仔裤里,舒展在眼前,她光着脚,上身穿了件松松垮垮的衬衫,袖子卷到了臂肘,领子大敞着。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像一团火焰。她在等待着,尽量使自己不动生色,显得宁静而又谨慎,一双灰色的眼睛迎接着他的注视。

当他的眼神和她碰在一起时,一种说不出的颤栗和激动穿过他的全身。他感到她的胆子太大了,竞敢擅自闯入他的私人世界,但同时又有一种情感像蛇一样滑过他的小 腹。他有意识地慢慢喝着自己的咖啡,品评着咖啡的滋味。一直一言不发,这点倒不错。

她坐在那里,沉默着,一动不动。潜意识里她在等他开口,今天早晨能靠他这样近,她已很满足了。她注视看他,光线越来越亮,他的一举一动,每一次呼吸,她都默默在看在心里。

她感到自己像是悬在了半空中,几乎被灼伤,只因为他的存在,他的身体。她陶醉在自己的想像中,是他改变了她,唤醒了她,她心甘情愿地等待他撩起这层面纱。

米达斯像一个演员似地出场了,好像是惊讶于它的陌生的观众,它停了下来,朝弗兰卡喵喵叫着。

这声音表达了它的情感,米卡不禁笑出声来,“它对我的私事总显得很爱嫉妒。”他边说边又倒了杯咖啡,稍稍犹豫了一下,他也为她倒了一杯。

她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但她没说什么,眼睛转向远处映着蓝天的游泳池。他的声音饱满面富有磁性。

“咖啡?”他说道,手指着那杯咖啡。

她微微耸了耸肩,一只手抬了一下,也许她不想喝,也许只是表示听见了他的话。

但他被她的手,被她颀长的手指和细弱的手腕所吸引,这是一双音乐家的手,灵巧而敏感。

“我正在写点东西,”他突然说道:“也许会适合你,”他看到她睁大了眼睛盯着他,身体也紧张起来,“我很想知道你会演奏得怎么样。”

兴奋一下子淹没了她,“什么时候?”她急切而又柔情地问道。

“现在,如果你愿意。”

“请。”

“先喝了咖啡。”说完他迳自起身,消失在别墅里。突然她几乎是笨拙地站起来,把椅子拉得离桌子更近些。她颤抖着,喝了一口咖啡,带点苦涩的味道似乎灼伤了她的嘴唇,她深深地吸了口气,试图平静自己的心情,就像一场音乐会开始前的那种紧张与不安的心情。

他几乎是立刻又返回来,手里拿着一叠乐谱,她接过来,很快埋头其中,很有经验地浏览着,不时地停下来又读一遍。看到她不自觉地敲打自己的头来演奏这首曲子,他觉得十分有趣。她皱眉头时,两边的眉毛几乎连在一起,有时又摇摇头。当她最终抬起头时,她眼里充满了迷惑,但声音却是诚恳的。

“这太好了,”她叫道,“如此简单明了,一点都不难。”

“不难?”他平静地反问道,她显得十分性急,却很可爱,“也许你愿意试试。”

“当然,大想了!”

两小时之后,她大汗淋漓,一副痛苦的神情。就像是经受着欲火的折磨一般。她全身因为气愤而发抖。她恼怒地把琴弓扔在乐谱架上,“他妈的,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再试一次。”他的声音显得平和而冷淡。

“我真他妈的想……”

“你真他妈的不想,”他笑着纠正她,“再来一次。…”

“这没道理,”她发疯似地喊道,“我不知道你想要怎样,你知道我拉得很好,你他妈的知道这点。”

“这不是《吻》,”他还是很耐心,“你不是在亲吻音乐,你也没能让琴弦活起来。”

她生气地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把因汗水粘在脸上的头发往上捋了捋。他很随意地躺在一张黑色的皮椅里,嘴角露着微笑。

假的,都是假的,她还在生气,她曾为能在他面前演奏,有这么一个天才的老师而高兴,可是对她的演奏,他总是不满意,总是摇着头,说“再来一次”,她的自控力终于受到了挑战,她再也不能集中精力演奏。

“难道塞雷娜没教你点什么吗”他问道,他曾怀疑《吻》太简单,不能表达他想要表达的含意,他不知道塞雷娜的双手曾带给她什么,教会她什么,他只知道她应该更放松些才好,他提醒自己,塞雷娜没有抓住主题。

“这是一个吻。”他重覆着。

“吻是所有仰慕和欲望的第一部,当你在渴望另一个人的双唇时,你一定会充满想像,对方的唇是怎样的,是柔软,生硬的,富有经验的,还是一无所知的。初吻是任何关系的最撩人的时刻。”

“我遇到的都是些混蛋。”她话中有刺他说。

“从你的表现来看是这样,”他回敬道,“再来一次。”

也许多练几次,她会找到感觉的。但从她的表情中可以看出她已怒火中烧,不能控制自己的脾气。

“做给我看,”她向他挑战了,眼里闪着怒气,“为什么不做给我看?”

听了这话,他感到那条蛇又从他的小腹滑过,她的怒气温暖了他,甚至诱惑着他。他坐在椅子上,似乎感到了她的热量和电流。她的双眼冒着火气,他记得第一次看到她的照片时,她令他想到秋天。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他犹豫了一下,闭上双眼,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这是音乐。只是音乐罢了,一个吻,一份温柔的探寻。

虽然她怒气冲天,可是她仍感到了他的变化。他还闭着眼,全身微微颤抖,似乎身处汹涌的波涛中一样。

然后他朝她走过来,在离她一臂远的地方,站住了。眼神专注。他很好奇地这么望着她,似乎要看穿她的身体。

“从这里开始,”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抚摸着她的唇线,“还有这里,”他又轻轻地,优雅地碰了她的奶头一下。她多希望他再来一下。“还有这里,”他的手滑向她的小腹,轻声说道。

“弗兰卡,”他的声音低沉而具有说服力,“闭上眼睛,想着接吻。”他又朝她走近一些,身体几乎碰到她。

“接吻?”她反驳着,语气中不无讽刺和挖苦,但她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他的手指在她脸上抚摸着,顺着她的脸颊轻柔地来回抚摸着。

“当一个男人需要一个女人时,他先用眼睛吻她,用眼睛试探她的肌肤,她的嘴唇,”他把手指移向她的上下嘴唇,让她的唇碰着她的牙齿,“还有她的头发。”

他的手摸着她如缎子般光滑的长发,她感到在他的抚摸下,全身心松驰下来。他把音符变成诗一般的火焰。

“用我的眼睛吻你的身体,用我的头脑来品尝你,用我的眼睛抚慰你,探索你。”他的手移向她的双肩和臂膀,他如此轻柔,就像只是碰到她白色的棉布衣衫。一样,她感到浑身汗毛都竖起来,皮肤上有一种被刺痛的灼伤。

“我的头脑中想像着你的乳房,我用眼睛去吮吸它们,用想像使你的奶头变硬。”他随意地摸着她,从胳膊到肩膀,又停在她的胸脯上,他的触摸是如此令她心醉神迷,他的双手充满了技巧。她感到一种渴望的灼痛袭击了全身,他只是隔着衬衫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奶头,但她的奶头坚挺,渴望他的吮吸,渴望他的牙齿。她感到一股热流喷涌而出。

他的双手继续往下移,滑过她牛仔裤的拉链,直至她的腹部。她像是熟透了似的,全身的肌肉膨胀着,两腿间的爱液更加粘厚,更加甜蜜。

“用我的眼睛舔你,想像着品尝你衣服下的身体一股热流喷涌而出。

他的双手继续往下移,滑过她牛仔裤的拉链,直至她的腹部。她像是熟透了似的,全身的肌肉膨胀着。两腿间的爱液更加粘厚,更加甜蜜。

“用我的眼睛舔你、想像着品尝你衣服下的身体会是怎样的滋味。”他又轻轻地把手移到了她的屁股上,顺着它圆滑的曲线,朝她的大腿探去。他这会儿跪在了她面前,头抵着她的小腹,她几乎能感到他的呼吸。

“我要用我的眼光令你骚动,然后再用嘴吻你。”

他的话语令人感到不可抑制的颤抖,她觉得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感袭过全身。她冲动地抱住他的头,往自己身上按去。但他像看懂了她的心思似的,站起身来,抓着她的手。

他们的嘴唇几乎碰在一起,她能感到她身体的热量,她闻着他身上散发出的不可抗拒的男人的味道,口干舌燥。

她觉得全身像被烧着了似的,在欲火的边缘徘徊,她要得到他,她需要他,只要他的手指去碰一碰它,她就会炸开来,他的嘴唇离她如此近,只要他轻轻用舌尖碰她一下,效果也会是同样的……

他已经注意到她全身抖动不停,双颊绯红,呼吸急促。

“懂了吗?弗兰卡,什么叫吻。”他说道。

“是的,懂了。”她喃喃轻语,她正渴望着,等待着。

“好极了!再试试前面六小节。”

“你这个十足的可耻的婊子养的恶棍!”她睁大了眼睛,怒气冲天。

他讥讽地露出一丝笑容,迳直走到椅子上坐下来。“再来一遍。”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气坏了,但还是用发抖的手拿起了琴弓。

“开始。”米卡身子朝后一仰,疲倦地闭上眼,心不在焉地用手指梳理着头发。这个混蛋女人!她把第一乐章演奏得像一头母狮子在啃一块生肉一样,而且她自己也知道这点。算了,先让她耍一耍小性子吧。音乐就像是情妇,有时得让让她,最终她会醒悟的。

突然,一阵沉寂,这就像是在等待又一个渴望。

他叹了口气,“再来一遍。”

好多了,虽然只是好了一点点,但毕竟是进步了。


日内瓦

塞雷娜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感到浑身酸痛,她好像还没睡醒,想翻个身。取点东西盖,但发现自己动不了。她浑身一颤,一下子清醒了许多。

她正躺在柔软的丝质的什么东西上面,手脚被捆绑着,她试着动了动,看到束缚着自己的是一副不锈钢的貂皮衬里的手铐。她一下子认了出来,这是有一回她在冲动之下,在纽约买的。

她又动了一下手腕,没用。她被绑在那里,连视线都受到了影响,她抬了抬下巴,看到了石头的顶部和身体两旁的货架。

她给关进了地窖。她被绑在酒瓶之间一块狭小的地方,四脚铐在货架上,她摇了摇身体,想晃倒货架,货架上放满了米卡爱喝的酒。货架动也不动,她禁不住诅咒这副曾带她给无数快乐的美国手铐,而从前在她欲火中烧时,她是如此钟爱它们。

她挣扎在怒火之中。

绝望中,她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她并不害怕,在这一生中,她只怕过一回,那就是多年前在米兰的医院里,看到手术后的米卡时。在经历了那场恶梦之后,世上已没有能让她感到害怕的事情了。

她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牙齿和口腔,他一定用了安眠药才能让她睡得这么深,他……

他是谁?

她曾带马克斯看过地窖,还吓唬过他,但她感到这样做不是他的风格。也许有这个可能,但不像是他干的。那晚他是曾用这副手铐把她铐在床上,但他是在春药的作用下才敢那么做的,而且那样做满足了她的情欲,那真是一次妙不可言的经历。

但像这样做,不会是马克斯。她又想起几小时前,她和他在玫瑰园里的经历。他的粗野和冲动是让她有一点吃不消,但她的性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感到和他融为一体。然后,没有任何解释,她离开了他,她只说她想单独待会儿。

即使这样,他也不可能如此冒犯她的。

她又想到了他和马克斯在游泳池边的那次谈话,她讥讽他太温存,他会不会因为这,要给她玩一次厉害的呢,但就她所知道的马克斯来说,他太柔情,大浪漫,他根本不会了解她有着阴暗的另一面。对这点。她几乎是肯定的,毫不怀疑。

她回想起最后和他在一起的情景,他曾试图反抗,但她只愿拿他逗乐。自从马克斯和弗兰卡到来后,她再也没和他有过任何关系。她没再用他开车,也没再找他寻欢作乐,难道是他吗?

她在痛苦地思索着,弗兰卡?会不会是米卡为了让她有更多的体验而允许她这样做?但这种做法也不是米卡的风格。再说,米卡绝不会不与她商量,擅自作出这种事来,因为这会毁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她想不出到底是谁干的。她气得咬牙切齿,喘着粗气。突然,她闻到了股她熟悉的味道,让她心潮澎湃,她睁开眼,一双戴着黑手套的手在她眼前闪了一下……

米卡?真的是米卡吗?她全身感到一种无法自持的愉悦。

他站在高处,看着她闭上眼睛,全身又被情欲撩拨着。他很快从口袋里取出一块黑布,蒙住她的双眼,他要让她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能想,她只能是一个充满淫欲,等着被满足的疯狂的荡妇,她也许很难被吓坏,但他己从她身上学到了几招,他了解她,他会让她很快就受不了的。

他开始用他戴着貂皮手套的手抚摸她,先从她的脚开始,他要让她感到一种骚动。然后,顺着脚踝、小腿、膝盖。大腿不断抚摸,貂皮刺激着她的光滑的肌肤,她感到全身酥麻,同时一种难言的快感穿过她坚挺的乳头和颤抖的全身。


伦敦

“尼古拉,我的小甜心,去给我拿件睡袍好吗?马克斯一定会有一两件多余的,我们得好好谈谈了。”

年轻的俄罗斯钢琴家很不情愿地叹口气,手还恋恋不舍地下肯离开她的酥胸。他把放在她腰下的另一只手提了出来,仰卧在床上。

“我从未享受过和男人如此美妙的性爱。”她贴着他耳语道。

尼古拉不能想像她的话中有多少真实成分,他起身踉踉跄跄地朝和卧室紧连的更衣室走去。

“你,我亲爱的夏娃,比我知道的任何一个女人都令我心醉。”他说道。

他很快找了两件豪华的厚厚的睡袍,一件黑的,他穿了,另一件白的给她扔在了床上。

“我们喝点矿泉水吧,”她提议道,一只手反摸睡袍,“他的冰箱里会有几瓶的,如果运气好,还说不定有水果和巧克力,然后我们谈谈。”

尼古拉顺从地去找了。

他当然很顺从。但对她即将抛出的诱饵,他会接受吗?她的思绪回到了几个月前。

纽约

这是个充满机会的城市。她知道该如何在这里寻找机会。在她加入DISC-O公司之前,她曾在纽约的金融界干过一阵子。最近,她又为马克斯和萨莉去那里调查北美的市场情况。在那里,她碰到了一个大机会。她遇见了杰夫.布鲁克斯,一个音乐爱好者,一个亿万富翁的儿子,一个投资商。杰夫自信唱片会有很大的发展前景。

没有人预料到古典疯,会在美国引起轰动,就像在欧洲一样。DISC-O公司当然可以在美国发展,只要做好正确的市场调查。但是DISC-O公司的形象,因为多伦多一家子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内部的原因,己受到了伤害。

所以,现在需要新的形象出现。因此夏娃动了要独自创办一家公司的念头。当然杰夫会给她经济上的和注册登记等一系列法律上的帮助。

但她还需要其他方面的专家。一个唱片界的老手总比她这个新手要有竞争力,特别是像萨莉,已在DISC-O公司工作过这么多年,具有管理艺术和市场经验。她已做了马克斯十年的私人秘书,她会懂很多细节的。

“你只要矿泉水吗?”尼古拉打断了她的思维。他手里的托盘上放了两只玻璃杯,一瓶矿泉水和一盘水果。

“是的,亲爱的,下面几个钟头我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她答道,“但你可以放几瓶酒到冰箱里,我想过会儿我们会有一个来访者的。”

“我希望不是马克斯,”他有点紧张了,“我记得你说过他还要在日内瓦待一两天的。”

“当然了,我指的不是马克斯,是萨莉。”夏娃说。

“你的老板萨莉,为什么?”他把托盘放在床上,并递了一杯她要的矿泉水给她。

“因为,”夏娃喝了口水,”她知道日内瓦正在发生的事情,通过她,我们可以窃取马克斯为弗兰卡订的计划。我们将把你的音乐会安排在同一周。”她微笑着又喝了点水。用梦一般的声音继续说道,“你想像一下,人们将涌去欣赏你这个键盘高手的演奏,现在小提琴已过时了,你将给人们带来一股清新的感觉。”

“但马克斯不会同意的,”他反对道,“他不会让我去和她同时争一个市场的。”

她的声音充满了一种诡秘:“尼古拉,我们不需要马克斯。”

“我们不需要马克斯?”他皱着眉头重覆道,“但你答应让我和DISC-O公司签约,这是怎么回事?”

“尼古拉,你告诉我,有没有听说过布鲁克斯家族?”

“当然了,”他一脸迷惑,“即使在我们原苏联时代,我们俄罗斯人也学英语,看西方杂志。这个家族以石油起家,从五十年代逐渐崛起。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看得出,他有点急了。她准备和盘托出自己的计划了。

“杰夫 布鲁克斯希望我新开一家唱片公司,”她说道,眼里射出光芒,“如果你愿意加入进来,你的首次演出将由本公司来安排。公众所有的注意力都将集中在你身上,你好好想一想。”

她站起身,披上睡袍,在地板上踱来踱去,“俄罗斯钢琴家在纽约引起轰动,从夜总会到音乐厅,”她兴奋地手舞足蹈,“这一定会成功,我不会推掉的,你也是。”

听了她的活,他眼睛睁得老大,“但这个萨莉呢?”他说道,”为什么把她牵扯进来?”

“因为她知道马克斯和DISC-O公司的很多内幕,而且目前她是唯一能告诉我日内瓦正在发生些什么的人。”

他仍是一脸迷惑。

“相信我,亲爱的,”她边说边挪向他身边,吻了一下他的脸,“我知道我在做什么,萨莉可能已经准备好了,我这就打个电话喊她来。”

“这就是你做生意的方式?”他有点疑惑地问道。

“小甜心,放心好了,一切会顺利的,”她边说边拍拍他的肩膀,一转身离开了卧室,剩下尼古拉独自品味着她的话。这个叫夏娃的女人,真令人捉摸不透。


日内瓦

最后一个音符也结束了。《吻》。

他似乎不愿意打破这种宁静,米卡深深地吐了口气,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一直屏住了呼吸。

“行了!”这简单的一个词表达了他的轻松和愉快的心情。她终于也松了口气。弗兰卡总算演奏出他的要求。

弗兰卡两腮通红,眼里闪着胜利的喜悦。她挑逗地望着米卡,“行了?”语气里含着明显的嘲弄,这让他很吃惊。

整个早晨,她就在演这首曲子,一遍又一遍试图令他满意,但过了四个小时,他似乎再也不耐烦,竟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先是吃惊,迷惑,然后是一阵愤怒,她呆呆地等了十分钟。不见他回来。她再也不能忍受了,她气得真想砸东西。她环顾了四周,发现屋内的木橱里放满了他四处搜集来的心爱的古董提琴,还有那套极富现代色彩的高级音响。

真他妈的,他竟敢把她独自丢在这里,她气得跑出音乐室。回到自己房间,换上那套黑色比基尼泳衣,把她身上本来穿的衬衫、牛仔裤和内裤扔得四处都是。

她在游泳池游上半小时后,心情平静了许多,但也感到了一种疲倦,身体的和精神的。她仰浮在水中,任其漂浮,抬头望着天空。

也就是在昨天,她曾把蓝色的天空当成了他的眼睛,她从他的眼神中寻到了快乐。自从来到这座别墅,她的情绪一直变幻不定。她被米卡左右着,她需要米卡,渴望米卡,但同时也被他冷淡的无感情的态度激怒,她要为自己制定一个计划。

她要成为世界上最好的演奏家,他会帮助她的,她要和他签定合约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她有点后悔昨天马克斯来找她谈生意上的事时,她很不耐烦地赶走了他,她只是觉得那些事情太烦琐,无任何意义。那哪比得上和米卡在一起的兴奋感呢?

是的,她那么需要他,她想看到他与她亲密无间,想感受他嘴唇的热量,想看到他冰冷的眼神被柔情所动。为了得到这些,她要先找到自身的力量来完成《吻》的演奏。

“是的,很好。”他的声音充满了力量,“这就是我想像的《吻》,你已经抓住了它的精髓。”他的眼里闪着不可思议的光芒。

但她的双眼却闪着冷光,“我还没这么自信。”她边说边放下琴弓,走到窗口,望着远处的花园景色。

“特别是最后一小节,你完全掌握了火候,把那种接吻的场景描绘得很细致,”他还在说着,“就像我要求的那样具有表现力。”他的手情不自禁地舞动着。

“我不这么认为,”她又说了一遍,打断了他,接着转过身来面对着他。他很愿意望着她,欣赏她优雅的动作。

“接吻时嘴唇、牙齿的感觉,你真的很聪明,在最后时表现出这一切……你说什么?”

“我说,”她重覆道:“我不这么认为。”

他惊讶地望着她。她站在窗口,落日的余辉在她的头发上,沐浴着她优美的身躯。他才意识到她已换了一身泳衣,她一定是在他离开时去游泳了。她一直在盯着她的手和胳膊,不曾留意她的身体。

“为什么不?”他反间道,“你演奏得非常好,我认为你已掌握了其中的奥秘。”这是他第一次赞扬她,她是值得这种褒奖的,应该说,她是一个天才音乐家。

“这不是真的吻,”她冷冷地答道,朝他走过来,站在一张小桌旁。

“不是真的吻?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知道她还在为早晨的失败而苦恼,还有他对她的耐心的折磨。

“当一个女人需要一个男人时,”她开始说道,“她会想她是否真的想要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是否想要她。”她心中也很矛盾,很犹豫。

他一言不发,眯着眼望着她。

她能感到他的目光像是舞台上的灯光一样,发出巨大的热量,“你会用眼睛去试探他,想像着能否让他想要你。”

他被一种挑战的氛围包裹着,她要让他认识她、要她。她朝他走过去,身子微微颤抖,“一个女人,”她柔声说道,“就像是一把小提琴。她的身体有一处空洞的地方,等待着被填满,在那块神秘的孔洞里,会有最最美妙的音乐。”

她的双乳在泳衣下高耸着,轮廓清晰,“在他的嘴唇碰到她的之前,当他的手抚摸着她的身体时,她会想,他是否太坚挺,太急迫,还是太粗鲁,”她把双手放在胸脯上,“他会挑起她的性欲吗?他会很着急地一下子占有她,还是先吻她的唇?”

他注视着她,眼光深沉。她像是毫无意识一般地解开了泳衣的乳罩,她现在几乎裸身站在他面前,除了那个小小的泳裤。

“我们都酝酿着,”她的手指滑向自己的下身,“这里很温暖,很欢迎别人。”她把食指伸进了黑色三角裤里。他的眼神一直跟着她的手指。

他看见她修长的三个手指放在自己的下身,另一根在那层薄薄的黑布底下。

他站起身,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她那只在黑色三角泳裤下舞动的手。

她迷乱的灰眼睛感染着他,她散发着香气的身体在他眼前晃动着。她向前迈了一步,他们几乎碰到一起了。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揽住她的腰,但是在他行动前,她的手指已放在了他的嘴唇上。

她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的嘴唇,再也无法抵制他散发的热量,她把自己的嘴唇轻轻地吻了上去。

他被这种原始的、不可想像的快感惊呆了,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米卡,这才叫吻。”


第八章 重金属

她们娇嫩清新可爱,散发出浓浓的香气,沁人心脾,令人心醉,好似是刚刚成熟的水果。一只手在丝绸衣服下探寻着,找到裸露的胴体,摸索着它的轮廓……

她转过脸去,从地上拾起华丽的马来民族服装沙笼。“我认为弓法在结尾时应该深沉些,舒缓些。”她不急不忙地裹上那绚丽的沙笼,在肩膀上打了个结。

“演奏时的颤音应当是慢而狭窄,而不是像你所表现的那样疾而宽阔,它应似天鹅绒般光滑柔和。”

他仍然一言不发。

她向更远处移动,停在她曾经想砸碎的玻璃鸟前,她用食指,触摸它的嘴唇,抚弄着它弯起的玻璃翅膀。她的手指还残存着她的爱液,足以铭刻在闪闪发光的玻璃表面上。有那么一会儿她欣赏着被她涂抹上去的痕迹。

“当然,这全取决于你是如何看待泛音和旋律的,”她继续说道,”如果我指出来,你要原谅我,你的弓法有点太露,太直白,你要表现的音乐的主题反倒不明确,好像被限住了。事实上,有点太莽憧了。”

她转过头来面对着他。他还是像石头一样站着一动不动,戴着黑手套的手紧握在身边。

“对,你是了解的,甚至在最复杂的乐章里,你的观点、音乐的主题也是很清晰的。”她读不懂他,不能确定是否触到了他的痛处。他的眼睛没有任何表情,怒火又燃起来。

“当然,你曾经在火车上创作出双重轮唱.”她尖刻他说道。她没有去想为什么要说这些,只知道,它可以刺痛他,她很高兴地看到他脸上的肌肉在抖动,很显然,他被触动了。

“我饿了。”他看也没看她,就飞快地出了房门。

午饭已准备在阳台上了,非常丰盛,冷肉、沙拉、奶酪和水果摆满了一桌子,还有数瓶在阳光下闪烁的矿泉水和当地产的白酒。没有全套的餐具,但是在桌子的四边,有为四个人准备的玻璃杯,碟子和刀叉,紧靠着冷酒的陶器。

弗兰卡用墨镜遮住眼睛,抬头望着太阳。现在肯定已过了两点钟,快到三点了。她摸着椭圆形大浅盘的边缘,盘子凉凉的,里面的菜很鲜嫩。

“她是如何知道的?”她好奇地问,虽然她在米卡面前仍能保护镇定和自信,但是她意识到她已按捺不住自己的渴望,她有些晕眩,身体开始微微震颤,她寻找着合适的话题,来掩饰自己。

“谁?什么?”米卡已坐在桌边,往两个玻璃杯里倒浓浓的澄黄色的酒。

“你的管家……麦迪,那是她的名字吗?”

“是的,”米卡说。她失神地注视着他,着迷于他优雅闲适的动作,他倒完酒,接着又伸手拿过一瓶矿泉水。他举止得体大方,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更没有一个多余的音节,他灵巧地倒着闪光的矿泉水,好像是弹奏着巴赫最难的一曲乐章。

“她是怎么知道你的想法,你的要求的……”她的声音逐渐低下去,她看见他不解地盯着她,“你并没有吩咐麦迪准备饭菜,可是她怎么会知道你的心思呢?”

“哦,原来是这个,”他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下桌子,“麦迪已习惯了我们的生活方式。”

菜肴相当精致,色香味俱全,撩人食欲,让人垂涎欲滴,即使是最挑剔的品尝家也会满意的。

“塞雷娜和麦克斯同我们一道吃吗?”她问道,瞥了一眼另外两副没动用的杯盘,她还是很好奇,同时也想打破难耐的沉默。

“塞雷娜和我从不循规蹈矩。”他说着,塞雷娜的名字让他的心里升起一阵爱怜。

弗兰卡妒火中烧,她不能容忍米卡如此亲密地说着塞雷娜的名字。她想起了塞雷娜跪在她的两腿之间,轻柔地抚摸她,她想起了塞雷娜在游泳池边,给她抚平头发,还有塞雷娜在她身上涂抹油膏,她琥珀色的眼睛火辣辣的,充满了挑逗。

“她美貌绝伦。”弗兰卡自言自语。

“是的。”他夹了个牡蛎,从壳里吸出肉,小心咀嚼着,不发出一点声响。

她再一次被他优雅的动作吸引住。

“她与众不同,美丽漂亮。”他又加了一句,伸手去拿酒。

他最后松弛下来。“你们……”她犹豫着,寻找合适的话,“你们在一起有很长时间吧。”她的话既像是叙述,又像是提问。

“是的。”

她沮丧地拿了个牡蛎,滋溜滋溜地吸着,她不在乎吃相不雅。

“还会永远下去,真的。”他补充了一句,他向远处看去,看到了过去的时光。

她是能打动他的,不需要矫揉造作。但是,她知道她问的那个问题可能不太恰当,答案也许是她不愿听的。在工作室里,她只是再多一些时间,就能动摇他,让他不能自己,她确信这一点。

米卡倒了更多的酒,向后仰着,仔细察看着玻璃杯中琥珀色的液体。远不如塞雷娜的眼睛,他想,她眼睛的颜色要更深,更有光泽。

永远。

他和塞雷娜早就在一起了,共同打发不可名状的痛苦光阴,在这个充满敌意的世界里,他们互相守,可稍稍忘却种种的不快和失望。

他们一起埋葬了过去那段辛酸的日子,是那样快,那样彻底,那样不可挽回。当现在回首过去,依然感到很新鲜,甚至有点陌生,他忍不住想起最初印象中的她,想起她的有点沙哑的大笑,想起那首叫《吻》的曲子。他好像能看见她,骨瘦如柴,好像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眼睛大似圆盘,她在孤儿院附设的冰冷的教堂里,蜷缩在风琴后面,大笑着。

她大笑,也许是因为那美妙的琴音让她兴奋,也许是因为他们互相发现对方,都是暂时逃避了难以忍受的枯燥死板的封闭式生活,而享受那短暂的愉悦的一刻。

那时他是米切尔,她是莎莉,没有姓,没有家庭,没有身份,也没有母亲,他们是一对可怜的孤儿。

这就是弗兰卡的话之所以打动他的原因,因为她提到了母亲和爱人?出生地、坟墓、血统、最初的印象。

他们给自己鼓励,双双逃到了伦敦,在那里,他们有了新的身份,他成了米卡,她成了塞雷娜,他们把全部身心投入忠爱的艺术上──音乐。这也是他们出逃的唯一的原因,唯一的希望。他们最终发现了打开他心灵的钥匙,那也是音乐。

维瓦第的《四季》。

不可思议的才气一下子就吸引了评论家们的注意,他得到了应有的好评。好奇心被唤起,他知道在他下一次的演出中,他们会像鲨鱼一样畅游,他想知道他能不能再创造出奇迹,如果不行的话,那就准备埋头于现有的成绩。

排练进行得不错,和其他演出者的水准不相上下。但是小提琴在他的手中仍然只是个没有任何感情的无生命的小提琴,它不能从木头变成春天一样娇嫩、热情的年轻姑娘的胴体,他僵硬地站在舞台上,不能无拘无束,放纵自己的激情,他不能抓住那美丽的身体,不能自由自在地闯入那开满鲜花,沐浴着阳光的田园,把她的身体按在那湿润的泥土上,极其亢奋地将他的种子,将他的精髓撒在大自然里,播撒在音乐里。

塞雷娜知道这一切。

当他回到家的时候有点醉意醺醺,难以忍受的失望折磨着他。他发现他们共住的公寓变成了鲜花编织成的奇幻世界,水仙、紫罗兰这些春天里的花满屋皆是,像是花的海洋,背景音乐放着维瓦第的曲子,屋子里有两个女孩,年轻漂亮,身材苗条,一头金色的长发飘逸在脑后,她们分别穿着蓝色的和绿色的衣服,这让他想到了‘春天’和‘夏天’,女孩向他打着招呼。

他无言地任她们把他领进神幻的花境,他闭着眼睛,让音乐流过自己的全身。他感到她们如花瓣似的柔软的手,梳理着他的头发,轻轻滑过他的肩膀,解开他的‘恤衫’,让它慢慢滑下他的身体。

她们娇嫩清新可爱,散发出浓浓的香气。沁人心脾,令人心醉,好像是刚刚成熟的水果。音乐似乎能够触摸到,她们在一块慢慢地摇晃,松松地搂抱着,轻轻地吻着,像姐妹俩似的,和着音乐的旋律。

‘夏天’引领着‘春天’,吻着她的面颊,她的眉毛,还有她的脖子和喉咙。

他凝视着她们,出神地望着她们扭在一块的胴体,她们互相用舌头,用手在对方身上摸索着、探弄着。他着了迷,又凑近一些看,他感觉到小提琴的琴声像那两个女孩的身体一样颤动着,泛起阵阵涟漪。‘春天’向‘夏天’跪着,虔诚地把花苞放在她温暖的下部,轻柔地吮吸着她的汁液。

他从来没有如此清晰地听到维瓦第的曲于。他突然很想拉奏那首曲子。

那天晚上,塞雷娜没有回来。第二天早上他发现房间又恢复到原来的状态,没有丝毫梦幻花境的痕迹。

开音乐会的那晚,他演奏得妙极了,奇幻般的、带有神秘的韵味,评论家惊讶地张大了嘴,像是寻找着音乐的极致。

次日他出门为塞雷娜买了条金项链,花了很多很多的钱,几乎超出了他们的承受力。

弗兰卡在桌子对面注视着他,看见他的嘴角挂着隐隐约约的微笑,他用手指抚摸着绘有复杂图案的台布。阳光照射在他的头发上,闪出点点金光。

如何把他从沉默中唤醒,让他的注意力再回到她的身上?

“你有没有定出音乐的大致框架?”她试探着问,伸手去孛怑菜沙拉,一块番茄从菜夹上滑落下来,掉在她的酒杯旁,“很显然……它是协奏曲,管弦乐曲,还是其他什么?”

他很随便地回答她:“六个乐章,六个同样强烈的高潮。”

“时间长度是不是同《吻》一样?”她惊讶地问。

“是的。”

“那差不多有一小时长,”她很快地计算出来,“是不是太长了,你觉得呢?”

“不。”

她的手紧推着玻璃酒杯,正在这时候,麦克斯出现在别墅拱形的门廊里。

“米卡、弗兰卡,原来你们在这。我一个上午都在往伦敦打电话,”他解释着,坐在椅子上,”我正饿着呢;这桌菜看上去很不错。塞雷娜在哪?”

米卡看上去正沉思着,他为麦克斯倒了杯酒,递给他一只碟子。还是弗兰卡打破了沉默,“我……我们……我没有看到她,”她说着,用眼角睨了一眼米卡,“我们一直在工作,几乎没停下来过。”

“工作?”麦克斯重覆了一句,喝了口酒,他的语调显然很兴奋,很轻松,“你已经为她找到合适的曲子了,米卡?”

“是的。”

“但愿不是巴赫,”麦克斯说,脑子已转向了今后的市场和利润。“或者是帕格尼尼。听说有一个日本人和 EMI签约,他们计划九月份向外界发布消息,还有些情况不太清楚,比如他叫什么名字?”

弗兰卡印象中有这么一个日本人,帕尔曼在卡耐基音乐厅首次露相时,曾演奏过他的F升小调协奏曲,后来他录制了他的第一和第二小提琴协奏曲……马克斯谅必不会像他听上去的那样愚钝吧?

“我们需要与众不同的东西,需要能够占领市场的东西,而且是男性市场。”他也加了一句,想起了他在伦敦和萨丽的密谈。

“麦克斯。”米卡的声音冰冷。

“能激起人性欲的东西,”麦克斯继续说道,没有留心米卡的语气,“能让人冲动的东西……”

“麦克斯,”米卡说话的语气冷得能冻住麦克斯奔放的热情,“我们正在不断获得进展,我已经到了主题和……”他停顿了一会儿,“弗兰卡演奏某种可以唤起人情绪的艺术效果。把音乐交给我,你大可放心,”他又补充了一句,他的眼睛流露一丝调皮的神色,“它会满足你开拓市场的要求的。”

“太好了!”麦克斯热情高涨,大口喝着酒,“不过,你得给我一些时间,米卡。我要让公司知道,以便我们能预计工作室,开始大规模开展宣传攻势。我知道卡耐基音牙厅已全部预计满了。”

“欲速则不达,麦克斯。”米卡警告道,嘴角上挂着不自然的微笑。

“你说什么?”

“慢着点,这是罗马皇帝奥古斯都说过的一句名言。”

“是的,不错,但她从未同唱片公司打过交道。”

她等待着,等待着情欲迸发的那一瞬,他正徜徉在快感的边缘,炽热的欲流冲击着她,让她心神荡漾。她感到他的手指在探寻着,他的手指已除去了貂皮手套,粗粗的冰凉的,他触摸着她,像是块燃烧的冰,使她有一种火热狂乱的感觉。

一股刺鼻的味道钻进她的鼻子,她隐约意识到这是含有化学物质的油膏的味道,它能刺激人的身体,增强性欲,它不能滥用,只需一点就能让人受不了,控制不住自己。但是他厚厚地涂了一层又一层。

她两腿之间像燃着一团火,焦渴地、痛苦地期待着,它渴望着快速的、狂热的、强烈的刺激。

他长长的亲吻了一下她的大腿,然后站起身来……


伦敦

当私人热线电话响起的时候,萨丽咒骂了一句。五分钟前,她刚吃完中饭回来,这才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从冰箱里取出的苹果汁和一只黑色樱桃奶酪。麦克斯今天上午和她打了几个小时的电话,讨论加拿大的商务情况,后来,又叫她电传一份合约草案给在日内瓦的弗朗西丝卡。这事她半小时前就做完了,谅必不会有什么错误吧?他们已经多次用过那份制式的合约了。

她不情愿地伸出手去,拿起她身边桌上的电话。

“DISC-O公司,我是萨丽。”

“萨丽,我是夏娃。独守空闺的滋味如何?”

“无聊乏味,夏娃,”萨丽反唇相讥,她被夏娃说话的语气蛰了一下,“尼古拉怎么样,或许我该说他有没有进步?”

“所有的事都很合我意,对我的胃口,”夏娃答道,口里带着一丝淫荡挑逗,“你为什么不过来和我们一起呢?这里有许多事我们可以聊聊,就在办公室的外面。”她以安抚的口吻补充说道。

萨丽叹了口气。“夏娃,我这有不少事要处理,麦克斯与我通了一上午电话,谈关于加拿大公司的事。那边的形势很不妙,他至少是这样认为的。他想要了解详细情况,我得连夜电传过去。他还想讨论你从美国带来的报告,对你在多伦多的工作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顺便说一下,你在那里做得很不错。”

我知道得比你清楚,夏娃心想,记起了在纽约与杰夫.布鲁克斯的相遇。“谢谢你,萨丽,我尽力去做好罢了。”

“感谢上帝,我这里有你全部的报告,”萨丽继续说道。“他看上去被美国的市场迷住了。”

“我想他对日内瓦的业务可能更着迷,”夏娃刻薄地打断她,”也许是因为塞雷娜的缘故。”

“是的,我也是这样想的,”萨丽慢慢地答道。夏娃对塞雷娜的嘲弄从不手软。“奇怪,他什么也没提,只是催促着把合约草案电传给弗兰卡。”

“哦,那么说她被接纳了?米卡呢?难道说他从封闭的状态中走出来了吗?”

“显然是这样的,”萨丽说。她问过米卡的情况,麦克斯提到卡耐基音乐厅,提到为小提琴独奏而谱出的乐曲,还有他在年底前让新人初次亮相的计划。“米卡正在创作乐曲,”她大声说,“是为弗兰卡谱写的小提琴独奏曲。”

“这么说……事情进展得真快,”夏娃好像是自言自语。“但是塞雷娜肯定在这件事上插了一手,你说是吗?麦克斯先生关于他心爱的女士说了些什么?”

“麦克斯什么也没讲,真的。很奇怪,我想。”

“一点也不奇怪,”夏娃很快地说,“想一想,他现在可能完全被她迷住了。她应该看出了弗兰卡的潜力,能估计到这么一个天资聪颖,美丽动人的女孩整天在别墅里,会对米卡产生怎样的影响。无疑她们已经在床上寻欢作乐了。我敢断定麦克斯是不会拒绝这个要求的,”她咯咯地笑着说。

萨丽痛苦地想着。夏娃所说的是多么直率多么明显……虽然很残酷,但句句是真话。她把自己变成麦克斯可以任意打发的性奴是多么的荒唐可笑。她曾憧憬着自己能够真正得到麦克斯,而不仅仅是为了性欲。但这只是一场梦,夏娃早就看穿了这一点。

“你在听吗,萨丽?”夏娃问道。

“是的,是的,我在听着。”萨丽应道,竭力把思绪拿回来。

“好吧.听我说,尼古拉的确很出色,比我想像得还好。我觉得你该见见他,来吧,加入到我们中间来,我保证你会满意的。我们总是在一起干,不对吗?”夏娃的声音低了下去,柔柔的。

“是的,是的,我们一起干。”萨丽答道,她的身体因为夏娃的话而温暖起来。

“事实上,非常不错,花样无穷,”夏娃以诱哄的口吻说,“你就过来吧,萨丽?”

萨丽的脑子里闪现出撩人情欲的景象:在麦克斯的公寓,躺在那张硕大无比的床上,头上的天花板是整面的镜子,从那可以看见夏娃,看见她自己,还有尼古拉。“是的,”她对着电话说:“萨丽还要等一下,得把手上的工作处理完,萨丽五点钟去麦克斯的住处,萨丽喜欢听尼古拉弹奏麦克斯的小型钢琴。”

“别担心,亲爱的萨丽,他会在这儿的。”夏娃说,小心地掩饰着得意的语气,“他会弹任何你喜欢的曲子。”


日内瓦

“一直就是这样吗?”弗兰卡问道。

米卡突然离开了他们,没有任何解释,也没有表示歉意。起先他还饶有兴趣地听着麦克斯讲述一位长笛手的风流韵事,脸上甚至还流露出嘲弄的微笑,后来他便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言不发地走进别墅里了。

她和麦克斯交换了一下眼色,又开了一瓶酒,都竭力不去理会米卡的情绪。不过,她脑中仍牵挂着他,想知道他回到工作室去是创作乐曲还是仅仅沉思默想,她想知道他是否会拿她同塞雷娜比较,她很奇怪为什么那些适用于所有人的人际交往的普通礼节对他就用不上。

“是什么样?”麦克斯问道。

“太,太粗暴无礼了。不,这词不甚准确,”她答道,摇了摇头。“他不是退缩、回避,而更像是把你晾起来,就当你并不存在,他是不是总像这样?还是自从意外事故发生后才如此的?”

麦克斯喝了口酒,小心思考着如何回答弗兰卡的问题。他想起当他试探着问起来米卡的手时,米卡脸色大变,怒形于色。“他从来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他慢慢答道,“不过是的,他确实变了许多,他现在比过去更冷漠,更孤僻。”

“你和他相识好多年了,麦克斯,”她说着,从沙笼里伸出腿,让它们暴露在阳光下,她觉得和麦克斯在一起很放松,无拘无束。除了性和性别之外,他们之间还有一种奇妙的亲切关系在发展着,这是一种契约式的关系。

“或多或少有十年了,”他说道,“那时我的事业刚刚起步,DISC-O公司才成立两年,当时公司在巴黎。EMI和RCA都对米卡感兴趣,而且都不惜代价拉他加盟他们的公司。”他笑了一下说。

“但是最终他还是同你签约了。”她无法掩饰自己惊讶的语气。

“是的,他和萨丽签约了,”回首过去,麦克斯仍然不敢相信他所冒的风险,他所付出的代价,那是一个巨大的天文数字。起先他准备拿出二十五万美金与米卡签订终身合约,米卡当时沉思片刻后点头同意了,但是不久便又打电话反悔。麦克斯不能失去这样一位天才,为了DISC-O公司能够很快开创出局面,达到事业的巅峰,他只好追回酬金。最后的协议,是双倍于起初合约所谈成的价钱。协议达成后,他既轻松又有点恐惧,他特地在马克西姆饭店开了个舞会。就是在那,他第一次遇见了塞雷娜。

“他是怎样一个人?”她问道。

“超乎寻常,无与伦比。”麦克斯答道。

“我的意思是……”

“你知道普雷文是如何评价珀尔曼的吗?”他继续说道,没理她的话。“他说有许多优秀的小提琴手,其中有不少非常优秀的,但是真正杰出的仅仅是少数,而超乎寻常的天才圣手那就更微乎其微了。”他笑着,喝了一大口酒,“那时他还没见过米卡。”

“不过你是问我他是怎样一个人。”他在记忆中搜寻着,但头脑里全是塞雷娜的影子。他知道他的回答对弗兰卡来说是相当重要的,她需要更多地了解那个男人,而不仅仅是小提琴手。但是这两者之间又有多大区别呢?

“萨丽曾经听塞雷娜说过他的故事,”他终于开了腔,“米卡第一次听到小提琴时,还非常小,也许只有三、四岁。他也想要一个,结果他们给他买了个玩具。这是不是一个老套的故事?珀尔曼和梅纽因也有同样的经历,珀尔曼把玩具扔到了床底下,而梅纽因则把它踩得粉碎,”他停顿了一会儿,又喝了些酒。

“米卡,嗯,米卡显然是把它丢进了火里。”他最后说道。

他好像是和酒杯说话,她想。他摇晃着剩下的一点琥珀色液体,似乎是要在里面寻找出一些答案。

当他又开口的时候,她很惊讶地听他说道:“奇怪。我从未真正相信这个故事。”

六个乐章是不是真的太多了?米卡烦躁地想着,盯着眼前摊开的乐谱。它是不是大长了,大放纵了?……也许她是对的,该短些,该严整些?但这又需要重新回头……她不加思索地否定它,也没有考虑整个框架结构。

该死的女人!

他竭力去想塞雷挪,默念着她的名字,但这次不奏效,他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他闭上眼睛,试着去重新捕捉住那稍瞬即逝的优美、动听、如梦幻般的旋律,那让人如醉如痴。狂妄迷离的曲调。

什么也没有。

他有点恼火地打定了主意。他可以把它浓缩成四章,而音乐的主题,音乐的灵魂仍然可以保留。《吻》是不错的,他听任它自然发展,不去考虑她提出的什么颤音。

那么接着……手在丝绸衣服下探寻着,找到裸露的胴体,摸索着它的轮廓,它的肌理。他可以把还未写成的第三乐章的主题与第二乐章的主题结合起来,使它更深沉,更隐晦撩拨人。绸服滑落到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黑色的花边系在美好的、富有生气的肌肤上。善解人意的手指变幻莫测地游动着。《拥抱》。

他的注意力又回来了。

他听到音乐开始响起来,缓慢骚动的情欲在皮肤上和琴弦上滑动,他们越靠越近,大腿贴着大腿,肚子贴着肚子,欲火愈燃愈旺。脊骨上掠过一阵销魂的,令人激动的震颤,余音蚀刻在他的脑海里。白色的亚麻床单缓缓地掉在床角下,温暖的裸露的身体相遇了,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中间部门还是模糊不清,晦涩难解。情欲在裸露着的身体上游动着,长长的,热烈的吻亲抚着滚烫的皮肤,它不愿把自己变成乐曲的音节和琴弦。

他满腹失望,把铅笔摔在一边,漫步走到窗前。太阳正在落下去,闪光的红色圆球渐渐沉进厚厚的灰色的云层里。这是一轮不同寻常的惹人注目的落日,火焰似的,艳丽无比,几乎像是热带的太阳,而不是他所熟悉的日内瓦的太阳。它悬在天际很久很久,似乎是瞪眼注视着米卡,最后它慢慢躲到云彩的后面。

光线柔和晦暗了,天色开始阴沉模糊起来。他想如果他要排练那段乐曲,一定要在这种幽暗迷离,没有烛光的光线里拉奏,耐心地等待着黑夜的降临。在这间屋子里,他的小提琴放在丝绒里。她一定也是穿着丝绸衣服,象牙一样滑爽的丝绸,长长的,像瀑布一样,从喉部直拖到地。

衣服的后面缀着数百只小巧的纽扣,在背部排成整齐的一串,随着拨奏曲的旋律,他解开一粒粒纽扣,音乐的节奏加快了,他的手也狂动起来,背部已露出一线温暖爽滑的肌肤,他迫不及待地扯开衣服,珍珠纽扣哗啦啦散落一地。

长长的音节,琴弓轻轻地落在弦上,几乎是在踌躇着,他转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着他,他把衣服从她的肩头拉下,让它滑落在大理石地面上。

是的,他想,他搓着手。这样音乐听上去就有味了。不过那么……有一种狂放不羁、调皮淘气的东西。它让人隐隐联想到放荡骚情的烟花女子,颤音沉沉的,缓缓的。

黑色的胸衣裹着她柔润的乳房,粉红色的奶头在胸衣下依稀可见,腰间围着黑色的网纱,托住白嫩的丰满的乳房,下面连接着曲线柔美的臀部。黑色的吊带裤显出乳酪似的修长的大腿,窄小的黑色丝带覆住她的下部。黑白相间,对比鲜明。

他兴致勃勃地回到桌边,几乎没有意识到弗兰卡的形象已逐步改变了《塞雷娜之歌》的轮廊。

麦克斯独自在玫瑰花园里抽着雪茄,望着天空。他和弗兰卡刚才悠闲地吃着午餐、尽享着阳光,尽享着美酒,彼此偷悦着,她看上去很放松、无拘无束。然而当他说起《吻》的时候,他还是能感觉在她的心底涌动着欲望的潜流。

他若有所思吸了口雪茄,利用萨丽电传到别墅来的合约草案,他千方百计地吸引弗兰卡进入DISC-O公司的运行轨道。这个合同的签订不同于常规,一般情况下,对于初进录音棚的新手,不用讨价还价,可尽量压低他们的酬金,而弗兰卡则和其他人不一样,她已在这场商务谈判中占了上风。

但是当她听麦克斯提出合作条件时,只是简单地浏览了一下合约,合约上写明签约五年,只有百分之十的纯收入。麦克斯很奇怪她居然欣然同意了,没有任何异议。

她是不是因为想做米卡学生的愿望太迫切,所以愿意接受一切苛刻的条件?麦克斯觉得这个理由有点站不住。也许这里面还有更多的奥妙。他能感到当她盘问他米卡的情况时,语调显得很迫切,这不仅仅是对艺术大师的简单崇拜。

也许塞雷娜在这里面…

不。他很不情愿地又把思绪从塞雷娜那儿拉了回来。

但是他的商业本能告诉他必须尽快与弗兰卡把合约落实下来,就在今晚,在她深思熟虑之前。他马上就给萨丽挂电话,赶在公司关门之前,他要她电传两份最后合约的文本,附上全部利润的细节,这是最关键的。

那么米卡,他的期望是什么?他曾说过:“令人讨厌的生意细节”,这话徘徊在他脑中,让他不快。他努力回想着与米卡的合约中的精确措词。他可能是太聪明了,合约中详细说明DISC-O公司拥有米卡的所有作品,包括他谱写的曲子,公司为此付出一年五十万美元的酬金,但是在过去的十八个月里,公司一无所得!他一想起来就怒气冲天──米卡没有理由期望得到更多的东西。

他的思绪流动着,又转到了复杂的北美市场上,把目标对准多伦多公司。夏娃的报告正如萨丽在电话里所说的,已经相当精确了,但是仍不放心她的结论。最后一组数据和他所预想的不一致,他开始有点怀疑是不是哪里出了差错,或者至少是不准确。

雪茄差点烫着他的手指。他站起来,把烟蒂扔在盛开着玫瑰花的温暖的泥地上。花的芳香是那样强烈、馥郁、甜蜜。他伸出手去抚弄石榴红的叶子,每一片鲜艳的花瓣如天鹅绒般滑软,他想起了塞雷娜甘美的芳唇。

昨晚在她离开他的床之前,他们又做了一次,慢慢的、柔柔的,和她在玫瑰花园里粗暴的、狂热的交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缓慢的爬上快感顶峰的节奏中,他猛烈地驱动她,就像他在玫瑰丛中一样,他对自己有自信。

“我想单独待一会儿,麦克斯。”她冷冷他说着,披上白色的睡袍,像一个幽灵似的溜出了他的房间。他用肘支撑住身体,目送着她离去,心里隐隐作痛。

他无法人睡,辗转反侧,迷糊中他在搜寻着她温暖裸露的胴体,惊醒时却发现只有他一人。他不能勇敢地面对她,因为他会脱口说出他痛苦的渴望,他的欲求,他怕她轻视他,怜悯他。她什么也不欠他的,他恨恨地想着。她已占有了他,得到了满足,现在让她高兴的是独处一室,不被打扰。

他又点燃了一只雪茄,太阳正消逝在绒毛状的灰色云层后面。他能听到从别墅里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小提琴声。

他想不理会它,但却不能,他承认,“音乐很和谐悦耳”。这是个有利条件,真的,在这次交易中。

她肯定是睡着了,因为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鹅绒眼罩已经除去了。她让鞭子掉下来,假装睡着,小心使自己的呼吸深沉和均匀。她能感觉到他就在附近,她闻到一股浓烈的皮革制品的味道。

塞雷娜歪斜着头,向他望去。他正站在走廊的尽头,背对着她。穿了一身的黑衣服。这是米卡的颜色。黑色皮裤紧紧勒住肌肉发达的大腿,显出鼓张的臀部。上身是件黑色的T恤,勾勒出宽阔有力的肩膀。他壮健的头颅低垂着。

他看上去很陌生,很奇怪。当他转过身来面对她时,她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他戴着一具面罩。黑色的头罩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眼睛、鼻孔和嘴巴。

她认出了那副头罩。这是她去纽约时买的,就在她买手铐的那个商店,现在那貂皮衬里的手铐正扣住她的手腕和脚踝,束缚着她。当她想尝试一下被捆绑的滋味,便套上了手铐,感受着痛苦的快乐。剧烈的疼痛与极度的兴奋交织在一起,混合在一起。

这是一种经历过的体验,她曾自得其乐,着迷沉醉,直到她自己开始害怕恐惧起来。面罩、手拷、能量。

她记得很清楚,这个面罩具有不可思议的能量。它遮住她的面貌,同时也就是以这种方式把她伪装起来,甚至让她自己和她的情人都认不出来。她曾感到有无穷的力量,似乎是得了欣快症,面罩下的她再也没有个性的特征。

它远远超出了性的范围,找到了更深更远更隐晦的领域。神秘、疼痛、快乐、能量。

恐惧是一把钥匙。它能让肾上腺索激增,能使神经末梢紧张,能放大感觉。

其实在内心深处她是很畏缩的,那些想法如同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的刀刃。

这些都是危险的游戏。这些残酷的血腥的游戏只能在情人间进行,而且得事先规定好游戏规则。否则的话,它就会失去控制,变得真正危险可怖。她正感到她逐渐失去控制,变得真正危险起来,戴着面罩。

他现在正向她走来。他飞快地使他的鞭子落下来,但就在她闭上眼睛的一刹那,她瞥见他厚实的,强壮如公牛般的脖子,她知道,那不是米卡,也不是马克斯。

是瑟奇。是他戴着面具出现在她面前。

她得小心谨慎点了。她相信她能够驾驭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操纵他,但是她不得不考虑这样的事实:他发起情来像服了兴奋剂似的狂躁凶猛,仿佛是消融在欲望的大漩涡里……而且他正戴着头罩。她的自信心有点动摇了,但是也就是那么一下子。

他跪在她的身旁,她能感觉到他的眼睛在注视着她的脸。她很快想好了应付的办法。

她慢慢地,衰弱无力地蠕动着,好像是要醒来,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声响。他的手摸着她的脸颊,她睁开了眼睛。

他们靠得很近,那头罩比她想像的还要令人胆寒,没有表情的黑色的面孔,像是刽子手的脸,几乎没有人味。她的眼睛扫视着它,然后笑了笑,嘴唇红红的、暖暖的,有着迷人的曲线。

“早安,亲爱的,”她嚅嚅说道,尽量舒展被手铐铐住的四肢,“现在是早晨吗?”

正如她所预料的,她的开场白让他吃了一惊。“不。”他答道,声音在面罩后发出,显得低沉浑浊。

她又笑了一下,眼里闪出更多的温柔。她必须制造出一种共谋者的幻觉,变成他肉欲的同谋者。“我肯定是睡着了。她慢慢他说。

他点了点头。

她发出低低的笑声,“难怪……”她沉思了一会儿,“它确实是很……壮观、惊人。”

“它将会这样。”他纠正道,举起手,露出了一把刀子,它很长,薄薄的锋利的刀刃,刀柄稍稍弯曲。

她又开怀大笑,笑声里带着点邪恶。在内心深处,她喜欢这种声音的,她想让这种笑声听上去自然些,没有做作的味道。她的脊骨觉得一种冰凉的震颤,裸露的肉体对寒光晃动的利刃有着本能的反应。

他把刀放在她的肚子上。

“感觉好极了。”她说道。尽量使她的声音和眼光火辣辣的。她的脑子很清楚。现在有两个塞雷娜,一个是演员塞雷娜,另一个是旁观者塞雷娜。旁观者引导着演员。她不得不变换角色,以她的骚情控制住他。可是这样做也是很艰难的。

她无从知晓他扭曲的欲望、心思和狂想,仅仅注意过他长长的阳具,灵巧的手和嘴巴。她用她的肉体不费吹灰之力地控制了它,让他折服于她的欲望,随心所欲利用他。她好像是女主人,而他则是她的奴仆。

“是的。”他说着,把刀刃移到她的两乳之间,平放着,刀尖正巧顶着右边的乳房,冰凉的刀柄从乳峰问穿过,贴在她的肚子上。

她颤怵了一下,恐惧消退了一半,她很有野性地微笑着。

“它有点冷。”她喃喃说道,带着挑战的目光。

“太冷了?”他问道,把刀柄轻轻压向她稍稍隆起的肚子。

做一个牺牲者,要顺从和驯服,旁观者塞雷娜建议道。但这是一个有意思的牺牲者,可以学到许多东西。

“太冷了。”她应道,弓起背,以便那刺骨的钢制刀柄能更紧地贴近她。

他安静了。在紧身的黑色皮衣下面,她看得出,他有些魂不守舍了,他那玩艺渐渐勃起,要小心,塞雷娜,旁观者清。他伤害你的念头仍然让他骚动不止。

“快乐和痛苦,”她若有所思地大声说道,“在身体上有痛苦的中心和快乐的中心,有时候它们发出的信号往往让人迷惑。这就是为什么有的人只能在痛苦中寻求欢乐,有的人仅仅只找到痛苦,”塞雷娜,旁观者警告道,要小心,“这需要娴熟的技巧将两者混合起来,使之熔化在一块去求得最大限度的快感。”

“熔化。”他重覆道,手指触摸着刀的把柄。

他想进入她的身体,她记得他所能给予她的性的刺激,不是那种极度的快感,但是她必须得允许他进入,一次或两次。

是麦克斯让你快乐起来的,旁观者塞雷娜公正地提醒道。

“熔化。”演员塞雷娜没有异议,她用粉红色的舌尖舔弄自己的上嘴唇,动作含有挑逗、色情的意味,如果你能让他脱去头罩,那么你就赢了,另一个塞雷娜建议道。或者至少改变目前的劣势,让情况向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肚子贴肚子。舌头对舌头,瑟奇。”

“舌头对舌头,”他重覆道,举起刀,“这就是我的舌头。”

他的眼睛躲在面罩的狭缝后面,看不清楚,他举着刀放到她的嘴边,把锋利的刀尖抵住她厚实的下嘴唇。这是一种针刺一样的感觉。刀子冰冷,沿着她的嘴唇滑动,刀尖勾勒出她下嘴唇成熟丰满的轮廊,又在她性感的、曲线优美的上嘴唇上探寻着,这种触摸很舒泰,轻得几乎感觉不到,但是它毕竟是把利刃,寒光闪兴,威胁着人的性命。她的神经高度紧张,忐忑不安,尽管她的嘴已喜欢这样惊心动魄的刺激。

她身体深处渐渐有反应,无法自持,演员塞雷娜和旁观者塞雷娜似乎都控制不了她。

他玩弄着她,玩弄着刀子,锋利的刀在她红润的弓形的嘴唇上游动,这是锋利的,刺人的金属之吻。

小心点,旁观者塞雷娜提醒道。

我喜欢,演员塞雷娜说道。

内心深处更加激情澎湃。

她张开嘴巴,用舌头顶住那冰凉的钢制利刃。他的手静止了一会儿。她把眼睁得大大的,似乎要让琥珀色的火辣辣的眼睛燃烧起来。她舔了一下刀锋,然后闭上嘴唇,含住明晃晃的刀子。她黄色的睛睛从来没有离开过那面罩上窄细的眼缝。

她用力合拢嘴唇,牙齿咬住钢刀。在她咄咄逼人的目光下,他似乎僵住了,死死盯住她的嘴巴。她又微笑了一下,他看见她碎玉般洁白小巧尖细的牙齿咬住那锋利的刀尖。

不要那么急挑逗他,激惹他,旁观者塞雷娜警告道。

这是个有趣的角色,演员塞雷娜耸耸肩,不以为然。

它有……相当的魅力。又有第三种声音在说着。

她让鞭子落下来,深深地呼吸着,牙齿轻咬着刀锋。她的舌头也没闲下来,像蛇一样灵活地玩弄着那刀子,叩击它,爱抚它,包拢它,动作变化多端,飘忽不定,胡乱放肆。

她能感觉到他的控制放松了,迷失在她对刀子的玩弄之中。她又将刀子往嘴里吞了吞。

“舔我,”她柔情似水,施展出特有的魅力,”舔我。”

如果他要用舌头,就得移开面罩。凉冰冰的钢刀几乎要刺到了她的喉咙,她的思绪疾驰着,她不在乎是钢刀,或是舌头,只要能带来快感。

他灵巧的舞弄着刀子,用刀尖挑逗她尖挺的奶头,摩挲着奶头周围的晕轮,像是在吻着它,那里的肌肉颤抖着。她的奶头硬硬的,肚子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有种冰凉的感觉。她感到滚烫的液体流淌在她的大腿之间。寒光闪闪的刀子仍然使她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恐惧,刺激着她,挑动她的第一根神经。

他把刀子慢慢往她身体下部挪着,他看见她腹部和大腿上的肌肉紧张地颤动着。她在他面前舒展着,暴露无遗,白腻的肌肉在幽暗的灯光下泛出珍珠似的光芒。她从来没有如此亢奋过。迷离的琥珀色的眼睛微闭着,凌乱的头发披散在她的肩膀四周,她的手腕和脚踝被铐着。她现在是他的奴仆,而在过去,他却是她的奴仆。

透过鞭子,她饶有兴致地凝视着他。他显然被她白晰的皮肤和银光闪闪的刀刃吸引住了,沉迷在那眩目的白色之中。他手中的刀正顺着她大腿内侧的蓝色静脉血管摸索着……

她的感觉鲜明强烈起来。

“瑟奇。”她柔声地低语着,话音里饱含着甜蜜和耽于淫欲的兴奋。

是的,旁观者塞雷娜说道。阻止他,让他停下来,你已经过份了,提醒他,除去面罩。

现在还不,有一种暗暗的声音反对着。

“塞雷娜。”他居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胆敢喊她的名字。

这让她有点恼火。

她微笑了,伸出舌头顺着她的嘴唇,舔着自己绵软的、红润的嘴巴。“吻我。”

“塞雷娜,用我的舌头吗?”他问道,举起钢刀,刀上沾着她的体液,在微弱的光线下发出柔和的光。

她睁大眼睛,“用你的唇来吻我的嘴,”她声音沙哑的说道,“我想在你那只舌头舔我之前,好好感受一下你的嘴唇和舌头。”

他被她的眼睛吸引住,被她舌尖舔弄嘴唇的媚态吸引住,他往前挪动,身子趴在她的胴体上,一只手仍抓着刀子,另一只手盲目地伸人她的头发。他曾从各个不同的角度进入她的身体,让她摆出各种可想像得到的姿式。但是以前她从未允许过他触摸她的嘴唇。

它是,正如她曾经嘲弄过的,甚至拒绝解释的,仅仅是个味道的问题。

穿过面罩狭长的裂缝,他很快地吐出舌尖去触击她的舌头,她熟练地碰着它,急速地、灵巧地用舌尖轻弹着他的舌头。

他咆哮着,声音压在喉咙深处,低沉浑浊。他的舌头用力向前刺探着,牙齿大张,头上的面罩被拉紧扭曲。她稍稍往后退了退,用她的舌头环绕着面罩上的窄缝,品味着那皮料,他身上的汗味与面罩的皮料味混合在一块,热乎乎的,有淡淡的甜味和咸昧。

“吻我,瑟奇,”她小声咕哝着,“吻我。”

他嘟哝着放下刀子,笨手笨脚地解开面罩上的带子,然后把面罩扯下来。他的一头黄色的头发窜出来,他的眼睛火辣辣的,游移不定,他扑向她的嘴巴。他的舌头像一把利刀,在她绵软的口腔中搅动着,舔着她排列整齐的牙齿。

“亲爱的……亲爱的。”演员塞雷娜气喘吁吁他说,在他的嘴中骚情地扭动着,大腿轻触着他那翘起的东西。

有点过头了,旁观者塞雷娜责备道,现在要叫他松开你的手,哪怕是一只手。

我真的很喜欢那刀子,她身体阴暗的一面低沉他说道。

麦克斯在他的房间拿起电话听筒,拨打外线,他等待着别墅的私人电话切换系统把他的声音清楚地传道到伦敦去。他曾经把电话号码编录进电话机上的数字记忆键,现在他只要按那个键,就能听见对方的电话铃响,他等待着。想必萨丽还会在那儿吧?他很难想像出在他外出的时候,萨丽会马马虎虎地工作。她从来没有在七点钟之前离开办公室。有时甚至忙到晚上八、九点钟,而此刻伦敦时间仅仅五点钟。

电话铃声很清晰、音质很纯。他用手指触摸着牛皮外套。电话铃声继续响着,忽然卡嘈一声,接着就是启动答录机的声音,那边一片安静。

混蛋!该死的!萨丽一定早就离开了,也没有指示电话把电话接到她的公寓里。

他放下话机,又重新拨号,这次是拨萨丽家的号码。从屋外的山谷里传来令人沮丧的牛铃的哀鸣声,农人也许正在挤奶。这声音与长途电话的铃声搅在一起。

他打了多长时间的电话?两分钟,还是三分钟?谅必时间是够长的,即使她在淋裕,也该听到的?

他挂上电话,显然她不在家。他正焦急地等待着今晚弗兰卡在最后的合约书上签字,要趁她改变主意之前,否则夜长梦多,可是萨丽到哪儿去了?

真该死!

弗兰卡仔细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冲动地举起手来拿掉头发上的发夹,快速地破坏掉她刚刚花了二十分钟时间,精心梳理出来的发髻。她觉得发式很优雅、成熟、精妙,但是一点也不适合她的心境、情绪。

她的手指在头发上乱抓着,一会儿弄乱它,一会儿又重新梳理好,直到最后,她还是让头发像触了电似的蓬乱披散着,野性十足。顽皮的头发,像消融的熔岸似的飞泻直下,散落在肩膀和后背上。这样很好,她打定了上意。她挑选的纯白色的晚礼服缀着好看的金属薄片,优雅庄重,几乎显得有点拘谨、娴静。

晚饭在八点钟。这通知,是那个没有表情的管家放在银托盘上送来的,她正巧醒着,那通知上带有男人自身全部谜一样的神秘气息。字写得小而挤难以辨认,大写字母拐弯抹角也不好看,签名更是龙飞凤舞,又黑又粗。

难以置信地,它让她的脉搏剧烈跳动起来,一种热烈的期望驱走了莫名其妙的疲乏,她和麦克斯吃过午饭后。就被这疲乏撵到屋子里去打盹,当时,就在她同意和DISC-O公司签约之后,弗兰卡感到了一种难以解释的倦怠。她想,她把自己卖给了一个看上去似乎对音乐一无所知的代理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太令人扫兴,太令人寒心了。

她之所以答应麦克斯签约,是因为米卡和麦克斯有关系,她提醒自己,现在她和米卡在一起。不久他们又要会面了。

她又对着镜子打量了自己一番,还好,但不是十分出色。衣服过于严肃了。她猛地踢掉带有短剑似后跟的鞋子。

这样就出色了。

光着脚。野性的头发,那庄重的白色的衣服现在显得有点很不协调,不伦不类。这个奇特、有迷惑力的对比会让男人的眼光徘徊在被衣服掩饰下的曲线和棱角。

今晚她要显得冷淡、矜持。要摆出一副十分内行的样子,让他敬而远之。这不是新奇的谋略,她对着镜子承认,但至少它是一个计策。

她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然后转身离开房间,一溜小跑下了楼梯。当她准备推开音乐室的大门时,她听到很响的讲话声,接着就是一阵开怀大笑。她的本能准确地告诉她这是米卡的声音。她在门外站了一下,欣赏着他的语音。她以前从未听见他大笑过。她微微蹙了下额头,脸上露出迷惑的表情,随后进了屋子。

麦克斯正坐在黑色皮沙发上,随便地穿着条牛仔裤和白色T恤,手里拿着玻璃酒杯,抽着一支小雪茄。

“弗兰卡,过来,到我们这儿来,”他说着,话音含有难以理解的紧张,他用酒杯示意她走近一些,杯子里的冰块发出格格的响声。“我们在晚饭前喝一杯。”

米卡站在窗前,看着麦克斯,眼睛闪亮,脸上有种奇怪的表情。

她在答话之前,心脏好像停止了跳动。她在等待米卡的眼睛注视着她。她看见他扬了扬眉毛,盯着她蓬乱野性的头发,裸露的双脚,还有庄重的衣服,她向他们走过去。

“是的,我明白。”她回答道,对麦克斯微笑了一下,而对米卡,只是相当冷淡地点了点头。

“你要来点什么?”麦克斯问道,显然他把自己假想成了主人,“我可以推荐一种苏格兰威士忌,存放了五十年之久,味道像掺了火似的。不过当然,只有米卡才有最好的。”他的话似乎有点言外之音。

“那么随便,”她应道,“不要放冰块。”

她的眼睛瞥向那张硕大的桌子,上面铺满了纸,有的揉成一团,有的奇怪地展成扇形,在桌子的一角,整齐地堆放着一叠用玻璃鸟压住的稿纸。

她惊讶地向米卡投去一瞥,他正对着她直视的目光。看到她扬起眉毛,他的嘴角突然弯曲了一下,像是在微笑。

“你很聪明,”他平和的说着,移向酒瓶,“一个人应该从不冲淡、稀释自己的快乐,不要自己扫自己的兴。”

“我完全同意你的看法,”她冷冷他说,但是麦克斯看到她的眼睛因米卡的评价而睁得大大的。

他们的谈话全都是旁敲侧击,含沙射影,他恼怒地想着,他俩为什么都盯着那些无聊乏味的纸张?玻璃鸟,如果没有搞错的话……米卡竟然用如此贵重的东西当镇纸,这多符合他的个性,而又多讨厌。

他注视着弗兰卡向桌子走过去,抚摸着玻璃乌的翅膀。动作很闲适,看上去好像无任何意义。但是他能感觉得到她的内心很紧张。在屋子那头,米卡扭过头来,飞快地瞪了她一眼,目光似乎有穿透力一般,然后又转过身去,斟上苏格兰威士忌。

麦克斯屏住呼吸。有那么一会儿,可以明显感觉到他们之间有一种隐隐的冲动,以至于屋里的空气好像劈啪爆裂,变得活跃而富有生气。

她扔下了那只玻璃鸟,走过来紧挨着麦克斯坐在沙发上,她把两腿提上来放到了身下。她说话自然而平静、她的表情很随便,很松驰,他简直无法想像得出在他们之间正在燃烧的欲火。

不久,他就相信了自己的猜测。当米卡递给她透明的平底无脚酒杯时,她的手指轻轻地擦了一下他。这个动作很快,几乎像是很偶然的,但是如果没有相当亲密的关系,是不会做出这个小小的不易觉察的举动的。

他本来打算今晚在最后合约还没有签的情况下,小心对付她,现在看来,这已经完全没有必要了,她整个地被米卡吸引了。

“你的工作进展得顺利吗?”她问米卡,把头歪向铺在桌上的稿纸。

米卡静默了一会儿,没有出声,但是他站在那里看着写字台,看着凌乱的稿纸。那只玻璃鸟的翅膀上仍旧沾着痕迹。他皱了一下眉,把手弯起,“是的,还算顺利,”他总算回答了,“是的,我想是的。”

“但是你还没有告诉我整个作品的框架呢。”弗兰卡用一种淡淡的挑舋的口吻提醒他,喝了一口苏格兰威士忌,”哦,好极了,你说的对,它是黄金般的液体。”

“可能很昂贵吧,”麦克斯评价道,把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我还要再来一点,米卡。”

米卡微微抽搐的嘴唇暴露出他的反应,他一言不发地走到酒柜前。

“框架是什么?”弗兰卡坚持问着,“是练习曲,是管弦乐曲,还是其他什么?”

“好吧,”米卡若有所思地答道,“我想你可能猜出它是管弦乐曲的形式,”他给麦克斯倒了苏格兰成士忌,然后又往自己的酒杯里加了一些。“它必定要受《四季》很大影响。”他的话里隐隐有点逗乐的味道。

“管弦乐曲?”弗兰卡有些迷惑不解他说道,“可是《吻》全然不是那样的……”

“概念化地,无论如何,”米卡猛地插了一句,打断了她的话,“我想你也许是对的。六个乐章可能会使演奏显得冗长,我决定把它压缩成四章。”

“哦。”她惊讶地大叫道,显然出乎她的意料。

“是的,”他继续说道,“我不会失掉作品的核心,我想从结构上说分成两部分可能会更好些,你的评价,”他慢慢地补充道,目光在玻璃鸟上游移着,“是……不会没有价值的。”

坐在她的帝边,麦克斯几乎能感到灼烧的欲火,但是她很快把它压了下去,她连珠炮似地提出有关和弦的相继进行与音乐旋律等方面的问题,以此来掩饰自己的骚动不安。他听着听着,就逐渐失去了兴趣,他们完全沉浸在对音乐节奏韵律的讨论中。

音乐家!他哼着鼻子对自己说。艺术家的气质。敏感,有创造力……敏感,我的屁股!他想,有着很多钱的喜怒无常的孩子。塞雷娜还没有出现。

她不会不吃饭的,他有点抱怨地想,想知道她在哪里吃的午饭,现在又在哪?也许她在她自己的房间里,或是在乡村里用餐。见鬼,他居然想到她可能飞到令人热血沸腾的巴黎,在马克西姆酒店吃晚饭。

哦,上帝。是什么使他想到了巴黎的马克西姆餐厅,是和她的初次相识,是和她共享的第一个良宵春梦。

他竭力把思绪拉到米卡和弗兰卡的谈话中,现在他们正热烈讨论着八分音符、二连音符和十六分音符。他们之间强烈的紧张情感应该能抓住他的注意力,哪怕这些话没有任何意义,但是他全部的感觉都放在对塞雷娜的想像上,在他的眨眼后面流动着塞雷娜的影子,她妖娆迷人、放肆淫荡、冷漠世故,想像着她似顽童一样贪婪地舔着沾在手指上的蛋黄酱。这个女人、热情奔放,充满活力,完全沉浸在她的玫瑰花园中。

那个塞雷娜冷漠地、拒人千里之外地说:“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嘉宝会做得更好。”他大声说道,又喝了一大口苏格兰成士忌。

“瑟奇,亲爱的,”演员塞雷娜贴近他的嘴巴气喘吁他说,“我想触摸你……感觉你……用手指挠你。松开我的手,亲爱的,这样我就可以抚摸你的皮肤。”

她的声音,她的话充满了诱惑力和驱动力。但是她的眼睛,她歪斜的头看上去却很平静,尽管里面充斥着难以用语言表达的火热的感觉。

嘉宝的确会做的比这好,旁观者塞雷娜赞同道。


第九章 月光奏鸣曲

黄玉般深邃的眼睛射出金色的光芒,像闪烁的火苗一样。没有男人能够抵御住那琥珀色眼睛天生的诱惑。在交欢之后,所有的男人都笼罩上一层黯淡的悲哀。

“麦克斯吃晚饭的时候,有点魂不守舍。”弗兰卡说道,接过一杯烈性甜酒。

“那么,你很了解他喽?”米卡问,话里带着逗乐的味道。他的眼睛盯着麦迪和咖啡一起拿来的那种烈性甜酒。他想在浓浓的蒸汽加压煮出来的咖啡里加进一点东西。

“不,不了解,”她答道,”但他看上去,哦,我不知道,是心事重重?还是忧虑烦恼?他几乎什么也没吃?”

“他也许不饿,”米卡轻描淡写地说,他的话里含有一丝疲乏厌倦,他喝干咖啡,往后靠在椅子上,喝着甜酒。

酒喝到喉咙里,火辣辣的,味道和他喜欢的金黄色的苏格兰威士忌迥然不同。这种感觉就像上下跳动着的淡淡、乱窜的火苗,正如桌上闪烁的烛光一般。现在蜡烛正要燃尽,微弱的烛光投射出她面孔的阴影,她一团火红的头发闪闪发亮。

“不,不只这些,”她坚持着,目光注视着米卡的眼睛。“在你们两人之间,存在着一些紧张,尴尬……我一走进屋子,就感觉出来了。”他蓝色的眼睛射出阴沉的光,警告她不要再说下去,但是从她嘴里仍涌出滔滔不绝的话,“我听见你大笑,就在我进屋之前。”

弗兰卡想起刚才当面无表情的管家收拾起餐具时,麦克斯扫了米卡一眼,她看见米卡的脸上掠过一丝苦笑,而麦克斯的头部则显得很僵硬。

米卡扬了扬眉毛,又倒了一杯甜酒,“味道真是不俗。我想我该到花园里走走了。”

这次不是警告,是命令,不要再唠叨打扰他了。好吧,她想,她注视着他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往她的杯子里倒了些酒,至少这要比以往客气有礼得多。

他看上去有些微微的醉意。没有迹象表明他期待她什么,或是想请她同他一块儿到花园漫步。

她也不会去问,她只是理所当然地以为,她也要去的。

这是一个温暖的夜晚,甚至有点闷热。子夜的天空居然也是蓝色的,可能是闪烁的繁星所致。她走在他的身边,赤裸的双脚踩着厚厚的、冰凉的草地。浓郁的玫瑰花香里混合着一种淡淡的香味,她分辨不出是什么味道,这是一种奇特的香料味。当他们走在一条砾石铺就的小径上时,她的脚底心不慎被一颗突出的卵石刺了一下,她身体晃了晃,她惊讶地感觉到他的手臂伸过来,扶往了她。

这是自今天下午以来,他们第一次靠得这样近,下午的时候,她曾奚落他的《吻》,把自己身体的实质,精髓蚀刻在他的嘴唇上。她很自然地把自己的手臂滑进他的胳膊中,好像是他想要这样,而不仅仅是为了扶住摇晃的她。他们又继续往前走。

“愚蠢的女孩,谁要你不穿上鞋子。”他说着,声音有些颤抖,可能是有些兴奋吧。

“一个人应该从不冲淡自己的快乐,不要自己扫自己的兴。”她柔软地回敬了一句。

他没有吭声,但转回头来,这样他们又重新走到草地上。她感到他身体温暖而舒适,依着他,即使走在黑夜的阴影里也不觉得害怕,有那么一阵子修剪过的灌木丛隐隐约约地,似乎很吓人,但她没有理会,只当是月光搞的一个恶作剧,和人开着玩笑。

米卡又转过身子,他们的正前方是一个小小的喷水池,月光迅速地掠过白色的大理石,好似一幅用明暗对照法创作出来的图画,那是一座奇异的精巧的美人鱼雕像,四股水柱从像海豚的四个喷口里射出。水下的灯光照亮了美人鱼光滑盘蜷的躯体,她正从好色的海神手里挣脱出来,旁边有一只愤怒的乌龟伸头去咬海神好像棍子一样的阳具。在灯光的照耀下,那东西分外夺目。

她又惊又喜充满情欲地大叫道,“真是太漂亮了。”

“是塞雷娜,还是别人弄的,”米卡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它让她兴奋,”他又补充道,“塞雷娜是很罗曼蒂克的。”

“我们可以在这待一会儿吗?”她问道,仍然抓着他的手臂。

“当然、没问题,”他彬彬有礼地答道,向喷水池走去。

她一溜地跑开,急于感觉那迷人的喷泉,她往前走到圆形的喷水池前,把手指浸入冰凉的水中,她知道那光丝和阴影的游戏和她会是多么的相称。

塞雷娜,罗曼蒂克?米卡如此说是多么的奇怪。

塞雷娜看上去太冷漠,太世故,太老成,一点也不罗曼蒂克。她竭力把思绪从塞雷娜身上拉开,她知道此刻她冲动的,几乎按捺不住的舌头会促使她脱口提出问题,那就是整个晚饭期间,米卡和麦克斯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内幕,有什么样的背景,麦克斯为什么会有那么奇怪难懂的言行。

她在哪里?她多少有点像神秘的、有活力的精灵,甚至当她不在的时候,也能嗅到她的气息…,弗兰卡现在可不想塞雷娜出现在她和米卡之间。

作为演奏者,作为音乐家、作为小提琴手,她和米卡以塞雷娜从未经历过的方式共享那美妙的音乐。他们之间的感情交流一定要比任何情人所期望达到的境界还要密切,无论这些情人的关系有多么亲密,多么持久。

“你是有意那样的吗?你的话是当真的吗?今天下午?”她冲动的问道,但是不敢去正视他,她看着水流在手指间穿腾。

“我想是的,无论你指的是什么,”他冷冷他说,“一般来讲,我说了话是算数的,我觉得它是有效的。”

“是在你对麦克斯说,我的演奏艺术性很强那时吗?”她说着,几乎屏住了呼吸。

“我说你表现出某种艺术素质,可以唤起音乐的主题,”他纠正道,“是的,我是这个意思,是当真的。”

“那么,后来,你说你决定把作品压缩成四个乐章,”她不依不饶地说道,“但是你从来没有真正解释过根本的框架结构……”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她想着现在压在手稿上的玻璃鸟,那稿子想必已写到了第二乐章。

他正站在她的面前,脸在阴影里看不清楚,她觉得自己也是一样的,一种令人着迷的热流席卷她的全身,这种强烈的情感在那天下午曾经出现过,当时她用手指亲吻他,用身体的芳香抚摸他嘴唇的轮廓。她把手指更深地插进水里,在水里移动,摸索,她迷失在对音乐旋律、节奏半明半暗的记忆中。

“在《吻》之后是第二乐章,”她轻柔他说:“亲吻过后,会发生什么呢?米卡?”

这个问题,有多层含义。她可以指她给过他的吻,或是指她为鸟演奏的乐曲‘吻’。也许她还没有真正了解自己,也许这两者之间根本没有什么区别,她想。

“第二乐章是,当然,是要复杂得多,”他平静地答道。屈起手放进口袋里,他要松驰一下穿过手指的愤怒的震颤感觉。他的神经未稍似乎变得更加激怒烦燥,极易爆发出来。“如你说的,吻之后会发生什么?你踯躅着,有点遗憾地退下,审视他的眼睛,看看它们是否被初燃的欲火烧得火热,去体验和试探你自己的反应,在双手变得狂妄大胆之前,暂时安静一会儿,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他不说了,陷入沉思之中,很快他又回过神来,“不要害怕,不要畏怯,第二乐章会让你舒展开、会让你极度兴奋的。”

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上,她的手指在凉冰冰的喷水池里滑动着,听了他的话以后,她发现自己湿了,一股令人飘飘欲仙,心荡神驰的热流回旋在她的两腿之间。

“和弦会很复杂,半音阶的半音符降为以十六分音符演奏,对不谐和音与和弦的转变这是够长的了,”他继续说道,“你的‘无懈可击的演奏技巧’应该能使你通过最难的部分。”他说着,特意加重语气,突出他讲的话。

她的思绪狂奔着,乱窜着,她渴望着对他大叫,弗兰卡坐在喷水池的边缘,情欲在她的腹部里燃烧着,翻卷着。她渴望着和他摩擦,和他疯狂地搅在一起,炽热的情欲把他们碾碎,使他们融为一体,她应道,“那么是拥抱了,我想。”

“我作品的标题,”他承认道,语音带着点吃惊,“是的,”他陷入了沉默之中,他看着她用手指触摸着清水,想起她刚来的第一个晚上,他看见她裸露的胴体随着韩德尔的乐曲而紧张、骚动,她被水打湿的金红色的头发在水波中起伏,好像是从海底浮上来的怪兽。这一切好像都是很久以前发生的事,特别令他难忘的是当她描述吻,用手指触摸他的嘴唇时,她身上散发出令人着迷的、不可抗拒的性的魅力。

他的话音一转,继续说道,“假使你经历了在演奏《吻》时所遇到的第一个困难,你可以发现,这对你把注意力放在一些外部信号上是有用处的。在某些具体的物质形式里包含了音乐的内核。”

听着他的话,她不耐烦地用手指弹着水面,几乎有点傲慢,轻视一切的神情。他一定误解了她,弄错了她的意思,他想。

他耐住性子等了一下,见她没有答话的意思,便开口讲道,“我知道,塞雷娜会帮助你的。”他的语气温柔。

“我不需要塞雷娜来帮我演奏《吻》,米卡,”弗兰卡应声说道,嘴角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我也不需要她来帮我演奏《拥抱》,甚至第三乐章,第四乐意也不必要她来帮忙。你的作品是在高潮中结束,还是在尾声中结束?”

“高潮。”他答道,对弗兰卡敏锐的理解力,他吃了一惊。

他曾经听过、看过高潮时的极度亢奋,如醉如痴的艳景,那两具扭在一起的赤裸的肉体疯狂地、狂烈地发泄着原始的欲望,他们似乎要融合为一体,沉浸在极致快感中……但是高潮后,颠狂过后,暴风雨过后,当缠绕在一起的大汗淋漓的身体分开时,当炽热的呼吸冷却下来时…那,无疑的,是在小提琴的领域里,在令人窒息、令人欲死的高潮之后是痛苦的失落和惆怅。

在交欢之后,所有的男人都是悲伤的,亚里斯多德不是这样写过吗?交欢之后,便笼罩上一层黯淡的悲哀。这是他和塞雷娜住在伦敦时,塞雷挪用拉丁语同他调情时,经常说的一句话,现在他记起来了,这话是提醒他用第三乐章写高潮,第四乐章写高潮过后的陶醉、兴奋、疲乏无力,和巨大快感的逐渐减退……这是个多好的主意。


伦敦

萨丽在麦克斯那间楼顶小房的门前,她是五点钟差一点离开办公室的,她从橱子里挑件有腰带的长长袍,跑到盥洗间去换上,然后坐电梯下楼,到街上等计程车。不给夏娃和尼古拉留一点思考的时间。

她的脑袋里装满了报告、分析、市场估价和营销战略。以她和夏娃通过电话之后,就全身心投入到DISC-O公司那些纷繁复杂的设计、报告等文件之中。各种各样的报告、表格从大楼底层的秘书、会计、律师和顾问那里汇集上来,经过层层筛选、审看、归纳、整理,以比较精确的形式呈交到萨丽这里,最后,还得经麦克斯深思熟虑后才能做出有关的决定。

要想工作得轻松点,不被那些繁文缛节所打扰,也是很容易的,只要她不把DISC-O公司放在心上,只要她对那些合约、文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操心就行。

现在,她盯着她熟悉的麦克斯私人领地的人口,不由得踌躇犹豫她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她为什么会允许夏娃在麦克斯的私人宅第同尼古拉幽会?

是不是夏娃太自信,太有说服力,太有感染力,使人不得不相信她?她现在已认不清原因是什么,不管是什么小心谨慎的原因和理由,总之,她已把麦克斯留给她的钥匙交给了夏娃。

弗兰卡就要加盟了,只要麦克斯有时间和她商谈合约的事。现在已不需要尼古拉了,至少他已不是夏娃设计出来的替补弗兰卡的重要角色了。

另一方面,夏娃曾说过有些事要商量讨论一下。麦克斯远在日内瓦自得其乐,风流快活,而她却在伦敦像奴隶似地卖命。她今天这样做,有什么不好呢?即使他知道了,会怎样指责她,埋怨她?他从来不会的。她的眼前晃动着麦克斯和塞雷娜颠鸾倒凤的画面,她更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萨丽,”她欢迎她的到来,语调热忱而恭敬,“真高兴你如约而来。”夏娃的眼睛在萨丽的身上游离着,停在她丰满高耸的胸脯上,那地方几乎要被她穿的松垮垮的长袖长袍遮掩往。“我们真该好好聊一聊,不过,还是先来一些香槟?”

“好吧,来一杯,”萨丽答道,向睡榻走去,“尼古拉?他还在这儿?”

“当然,我许诺过的,记得吗?他是那么可爱,我刚刚打发他到音乐室去调试钢琴。当他看到那架钢琴时,他会很兴奋,很着迷的,它是不是斯坦恩牌?

“是的,我想是的。真有趣,我敢说麦克斯不会弹奏它。”萨丽说道。

“哦,它放在那儿,也许只是为了引起人的注意,给人留下印象,”夏娃反驳道,“像麦克斯这样的唱片界巨头们都会附庸风雅。我是这样看的,你看看这房间的四周!”

她指着屋子里麦克斯收集来的各种音乐珍藏,这些现代艺术的收藏品中,大多数是抽象派的,而且都是经典名作,它们的旋律刺耳、颤动、节奏狂烈无序,曲调生硬嘈杂。这是一个男人的收藏品,不论他对最新潮流是否有着准确的本能的反应,也不论他对艺术是否有着深不可测的感受。这不可能说清楚。

但是它一定无疑地具有吸引力,能给人难以磨灭的印象。

“是的,他就像那样。”萨丽含含糊糊他说,她的话里带着淡淡的辛酸和抱怨,这让夏娃更大胆,更放肆。

“当然他是,”夏娃附和道,“麦克斯可能一点也不懂你的意思。”夏娃也同样如此,不过那有什么关系。“他把一切都想得理所当然,金鱼、成功……人们。”

“成功,”萨丽慢慢地重覆道,坐到睡榻上。“是它塑造了他,是它塑造了他的整个生活,成功对他来说,似乎来得太快了,我想。他从来没有真正去理解成功对我们这些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当然他没有,”夏娃说,“当你考虑他付给你的薪水的时候!”她暗示性地加了一句,递给萨丽一杯香槟。

这是个错误,她一说出这话就意识到自己讲错了。夏娃在DISC-O公司能赚很多钱,老实说,薪水非常高,而萨丽所得的报酬至少是她的两倍。

“哦,我不知道,我过得非常好。”萨丽说道。

“不过,我不是指这。”夏娃很快地插了一句。

“是的,不是这个,”萨丽表示同意,环顾了一下房间。“不是这个。”

“你可以比现在做得更好,”夏娃别有用心他说。她的神经紧张得直跳,她从来不会冲动失态的,但是她觉得时机已经成熟,现在如果犹豫不决,拖延下去,就会失去一个大好的机会。麦克斯不在伦敦,萨丽正怨恨不满,夏娃可以利用这种怨恨,尽可能大胆地去做任何事,而且,尼古拉就在隔壁的屋子里。

“嗯。”萨丽态度不明朗地应道。

“放松一下,来,喝些香槟,然后让我们各自摊牌,公布自己的打算,说说心里话。”夏娃柔声他说道。

萨丽仰躺在睡榻上,而夏娃则坐到铺着大垫子的地板上,她的右臂轻轻地靠着萨丽的双脚。

“我想,”夏娃开口说话,她微微移动了一下,这样她身体的一边可依着睡榻的边缘,她的金黄色的头发轻轻地擦过萨丽的双腿,”我想麦克斯需要清醒一点,也许我们可以帮他一下。”

钢琴的声音飘进了屋子,悠扬流畅,宛转动听,萨丽从床垫上抬起头,仔细聆听着,这是肖邦的《革命舞曲》,是让人们拿起号角,她模糊地想到。

“我不能肯定我是否真的想要帮助他。”她突然说道。自己都感到有点奇怪。也许是屋子里的油画惹恼了她。她确切地知道每一幅油画是花多少钱买来的,也知道每一幅油画在过去的年月里增了多少值,涨了多少价。对面墙上那幅令人讨厌的红绿斑剥相杂的画,它的价钱可以支付她一年的薪水。

“让他清醒一些,也许是对的。但是我想现在我不会太宽厚,再大慈大悲。嗯,尼古拉是非常好的,对吗?”

“亲爱的,他是举世无双的,而且容易合作的。”夏娃补充道,又往萨丽的空酒杯里倒了些香槟。

她把酒瓶放回桌子上,抬起右手搭在萨丽裸露的腿上。然后开始轻轻地抚摸。萨丽觉得自己有点头晕目眩,香槟的后劲和夏娃手指在她小腿和大腿上令人陶醉的触摸,使她的脸涨得通红。

“也许麦克斯仅是对小提琴太疯狂,太偏执了。”萨丽欣赏着肖邦的音乐,若有所思他说,“也许麦克斯除了早期与米卡的成功合作外,其他什么也看不见,他不知道观众们所想要的,所期待的。”

夏娃的手往上移,一直到大腿的顶部,“你说得很对,萨丽。不过,你总是全力以赴地着手了解社会上的脉动,大众的情绪,而麦克斯仅仅只是把注意力放在那些市场调查报告上。”她的手指踌躇地,甚至有点偷偷摸摸地滑向萨莉的……

“确实如此,”萨丽说道,她想起上次与麦克斯的简单争论,就在那次争论之后,麦克斯决定研究调查弗兰卡的情况,“非常正确,我有时候想知道……”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又喝了一大口香槟

“什么?”夏娃诱哄道,她的手突然停下不动了。

萨丽下意识地弓起身,迎向夏娃的手,她稍稍移动了一下,正好能让夏娃的手指擦着她最敏感的部位。

“不知他是否迷恋塞雷娜,被塞雷娜弄得昏头昏脑……”她顿了一下,又重新开口说道,“不知弗兰卡是不是让麦克斯回到米卡和塞雷娜那迷人圈子里的唯一办法,不知他是否能看到那一点?”

“萨丽,我从一开始就看到了那点。”夏娃感伤他说逍,心中却暗暗地狂喜、得意。萨丽的话尽管可能有些不清不楚,含含糊糊,但是她的不满,她的抱怨是溢于言表,很明显听得出来的。

“那就是为什么尼古拉会有帮助,会很重要,特别是对我们俩。”

“不,我没有看到这一点,夏娃。麦克斯不会感兴趣的。”萨丽答道,微微扭曲着。“他很快就要同弗兰卡签约,她会同意合约草案上的条件。”

夏娃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但是萨丽几乎没注意到,她说,“麦克斯去找那些小酒馆里的钢琴师有什么用处呢?没有录制过唱片,没有参加过大型音乐会,只不过是默默无闻的无名小辈。”

“这是个问题,那么你怎么看呢?”夏娃催促道,她的手指停了下来。

“要做公关,要打出自己的招牌,提高知名度,”萨丽无意识他说,本能地拱起屁股,“他必须有莫斯科音乐学院深造过的引人注目的学历,也许他该有个悲惨的身世,在苏联时代的末期,他的机遇和运气消失了,美梦破碎了。他可能是受到迫害的民主人士的儿子,他的父亲因为争取人权而与K.G.B.发生冲突,诸如此类的东西都有助于他的形象,有助于他引起人们的注意,否则的话,麦克斯是决不会感兴趣的。”

夏娃的眼睛一亮。这是多聪明的想法!萨丽是从来不会让她失望的,或者说,还没有让她失望。

“不过你想一想,萨丽,”她诱哄道,“考虑一下。如果你可以自由地驾驭一切,支配一切,决定一切,那么你打算如何利用他,如何销售他,如何使他成功?你愿意找个机会试一试吗?等一会儿,你会见到他的,尼古拉!到我们这里来。”


日内瓦

他盯着那双朦胧的带着欲望的黄色的眼睛,黄玉般深邃的眼睛射出金色的光芒,像闪烁的火苗一样。没有男人能够抵御住那琥珀色眼睛天生的诱惑。

他低沉地呻吟着,把手伸向她的手腕,笨手笨脚地替她打开手铐,就在同时,他的嘴已再次向她的嘴巴贴过去。他以前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销魂、如此动人心神的感觉,她的舌头舔着他的舌头,她小巧的、尖尖的、如象牙般坚硬的牙齿啮咬着他,她的嘴已甜蜜温馨,令他陶醉,令他痴迷。

当手铐打开,掉在地上的时候,他听到她在他嘴边叹了口气。她的双手在他身上轻柔地移动着,从他的肩膀到腰部,直到屁股。他的嘴始终没有离开她的嘴,紧紧地贴着,他撕扯掉自己的衬衫,脱掉长裤,发狂地,焦急地,激动地撤去他们之间最后的屏障,这个屏障早就被她多情的嘴巴摧毁了,削弱了,他已完全为情欲所支配。

她禁不住去体会那份感觉,他皮肤下的肌肉在她的触摸下绷紧隆起。当她用长长的指甲挫磨他的脊椎骨时,他的身体不自觉地震颤起来。

她的手闲适地在他躯体上游动着,欣赏着他滚烫的紧张的皮肤,挑逗起他的情欲,他出汗了,浑身滑腻腻的,粘乎乎的。她的手指往下移向他的肋骨,在他的腰部一侧,有块柔软光滑的皮革,她小心地把它从他们交织在一起的身体间拿出,她用手指摸索着它,脸上慢慢腾起一阵兴奋的红晕,她知道,她摸着的是一副面具。

他嘶哑地呻吟着,想再次捕捉住她的嘴唇,但是她却把他的嘴引导到她的胸脯上,她的手指急迫地擦弄着他的后颈,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呻吟声。

听到这种声音,他的身体里涌动着原始的情欲和兴奋,这是表示投降和屈服的娇吟细喘。她从来不曾如此渴望过他,也从来没有如此驯服过,更没有如此顺从过他身体的反应、他的欲望。

当他的牙齿咬住她的奶头时,她拿起面具放到头上。

他发现自己正窥视着那没有任何表情的黑色面罩,它正套在塞雷娜的头上。

“瑟奇,”她小声低语,藏在面罩窄缝后的眼睛像跳动的火苗一样,闪出金黄色的光芒,“把手给我。”

她迅速地给他扣上手铐,那尖利的卡哒声听起来像是爆炸时的巨响。

现在已没有多重角色的塞雷娜了,没有了演员塞雷娜,没有了旁观者塞雷娜。

她慢慢的,沉思冥想地伸手去抓掉落在他们身边的那把刀子,就在这时,她看见他的眼睛里开始露出一丝恐惧,一丝骚动。

“塞雷娜,”他说着,嗓音有些粗哑,”塞雷娜。”

她的另一只手游向他的脖颈,修长纤细的手指轻轻搜索着。她的触摸是如此的温柔、小心,像是情意绵绵的爱抚。她在那上面找到了一个穴位,如果猛按它,可以在数秒钟之内,让人失去知觉,几分钟内即可致人于死。

他又出神了,是那样入迷,就好像他急向后转,没有走到喷水池边,坐到她的身旁,而是匆匆走开了。他的眼睛迷乱游移闪烁不定,好奇怪的表情,她以前从来没有见过。

在柔和的月光和喷水池底灯光的映照下,他的脸庞罩着一层专注的神情,那神态好像是中世纪的修道士在静思默想。又好像是东正教的圣德在虔减地祈祷。和禁欲、苦行僧的表情相矛盾的是:他有一张极其性感的脸,高高的颧骨,丰满厚实的下嘴唇,在午夜蓝色的夜光下深邃的眼睛。

她抬头看着天空,努力想驱除掉极度的挫折感。纽曼因曾说过什么?“要想演奏出杰出的一流的音乐,你必须让你的眼睛凝视遥远的星星。”

遥远的星星。天空上散布着数不清的星星,它们如耀眼的宝石闪烁出迷人的光芒,它则挂在天边,是那么的遥远,就像米卡一样疏远着她,即使这样,她仍然能感觉到坐在身边的他的身体的热量。

“那么我应该喜爱明亮的、特别的星星,”她的脑子里冷不防冒出这些话,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却是不清不楚、朦朦胧胧的。但是她知道那令她绝望,让她痛苦不堪,撕扯着她身心的不可能实现的欲望,她指望能够获得它,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

她可以拥有他,用她的音乐,她的身体及他们两个所体现出来的各种潜能来吸引他,诱惑他。他现在正沉浸在音乐之中,总有一天,他会完全地、彻底地被她所迷,乱了方寸,再也找不到自己。

“拥抱,”她轻声说道,尽量不去破坏他全神贯注、如痴如醉的状态,“拥抱可以有许多种形式。文雅的。紧密的、柔和的、粗暴的、狂野的、激情的。”

“是的,”他答道,眼睛灼热发光,“那些都是,在拨奏曲之前,在珍珠掉落在地上之前。”

没有必要去弄懂他的话,她从他的话里已领悟了其中的含意,那是一种压抑着激动和兴奋的音色。

“就比较而言,男人的阳具和女人的奶头是坚硬的,而手却是柔软的,”他大胆他说了一句,目光盯住她的脸,她知道自己的奶头,正硬起来。

“是的,”他又开口说道,“舌头可以猛烈抽动,它坚硬且尖锐,而身体则可弓起来,伸屈自如。”

她的目光随着他移动,“还有笑声,”她兴奋地高声叫嚷,“一定要有笑声,这种笑声只能在一见钟情的恋人间共享,它温暖,亲密,刺激。”

“是弹拨,而不是弓拉琴,”他说着,转过身,看着她。她的眼睛炯炯有神,闪烁着光芒,她的头发披散在肩膀上,蓬松凌乱。

欲火在他们之间涌动着,翻腾着。一阵突然的爆裂、触电般的冲动席卷了她,那欲望的烈焰似乎燃着了她身体上的每一个细胞。她保持着安静,一动不动,她在等待着他,她知道他会靠近她,触摸她,拥抱她,就像她亲吻他时的那样。

“时间不早了,我还有工作要做。”米卡冷冷他说,“我们回去吧。”

麦克斯第三次打电话到萨丽的公寓。这次他听到的仍是单调的铃声,铃声,真见鬼!

晚饭时的情况糟糕极了。因为没有最后的合约文本,他无法随心所欲,无法迅速抓住弗兰卡的注意力,下午她曾很爽快地答应签约,但今晚她却被米卡迷住了,弄得神魂颠倒。心思全不在其他事情上。塞雷娜,这该死的女人,究竟躲到哪里去了?

他怒气冲冲的放下电话,几乎是习惯性的,为了排遣一天来的失意,他拨了自己家的电话号码,想通过答录机收听一些信息。

几分钟后,他挂断了电话,擦了擦眼睛,好像这样做就能抹掉脑子里混乱、迷惘的思绪,他有点糊涂了。

他疑惑地盯着盛着苏格兰威士忌的酒瓶,它就放在身边的桌子上,酒瓶里还剩下一半的酒,他没有那么多的酒量,也许它掺和了一些甜饮料,他想,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想证实自己的猜想。

刚才他听到从电话线那头传来的萨丽的声音,大吃了一惊。总算找到她了,他首先感到一阵宽慰,其它什么也没多想,仅仅指示她电传两份最终合约的文本,便挂断了电话,但是她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有些不同。而且她在那儿干什么?

她有,当然,她有一套多余的公寓的钥匙,这是预备有紧急情况发生时才用的,但是他不记得曾经吩咐她检查邮件和为花草浇水。

他陷入沉思中,又喝了许多苏格兰威上忌。给花草浇水?他把思绪拉回在伦敦的公寓。他不能确定,没有把握,实在说不大高兴了,但是他隐隐有些心中难以消除的猜疑。令他烦恼不已……

他又一口喝干了一大杯苏格兰威士忌。

不,他想起来了,而且很肯定,他没有养过任何花草。


伦敦

萨丽手指颤抖地放下电话、伸手拿过一根香烟。

“怎么了?”夏娃的声音温和悦耳,如蜂蜜一般。

“怎么了?”尼古拉也附和着问道,他砾石般粗糙无礼的声音,和夏娃性感的呜呜低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抖抖索索地摸出镀金打火机,一连打了三次才点燃香烟。“是麦克斯打来的电话。”萨丽有点紧张的说道。

“亲爱的,当你喊出他的名字前,我就猜到是他了,”夏娃轻快地说,“究竟是什么鬼使神差,让你去接那个电话……特别是在这种时刻?”

“我不知道,”她有点麻木地回答道,”只是……条件反射,我猜。”

这话一点不假。她从来不能忍受电话的铃声,只要电话一响,她就会去接,哪怕洗澡时她也会从浴缸里一跃而起,哪怕是在大厅里她也会放下手中的杂务,摸出房门的钥匙,甚至正在做爱时,她也会不加思索地伸手去拿电话。

她向他们望进去,他们四仰八叉地横陈在皱巴巴的白色床单上,床单覆盖着麦克斯那张硕大的床。夏娃淡金黄色的头发乱糟槽的,她的眼睛明亮闪烁,鲜红色的、有点淫荡的嘴唇微微撅着。

她深深吸了一口烟,又吐出来,好像是要竭力把麦克斯的话吐出来,打发得远远的。他那熟悉的深沉的男中音听上去有点迷惑,有点醉意醺醺,他可能正在喝苏格兰威士忌,她猜测着。

“你很聪明,你告诉他你正在检查收拾屋子。”夏娃赞许道,暗地里却想她从来没有听到过比这更差劲的借口。幸运的是,现在已无关紧要了。“他也许会自然而然地猜想,他那甜蜜温柔、能干顺从的萨丽会操心着他的花草、他的邮件,甚至会检查他的洗衣间,而他则在日内瓦正追求着塞雷娜。这是不是很有趣,亲爱的?”

萨丽掐灭了香烟,又点燃了一支。

“聪明的萨丽,”尼古拉表示同意,在夏娃的肩膀上吻了一下,“熄掉香烟,到我这里来。”

她坐在大床的边沿,“不,”她开口说话,“夏娃,我想我们不应该……我不能。我觉得这样做不妥,不合适。麦克斯信任我,我不能这样做。”

她低头看着她的手,没有看到尼古拉和夏娃之间正交换着目光。夏娃走近她身边,飞快地拿掉她手中的香烟,让她松驰着躺下来,又竭力柔和的宽慰她,打消她心中的疑虑。


日内瓦

他的身体在她的手指下,在她的两腿之间颤动着。她微微扭曲着,让他能更深入她的体内。

她伸出食指轻压着她脖子上的一边,摸到了那里的动脉,她的身体更猛烈、坚实地压迫着他。

她微微地露出笑意,甚至就在她加大加深压力的时候。

塞雷娜,多么美妙的名字!

那微弱的稍带点恐惧的低吟声让她兴奋,也使她的名字更有一种感染力、驱动力。他嘴里发出的不稳定的喉声像蛇一样翻滚扭动缠结。塞、塞、塞、塞雷娜。

男性的躯体在她的身下震颤着,摇晃着,并且凶猛地冲撞着她。他挣扎着想解脱出来,他被她剧烈运动的身体束缚着,奴役着。他反抗,力求摆脱她的支配。他看见了她手里的刀,一种本能的恐惧让他颤怵不止。

她能感觉到他肚子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他的屁股冲撞得更加有力,凶猛,从他上气不接下气的急促的呼吸声中,她知道,他很快就要在她体内爆炸了。

一定不能允许他自得其乐,不能让他在她的体内发泄,不能让他欣喜若狂,心醉神迷。她恍恍惚惚地,犹豫不决地想知道是为什么,到底是什么原因,但是她的精神始终集中不起来……它也许和他不断地没有知觉地,像祈祷似地重覆她的名字有关。

“塞雷娜。”

“塞、塞、塞雷娜。”

“塞、塞、塞、雷、雷、雷、娜、娜。”

当他再次冲刺,再次绝望地、狂野地撞击,想刺穿她。以求得极度亢奋时,他的眼睛紧闭着,全身心地投入到那盲目的,不顾一切的感觉中。他没有看见那藏在面罩之后的像在闪耀着火光的黄色的眼睛。

“塞雷娜!”这声音几乎是大吼了。

她的眼睛猛地一闪,她看着压在她胯下的男人的躯体,蜷曲的、杂生的金黄色的体毛覆盖着胸脯;他的脖颈如公牛般粗壮雄健,厚实有力的胳膊向上举着,被手铐牢牢地束缚住。

瑟奇。

她的司机。

他真的不应该那么大胆放肆,直呼她的名字。这听上去有点太熟了,她想着,太亲昵了。

藏在面罩之后的阴暗的一面,演员塞雷娜,旁观者塞雷娜全部携手联合起来了。她报复似地飞快地运动着,骑在他身上,驾驭着他,控制着他。

她故意不理他的需要,他的渴望,逗弄他,吊他的胃口,使他始终徘徊在兴奋的边缘,叫他无法爆发起来。

他粗厉地呻吟着,一次,两次,他不断的叫着。这令人怀疑的痛苦的声音包围着她,拥抱她,兴奋的热流席卷着她,这声音让她更加狂热,更加激动。

她任沸腾的热血在周身奔涌流动,最后一起汇聚到她的下腹,猛烈、骚动、放纵、狂躁地,她无法控制自己,完全沉浸在极度的亢奋中,她意乱情迷,听任欲望的驱使,直到她感觉到他就要燃烧,就要爆炸,她的兴奋感染着他,轻弹着他。当她的肌肉感应似地收紧的时候,她情愿自己来增加这份感觉,他没有权力。

无论在精神上,还是在肉体上,她的所作所为都足以使他痛苦,失望,这种感觉是突然的、强烈的,不能忍受的,塞雷娜非常清楚自己该如何挑逗他,摆布他,刺激他。她能够玩弄他于股掌之中。

她感觉到他在极度亢奋的边缘上挣扎着,他要放松,他要发泄,他保持着激昂兴奋的姿式,等待着那销魂的一刻。

她的思绪疾驰到遥远的过去,回到尘封的岁月,她想起了孤儿时代,想起了那时她什么都没有,一切都被剥夺了,她想起了早年她对米卡的矜持和自我克制,想起了他的天份,他的才华;她想起了那些酬金、那些财富……还有那场意外的事故。

压在她身下的,骚动不安的,被贪婪的情欲吞噬了的侏儒打断了她的思绪。

塞雷娜。好像是为庆祝她的名字,这名字是她自己起的,似乎是她成功的标志,她个性的标志。

她因自己的胜利,因自己的成功而洋洋得意,她感到他的欲望动摇了,刚才狂烈的激情无可奈何地减弱消退了,那阵无法控制的骚动竟也不可思议地平静下来。

她成功了,她赢了。他失去了极度亢奋的欲望,没有了高潮来临前的快感,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她迅捷,灵巧地从他身体上挪开,让自己滑到他的身边。一种触电般的震颤穿过她的全身,她弯起双臂,紧紧抱住自己,她大笑着,令人神迷的欲火点燃了,炽热狂烈、好像要爆炸了。

他不知所措,头晕目眩地注视着她,她被自己的情欲牢牢地控制着,驱使着,放荡的大笑和极度的亢奋让她浑身剧烈地震颤,乐得前仰后台。乳白色细腻的皮肤泛出闪亮的粉红色,黑色的皮面罩看上去有几分凶恶。

他的脑中急于想释放出原始的本能,原始的性欲,但是他的身体却无反应,不能达到那样的极致。他几乎有点受不了了。他看见她拿掉头上的面罩,晃了晃脑袋,散发着香气的如云彩般的蓬乱的头发飘洒开来,这更加刺激了他,欲火在他的身上愈燃愈旺。

“瑟奇。”她低声说着,她的微笑很温馨,红润的弯曲的嘴唇相当迷人,他知道这是快感的先兆.预示着将有一场惊心动魄的、让人神魂颠倒的云雨之欢。

“塞雷娜,看在上帝的份上。”他粗声大气地叫嚷着。猛烈地起伏着他的骨盆,像是在冲刺。他痛苦地寻找着,期待着她的嘴巴,她的肢体,他需要肌肤相亲,需要身体的摩擦,他肯定这次能重新升腾起撩人的情欲,而且一定可以释放出体内积蓄的凶猛的、炽热的、狂野的欲望。

“瑟奇,我亲爱的,”她温柔地,含情脉脉地看着他,他想,这眼神几乎充满了挚爱。她俯下身来,用还在微笑的嘴唇亲吻他的脸颊。她的乳房碰到了他的肩膀,这柔软的轻触简直要让他疯狂了。

“瑟奇……你被解雇了。”

她站起身来,伸了伸腰,不再理睬他。她向四周望着,想找一些可以遮挡酒窖里寒气的东西。

她轻声哼唱着,找到一件他穿过的黑色皮衬衫。她满意地用鼻子嗅了一嗅,然后把它套在自己的身上。衬衫很长,…直拖到她的大腿。裤子会更大更长,她知道,于是,她拿过一条黑色皮带,扎在腰间,对这副打扮,她很满意。

遗憾的是这里缺少一面镜子,否则她可以好好欣赏一下自己的芳容,她沉思着。

她抖开一头的秀发,平整了一下身上的衬衫,让它遮盖往自己的大腿。

生活总是像那样的。

你必须学会既能享受也能吃苦,是好是坏,都要全盘接受。

米卡独自一人在音乐室,他伏案坐着,整齐折叠好的谱稿放在桌边,玻璃鸟压在上面,临时充作镇纸。台灯刺眼的光线照亮偌大的房间。他的头发看上去像熔融的黄金。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小心翼翼关上巨大的雕花大门,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

他很快地抬起头望过去。

“塞雷娜。”他的话似乎包含着什么,这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这种语气她以前从未听过,模模糊糊,不甚明了。是愤怒?是宽慰?还是恼火?也许仅仅是吃惊而已。塞雷娜猜测着。

“对不起,亲爱的,我没有穿晚礼眼来进餐。”她说着,转而想无论他话里有什么样的含意,都不去管它。她懒洋洋地坐到黑色皮椅上,四肢摊开。

“塞雷娜。”他的语调听上去有多种的含意,好似溺爱孩子的父母宽容着自己孩子的不端言行,好似可怜的情人原谅了另一方小小的背叛。

“是的,米卡?”她说着,目光充满了挑战,她交叉起双腿。

“你错过了晚饭,亲爱的。”他答道,从桌边站起来。他伸出手去拿酒杯,喝干了剩下的一点甜酒。

他看着她。她黄色的眼睛闪闪发光、飘逸的黑色衬衫翻卷着用皮带扎在腰际,凸显出她苗条婀娜的细腰,红润的嘴巴也被黑色衬衫映衬得格外鲜明惹眼。

“这衣服有点像帐篷一样,”她说道,又平了平衬衫,让它遮住大腿,“但我确实没有找到合适的衣服穿上。”

他笑得有些不自然,塞雷娜想着。她隐隐感觉到他想要发表什么高论,想要评价什么,话就到了他嘴边,而那些是她不愿听的,她用眼神警告他,微微垂下眼睫毛,又耸了耸肩。

“你一定饿了吧。”他随口说道。

“我饿坏了,亲爱的,”她应声说道,“而且还口渴得要命。”

“在这等一下,我去拿些吃的,”虽然他嘴上这样说,却没有移动脚步,仍然站在桌边,端详着她,好像他再也不会看到其它的地方,神情很专注。

“嗯,好的,亲爱的,”她小声说道,弯下身子,“也许可以来点鱼子酱,芦笋,熏鱼……诸如此类有滋味的东西。米卡。”她朝他微笑着,感到很轻松惬意。

他向她走过来,站在她身旁,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头发,从她的身上,从她穿着的衬衫里,散发出一股浓浓的性欲的气息,这股炽烈的、迷人的芳香直穿他的鼻子。

“馋嘴的孩子,”他故意嗔责道,他的手徘徊在她的肩膀上,“要是能吃你就把剩下的晚餐都吃了。其实你应该像过去那样,什么也不吃就上床睡觉。”

她笑了起来,温柔而又有些惊讶。她含笑目送他出了房间。

他刚才开的玩笑是有来历的,这得追溯到好多年前,追溯到他们可怜的孤儿时代,追溯到他们在伦敦时的悲惨岁月。那时,他穷困潦倒,无依无靠,经常买不起吃的,有时候一顿烤豆子就是相当难得的美味佳肴,对他们来说已够奢侈了。真奇怪,那些过去的时光今晚竟如此清晰地出现在她的脑中,还有米卡的脑中。不过,他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说,话已到了嘴边,到底他想说什么?塞雷娜觉得那些话一定是她不爱听的,一定是她不愿关心的,至少今晚是这样的。

她饥肠辘辘。

米卡从厨房回来,一手端着托盘,一手拎着几瓶白酒。塞雷娜仔细盯着那些东西,像是个饮食鉴赏家,她有点馋涎欲滴了。新鲜的面包、熏牡蛎、凉拌芦笋、半只龙虾,还有抹了巧克力和奶酪的点心。盘子里没有一支餐刀、刀叉或汤匙,他知道她喜欢私下独自享用,会嫌那些餐具碍手碍脚。

“怎么没有鱼子酱?”她叫起来,那声调颤抖,就像有着丰富经验的餐厅总管惊惶失措的嚷嚷着。

“你吃鱼子酱时,总是用手指抓,我讨厌你那副吃相。”米卡回敬了一句,把酒打开,“而且你还会吃得满地都是,麦迪接着就要埋怨不止。你该像乖孩子那样好好把饭吃干净,别大狼狈了。”

她满意地哼了声,伸手抓过一只牡蛎,她的手指捏着油腻、粘滑的牡蛎,她喜欢这样的感觉。“你一直在工作。”她说,指着写字台,光滑的桌面上堆着一札谱稿。

“是的。”他应道,往两只酒杯里倒出一种黄色的酒,然后递给她一杯。

“太好了,真不错,”她低声说着,喝下一大口酒,仔细品味着,然后放下酒杯。她那摸过牡蛎的手指在透明的玻璃杯表面上留下了胶粘的污痕。他的眼睛不经意地瞥着压在他手稿上的玻璃鸟。

“告诉我,”她恳求道,撕开一块面包,“告诉我。”

那么就告诉她,就在她吃饭的时候说给她听。告诉她原来作品的形式有了些变化。调整,由起先的六个乐章精编为四个乐章;告诉她小提琴的激情如何表现在身体的情欲上、琴声与人的欲望如何和谐统一。如何不分彼此,交织相融:告诉她从他手中流泻到稿纸上的第一乐章是多么的精彩,弗兰卡经历了多大的困难和挫折,最后终于引起了他的注意,得到了他的青睐,告诉她当弗兰卡……亲吻他的时候,他暂时地避开,尽管他有一种奇怪的冲动。他会,他知道,他会及时地告诉塞雷娜一切,除了乐曲的标题。他要一直等到乐曲打上完美的句号,等到它能够被绝妙地完整地演奏出来,再告诉她这首曲子的标题,让她知道这首曲子实际上是为她而写,是她的歌,她的音乐,这也是他呈献给她的最珍贵的最好的礼物。而现在,他还不想透露给她。

“亲爱的,它很辉煌,很精彩,”塞雷娜叫起来,舞动着手里的一只龙虾螯钳以加强语气,然后把它送进嘴里,吸出鳌钳里白嫩的虾肉。“这曲子包容了我们所知道、所了解的一切有关小提琴,有关音乐,甚至有关性的东西。它是以音乐形式出现的一场排练!”

“你说得对,”他慢慢他说着,走过去坐到她的身边。“我没有那样想过,”他承认道,无意识地伸手去拿一个牡蛎。当他看见自己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时,猛地回过神来,伸出去的手落在半空中,悬在盘子上,随即,他抽回了手。

“真笨。”她呐呐地柔声说道,抓住他的手,轻轻地挤压着手指,然后夹起一个牡蛎放在他的嘴唇边。

“你才是个笨孩子,居然不喜欢用刀叉,”他反唇相讥,任她的手指触摸着自己的手指。

“但是相当困难,”她说,她的思绪很难从音乐上移开,“你如何进行排练?我们是以一种潜在的激情来演奏……当这激情就是音乐主题的时候,那该如何徘练?”

她的手指悬在龙虾和芦笋之间,犹豫不决,不知该选哪一个好。米卡看着塞雷娜的手指,他感觉到一种突然的、压倒一切的柔情涌了上来。修长的,纤细的,精致的手指,没有戴戒指,指甲也没有修剪过,那双手曾经恐惧地、兴奋地抓住过他。在米卡和随后的恶梦般的岁月里,这双手始终紧紧握着他,宽慰着他,安抚着他。

他可以告诉她一切,所有的一切。

除了,也许,那个自从他开始创作乐曲,自从麦克斯和弗兰卡到别墅来之后,一直困扰他的问题。

她猛地抓了一些芦笋,“怎么样,亲爱的?你正在做些什么?”

“嗯,其实什么也没干,”他说。他故意想卖卖关子。急急她,这让他觉得很有意思,很快乐,他喝了些酒,注视着她,”没有什么,除了……”

“嗯?”

他聚精会神地看着她从龙虾里撬出许多肉出来,有滋有味地吃着,还发出满意的哼哼声。她竟如此轻易地沉迷在贪食虾肉的口腹之乐中,而他却从来不能放肆无忌,兴高采烈地享用美味佳肴。

他起先说话的时候,有些费力,困难,随着信心的增加,他便流利酣畅地描述起他是如何努力使弗兰卡放松,没有拘束地弹奏‘吻’,他又是如何在没有触摸她的情况下,让她激动不安,她是怎样地……亲吻他,还有她用过的词藻,出生、死亡,还有他是如何感到他的作品在喷水池边一下子连贯起来。

“是在你的那座雕塑边吧。”她纠正道,当她仰头喝干杯中酒的时候,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米卡。

“是在你的那座雕塑边,亲爱的。”他但率地承认道,他知道她能够从他的嘴唇上感觉出他潜藏的微笑。“我后来才认识到第四乐章必须是尾声、结局,以前我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你时常有选择性的视而不见,米卡,”她答道,“你只要看看那些曲线。那些角度设计是多么精巧自然,整个作品各个部分衔接得非常错落有致,当然,它只是一件雕塑。”她把酒杯伸过来,还要一些酒,他殷勤地给她加上。他知道她不会去谈论喷泉,至少,不会全部地谈及它。

“她还说过她不需要我的帮助吗?”塞雷娜一边问,一边舔着沾在手指上的巧克力。

“是的,她是那样说的。”米卡直言不讳地答道。

“我想知道那是不是真的,”她若有所思他说,“不知她是否真的知道所需要的演奏水准,不知她是否能够保持这种水准。当然,她也许是对的,她可能已经能识别出她需要阐释的物质刺激。”她的声音轻柔,温和,充满了安抚、宽慰。

他目光旁观,盯着灯光下的玻璃鸟。

“还有多长时间才能结束,米卡?”她继续说道,很不情愿地强迫他。

“一个月,至少六个星期,”他答道,”它进展得相当快,感觉也相当的正确,不过我要一直弹奏它,探索它,扩展它。它是非凡的,注意,那乐曲正在我心中以不同的方式出现。它似乎总是伴随着我,即使我不能经常意识到它,有时候我会突然明白我该怎样去对付它。那有什么意义吗?”

“斯确文思克说过类似的话,亲爱的,”塞雷娜讲道,咽下一大口奶油。她突然咯咯地笑起来,“可惜你不是个美国人!”

他也跟着她笑起来,这是只有他们俩才能明白的过去的笑话。“当然,谱写美国音乐的方式会简单点。”他开口说道。

“所有你必须做的,”她接着他的话题说道,“是成为一个美国人,然后谱写你希望的任何种类,任何不可能的音乐!它们有着什么样的不可能的名字。维吉托马桑!”

“我们有着不可能的名字,”他评述道,突然变得很严肃,“塞雷娜,米卡,我们过的是怎样的不可能的生活。”“塞雷娜这个名字适合我。”她平静地答道,伸手去拿酒杯。

“今晚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他突然地说道,”晚饭前我和麦克斯喝了些酒,他对我谈及DISC-O公司,谈到了他拓展事业的计划以及生意上的情况。实际上我并没有注意去听,我的心思全在‘拥抱’这个乐章上,随后他提到了萨丽。”

她完全怔住了,一动不动,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中。

“我肯定是流露出了什么,也许并没有。他紧接着就转变了话题,问你在哪儿,是不是有一些问题。”

“然后呢?”从她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只是稍稍有点好奇。

“然后我就笑了,上帝助我,事情突然看上去如此荒谬可笑,如此稀奇古怪,如此奇怪巧合。我想我冒犯了他。”

“巧合?”她问。

“萨丽,原来是,是他在DISC-O公司的助手。”

她的脸上恢复了一些颜色。她很高兴地看到,她的手相当稳定地握着酒杯,然后把它举到嘴唇边。

“实在是一种奇怪的巧合。”她轻声说。可能是酒瘾上来了,也可能是由于激动不安,她一口气喝干了杯中的酒,又递过杯子要求斟满。这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是的,”米卡应道,给她的空杯子重新倒满酒,“后来我想……但是麦克斯不够敏锐,不够狡猾,还不能像那样去玩心灵游戏,他是不是这样?塞雷娜?”

“狡猾?麦克斯?敏锐?麦克斯?”她的语调里流露出些逗乐的味道,她觉得米卡的话很有趣。

“哦。”

“米卡,亲爱的,那很荒谬,很可笑,同……”她想找个合适的类比,但是一时却想不出,“它很荒唐滑稽。”塞雷娜果断地说,外表上很平静。她闪电般快速而清晰地想起开始的时候,她确信麦克斯肯定有一个隐藏着的议事日程。

她确信在麦克斯的酒里加进了春药,使他受潜在欲望的驱使,知道他有些什么计划?她理了理混乱的思绪,把注意力集中在麦克斯身上。

无论她起先有怎样的怀疑,但那次当她看到他坦诚直率的表情时,她的疑虑消失了许多,感到了些安慰,那是在麦克斯来日内瓦的第一个晚上,她偷偷的翻阅他的文件,没想到竟被他发现了,但是他一脸坦然,好像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除此之外,他乐意沉溺于与她的性游戏之中,他表现出来的永恒的、无穷无尽的柔情都使她减轻了忧虑,解除了戒心。

“有些事情听上去是不真诚的,不真实的。”

米卡的话打断了她的思路,把她从回忆中拉回来。

“他不可能像他装出的那样对音乐一无所知,否则DISC-O公司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米卡说。

“我不该想他对音乐一窍不通,亲爱的。”她心不在焉地答道。

“吃中饭的时候你不在场,”他提醒她,米卡想起弗兰卡在听到麦克斯居然说错了最基本的音乐常识时,脸上浮现出惊讶恐怖的、不可思议的表情。

“是的,当时我不在,”塞雷娜说着,忽然打了个哈欠,露出她漂亮小巧、尖利洁白的牙齿,“也许他仅仅是,唉,仅仅是模仿你,而显得滑稽可笑,我这是不是英语表达方式?”由于没有真正的国籍,塞雷娜曾经采取对最平常、最通俗的事,表现出一种全然无知的态度,这经常使他感到很有趣。

“是英语表达方式,”米卡耐心地证实道,“但麦克斯不是英国人。”

她对那不予考虑,只当是不相干的枝节问题。

“他在晚饭期间,行为相当怪异。”米卡继续说道。他又想起了弗兰卡,想起她是如何评说麦克斯缺少胃口,想起她是如何讲麦克斯的眼睛始终瞟着塞雷娜的空位子。

“麦克斯是不会伤害我们中间任何一个人的,”她深信无疑他说,“否则的话除了伤害他和DISC-O公司外,他得不到任何好处。”

“是的。”他表示赞同她的看法,有点勉强。塞雷娜不仅具有鲨鱼般攻击嗜血的本能,而且也不乏自卫的能力,这些曾经多次使他们化险为夷。

“我一直在想,你知道,不知有一些尚未发生的事情会不会可能使他变得很危险,而且确实非常危险。”他说。

“你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她奇怪地问道,眼睛睁得大大的。

“我想他爱上了你,懂吗?”他生硬率直他说,蓝色的眼睛凝视着她。

她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当然,他是爱我,亲爱的。”她说着,笑了笑,“他怎么能不呢?”

“塞雷娜,”米卡的话音突然尖厉起来,“我想他已经热恋上你,陷入爱河之中了。”

她耸了耸肩,用食指沾了点巧克力。又是个枝节问题。麦克斯是不是英国人,他是喜欢我,还是爱上我,这有多大的区别,多大的关系呢?

米卡抓住她的肩膀,似乎是回答她的身体语言,他的手指好像在强求她什么。“听我说,塞雷娜,‘爱’,‘陷入爱河’,它们都是危险的,不过‘陷入爱河’后的感觉是复杂的,它令人激情澎湃,它叫人伤心难过,它使人怨恼憎恨,所有原始的、本能的欲望都缠结在一起。当它撕扯着你的内脏时,那种感觉像是在抓取着天上的星星,它强化了每一种感觉,每一种反应,它颠倒了整个世界,变换了所有的角度,能够透视一切。这些,你能明白吗?”

“啊,”她低语着,语调着含着娇嗔,“是一种体验过的声音吗?”

他放松了紧握住她肩头的手,但是目光始终专注如一,“是的,没有陷在爱河之中,你是不能拉小提琴的。”

“但是我可以演奏小提琴,米卡。你是在强做区别,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两样。这是个相当陈腐的利有点今人厌烦的区别,请恕我直言。”她的眼睛冒着怒火,热辣辣的,她的身体紧张僵硬,米卡的手感觉到了她身体的剧烈反应。

他故意地松开她的肩膀,他感到喉咙后堆聚了将要发作的怒气,他觉得她对他的触摸,他的话有了反感。

他不耐烦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慢慢走到窗前,从那可以看到外面如画的风景,不过,现在夜幕笼罩了一切,只剩下单调的黑色。

“塞雷娜,”他大声说,“塞雷娜。”

她注视着他,目光严酷无情,她喝了一口酒。

他背对着她,眼睛望着窗外,他又开口说道:“塞雷娜,也许它对我们来说是危险的,但还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我没有表达清楚。”他停了下来,想寻找合适的词,但怎么也找不到。

她又喝了口酒,不是靠眨眼睛,而是靠这细微的动作暗示出他是怎样地伤害了她。

“我喜欢麦克斯,”他对着窗子说,显然很随意。“而且我一直在想着你,考虑关于……事情。”米卡没有转过身。指着陈放着他心爱的小提琴的古色古香的柜子,“像那把珍贵的小提琴,你应当归入受公众注意的人物这一类的,明白吗,你始终是不安定,不满足的,我知道你的个性,所以我一直在考虑着未来……”

她打断了他,她的声音滑润轻柔,“啊,未来。这是一个可惊的词,或者我的意思是有些自负,有些自命不凡?这就是未来,米卡,我们为之梦想的,我们为之计划的,为之工作的。”

“还不太准确,不完全如此。”他说着,低头看着他的手。

“是的,是不甚准确,”她回应道,语气出奇地冰冷,“但是我们有钱,我们是独立的,自由的,而且你还发现了另外一种工作方式。”她加了一句,口气和缓多了。

“但是你没有。”他对着窗子说,它们是些可怕的话,最好不提它,秘而不宣。他曾经说过这些话。

当她穿着性感十足的黑色皮衬衫出现在屋子里,他便知道她有点不对了,好像被什么东西拉到了黑暗的一面,这一面让他或是塞雷娜,整个地像换了个人。他无法很好地表达出这种感觉,甚至对自己也说不清楚。

“亲爱的,在我的生活中我从来不真正信奉新教徒的那种职业道德。而且我也无意现在就起身。”她的声音柔和得像塔夫绸一样,甚至有点奉承的味道。

她有意避开米卡所讲话的含义,单单对他表面上的谈话作出反应。她说的轻率无礼,好像他是鸡尾酒会上的无意义的一个熟人。他不得不打破了屏障,找到了一些表达混乱思维的方法。他们两人之间愈来愈增加的信任感使他和她找到了引导他们的新东西。

和往常一样,她猜测他的意图,甚至用自己的话把它们表示出来。

“那么,米卡。未来,我也许应该有一个未来?你是这样认为的吗?这种未来与我目前所过的生活不一样吗?这甚至是生活的目的吗?”

“也许是的,”他大着胆子说,把脸转向塞雷娜。

她微笑了,缓慢的,昏昏欲睡地笑了笑。“唉,是一些为我的生活增添意义的事情,你是这样想的吗?目的?”

他赞许地点点头,表示鼓励,脸上漾起微笑,使他容光焕发。

“那么,”她沉思着说,“明白你正指向哪里。麦克斯,一个爱着我的男人。卷入一项我比较精通和有专长的工作中。一个得益的,富有挑战性的专业……或者至少一个逃离这些壁垒的机会和──不,我不能说说‘发现自己所能胜任的工作’,现在,我能吗?过时的行话,而且有各种各样其他的原因,完全不可能。但这正是你所建议和暗示的?”

“是的,”他竭力控制住有点颤抖的语调。

“一举减轻你对麦克斯相当程度的忧虑,你把他作为一种凶兆.一种威胁,而且还有减轻对我的大惊小怪……一些……工作?”

他默默不语。

“而且,那么,在未来,谁知道?”她若有所思他说,“体面、高尚。可敬,有社会地位?我肯定有显示尊贵的标志,它可以将合乎体统的外表转化为高贵的社会地位,结婚?我想结婚井非是不能想像,不可理解的,是不是这样,米卡?”

他蓝色的目光与塞雷娜黄色的眼光相遇,他和缓了许多。

“而且那么……孩子们?我想,”她看着自己出色的身体,那成熟的、肉感的玉体紧包在窄小的黑色皮衬衫时,淡淡地散发出诱人的性的魅力。

她笑了,温馨而又有些沙哑,这是米卡熟悉的笑声。“我们谈话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玫瑰,亲爱的?”

“塞雷娜……”他的声音有些勉强。

“亲爱的,你是浪漫的,这很重要,我总是热恋着你,它使你成为米卡。”她的话充满了抚慰。

这话又使人感到震颤。

“但本质上是小中产阶级的浪漫,恐怕是这样的,亲爱的。你该好好地接受劝告,去省掉你乐谱中的那些陈腐的东西。”

她轻巧自如地站起来,调整着自己的步履,向房门走去,她旁若无人地舔着手指上沾着的最后一点巧克力。他太了解她的脾气了,故而他叫住己走到门边的她,大胆提出他憋在心中一整天的问题,尽管他肯定是知道答案。

“今天你在哪里,塞雷娜?”

她一只脚已跨出了门外,听到他的问话,她扭过头朝着他。她应该,她能够,回答这又一个陈腔滥调?

为什么不呢?

它结果是一个出乎意料之外的无聊透顶的夜晚。

“哦,亲爱的,我被捆绑住了。”

她独自一人在她的房间里,坐在镶着黑边的梳妆台前,过去几小时发生的事让她恼火愤恨,让她怒形于色的事件又碰撞在一起,她突然觉得一阵恐怖的震颤,她止不住地摇晃,大口喘着粗气。她伸出一只手支撑住自己,她发现自己正抓着一个象牙雕刻的性游戏玩具,刨光的黑色桌面上散放着一大堆色情用品。

她赶紧把那东西扔到地下,好像它会咬住她的手指。

忽然,出于本能的,下意识地她猛一挥手,把所有那些她收藏来的玩艺儿都摔到地上,爱的珠子、皮鞭、润滑油和春药。有一只瓶子被打碎了,里面的液体流了出来,挥发出刺鼻的、芳香的气味。

她没有理会它,盯着镜子,手沿着梳妆台的黑边摩擦着,好像那年久日深的木器上的闪亮的、黑色的光泽能够温暖她内心深处的黑暗、阴凉,给她一点慰藉。


第十章 F小调狂想曲

床是非常舒适的,柔软、宽大,羽毛枕头就像一个柔顺的情人,这张床是做爱的好地方。他决心完成《拥抱》这个乐章,并草拟出《高潮》的主题。

麦克斯一直醒着,他的头脑始终很乱,怎么也睡不着。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床是非常舒适的,柔软、宽大,羽毛枕头就像一个柔顺的情人。这张床是做爱的好地方。他又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天花板装饰得非常豪华,雕刻着各式图案,包括恋人们拥吻的场景。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她的名字。

看来是睡不成了,他在床边摸索自己的丝质睡袍,把床头灯也打开。他的目光落在了一瓶酒上,但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他需要的是一杯热牛奶和一本枯燥的书来帮助自己尽快人眠。有人在床头上摆了几本最近的杂志和畅销书,但他一点兴趣也没有。

狄更斯的作品或许能帮助他,这么大的别墅区一定会有图书室,他记不得塞雷娜曾带他参观过,但那天下午他除了想着她衣裙下的胴体,除了想着和她在玫瑰园里做爱,他什么都不曾注意到。他咬了咬牙,狄更斯和一杯热牛奶。他系上睡袍的腰带,离开房间向走廊走去。

他几乎已经走过了她的房间,突然发现房间里射出的一缕灯光。他心动了一下,放慢了脚步,停在她紧闭的门前,她一定在里面,他很清楚这点,但门是关着的。他就像是一个被关在门外的可怜的情人,在渴望着她。这扇门隔开了他们,她说过,她想单独一个人。

他伸出手,犹豫着,不知自己是否该推开这扇门,他觉得自己简直就像一个吃了迷药着了魔的情人。突然,他听到门内传来一阵细微的笑声,这声音很奇怪,好像不是人发出的。他全身一阵寒颤,放在门把上的手也像僵了似的。

他没再多想,扭动门把,闪了进去。

她坐在梳妆台前,盯着面前的镜子,镜中的影像正对着他,脸色苍白,嘴唇艳红,她穿着一身黑衣,和黑色的梳妆台及黑色的椅子浑然一体。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似乎井未在意他的出现。

“塞雷娜,”他轻声唤道,试图让她回过神来,但又怕吓着她,“塞雷娜。”

他走近些,双手温柔地搭在她身上,仍轻声细语,她哭了,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她像着迷似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镜子。她的双手抚摸着光滑的桌面,像是想获得点什么。

他双手扶住她的肩膀,身子向前倾着,和她脸靠脸。她的目光转向他,平静而无表情,似乎她知道他会来,也似乎从未见过他。

“塞雷娜。”

她的手指在桌面富有节奏地不快不慢地滑动,他心烦意乱,一把抓住她的手,发现她手指冰凉。

“塞雷娜,亲爱的,你都冻僵了。”他跪在她身边,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手中,温柔地搓着,想把自己的热量传给她。但有种潜意识警告他不要试图去拥抱她,让她离开眼前的那面镜子。

房间里很凉爽舒适,并不太冷,再说她穿着厚厚的皮衬衣,应该是很暖和的。她身上有股说不出的混和味道。他动了一下,试图摆脱这股味道,但他的膝盖碰到了点什么,低头一看,发现地上散了一地的小药水瓶子、酒瓶子、鞭子。和一些奇形怪状的器具,它们在阴暗的灯光下闪闪发亮。

她的双手仍然冰凉,她低下头望着他,眼泪还在淌个不停。

他站起来,抓住她的手,领着她向浴室走去,她被动地站在那里,任他脱去自己的衣服。他拧开水龙头,在大理石浴缸中放满了水,很快水蒸汽就弥漫开来。他试了试水温,然后把她抱进裕缸。她浑身松软,像没骨头似的安静地躺着。他什么也没说,拿了块香皂,小心地擦拭她的全身,手指、手臂、颈子、胸脯、小腹、大腿、小腿。起先,她赤裸的身体没有引起他的性欲,他看着她,就像是自己的姐妹或是孩子。

他的衣袖拖在水里,已经湿透了。他一只手托着她的头,让她侧过身去、把肥皂擦在她的背上和屁股上。她的皮肤已逐渐温暖起来,她一动不动,既不帮他,也不反对他的摆弄。他把她的身体又平放进浴缸中。

她望着他,眼神空洞,没有任何表情,但很专注。她已不再哭了,但他不敢肯定她已完全恢复。他在想,即使他把她的头按在水里,她也只会用同样的眼神望着他,不会作任何努力来挽救自己。

他抬起她的头,在身后的大理石架上找洗发精。他找到了一瓶,然后挤出一点抹在她的头发上,接着小心地替她洗着头发,直到他认为满意了,才把她的头放回水里,洗清。

白色的泡沫四散开来,他又抬起她的颈,头发光亮柔顺,紧贴在头皮上,他这才意识到在水蒸汽的作用下,他已流了不少汗,丝质睡袍紧贴在身上,很不舒服,就像是多了一层皮肤。

他把她从水中抱出来,让她站着,她的身体全靠他的手扶持着,如果他松开手去找毛巾,她无疑会摔在地上。

她耐心地、静静地站着,任他把毛巾裹在她的身上。他又拿了一块,把她的头发擦干,然后把她的满头秀发披散在她的肩头。

她按他的暗示,很顺从地抬起胳膊,好奇地看着他为她擦干身体。

她就像一尊雕像,一个正在接受授权的女教士,一个正等着上祭坛的处女,一个疲倦的孩子。

她是她们的全部,又什么也不是。

他知道她的心中一定隐藏着一个深深的秘密。她害怕、疲惫而又悲伤。麦克斯更加小心地擦拭着她的身体,发现了她胸脯上的牙印,还有乳头上已经在消退的晕轮,这大概就是她的秘密吧。

当他的眼神与她相对时,他发现她的嘴角在抽动着。他想知道,如果他用双手掐住她的喉咙,窒息她,把他所有的爱与恨都发泄在她的白色的颈上,她会有什么反应。

她会大笑。

如果她已不能再呼吸,她会用眼睛来笑,用一种无神的眼光盯着他。

但他在镜子中曾看到的是一双孩子般的眼睛,睁得大大地,望着自己流泪的样子。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身体擦干,在门后找到一件丝质睡衣,把她裹进去,抱她回到床上,把她的手放在了柔软的枕头上。他犹豫了一下,但从她的表情里,他似乎读到了点什么。他脱下自己的睡袍,躺在她身边,紧紧地搂住她。

她很快就睡着了,呼吸沉稳而又有节奏,她的胸脯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就像大海的波浪。

他感到眼皮沉重,身边是熟悉的塞雷娜温热的身体。她的体香和有节奏的呼吸令他感到心安,拥着她裹在丝质睡袍里的身体,他也很快睡着了。

奇怪的是,麦克斯做了个恶梦,他梦见一些漂亮的丝绒捆住了他们,让他感到一阵燥热,他的鼻子,嘴已像被潮湿的泥上堵住了似的,不能呼吸,他感到要窒息了。

他低吟着,紧紧抱着塞雷娜。丝线把他们越捆越轻,就着光亮,又变成了舌头和毒牙,撕咬着他。

毒牙变成了一双手,逼向他的喉咙,又变成了一把匕首…

“麦克斯。”

尖刀游离在他身上,冰冷,光滑……

“麦克斯。”

然后,他看到了血,慢慢流着,流着……

“麦克斯。”

他渐渐醒过来,看到她琥珀色的眼睛正注视着他。

“麦克斯,这只是个梦,一个恶梦。”

丝质床单裹在他身上,绕在他腰上,就像他梦见蛇的那样,他浑身是汗,拳头紧握,全身蜷曲着。

“只是个梦,麦克斯,醒醒再睡。”

她的双手帮他拽开床单,把床单抚平,紧紧地靠着他。

“睡吧,麦克斯。”

“是一把刀子,”他似乎是毫无意识地喃喃低语着,好像还未完全从恶梦中醒来,“是一把刀子。”

塞雷娜看着他头靠枕头,闭上眼睛。双手在寻找着她,用尽力气抓住她不放。

一把刀。

她很奇怪这把刀为什么会出现在麦克斯的梦中,这会意味着什么呢?想着想着,她又沉沉地睡去。


米卡独自在音乐室里,不耐烦地踱着步子。他不能向塞雷娜道歉、解释,让她知道他正被一种理不清的思维折磨着。他几乎自己都弄不懂是怎么回事。

他应该了解她的,他知道什么时候她会像是被魔鬼附体一般。这种时候,她既不接受爱恋,也没有理智和亲情。

当然,他也不是那么理智。

唉,今晚是怎么啦,会对未来这么缺乏自信,这么恐惧。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戴了黑色手套的双手,他的手指又开始颤抖起来,有种的伤感,像被烧着了似的。

也许他感到自己已经在渐渐发生着变化,就像往常一样,她和他一起改变。

当她出现在门口,身着一件黑色的皮村衫,但大了许多,很不合身,一条宽大的黑皮带松松地绕在腰间,头发蓬乱,眼中露出野性的光芒。这一切应该是属于过去的,应该属于一个她不该回到的过去。

自从来到日内瓦,他就很清楚她一直在玩的游戏,一会儿是司机,一会儿是园丁,他们接受她的需求,就像她接受他的一样,但是她的黑色皮衬衫和她的眼神令他心烦,这让他想起他们刚到别墅的头几个月。

突然,他觉得自己像被关进了笼子里,被套住了似的。他推开巨大的窗户,呼吸着夜间温柔的空气。

他们已经越离越远了,这个想法像冰柱一样刺穿了他的心。这个冰冷的事实是他一直不敢承认的。

从演奏到作曲,这真是个奇怪的变化,这个变化也令他们疏远,她已对他的工作不再感兴趣,作为一个演奏者,和作曲家是完全不同的,是塞雷娜帮助他成为一个成功的演奏家,是她让他超越一个巅峰,把纯粹的演奏技巧和情感结合在一起。

是她把这副担子给了他,令他扮演作曲家的新角色。令人好笑的是,她把自己排除在外,因为他已不是在描述,不是在诠释,而是在创造。这对他来说,是个全新的天地,既熟悉又陌生,他不得不独自去走这段新的征程。

他突然从窗口转过身,心中犹豫不决,也许他错了。也许他只是感到太累,为他们之间的争吵而心烦意乱。

他苦笑了一下,记起一位作曲家说过的一句话,“作曲并不难,难的是让不必要的音符远离乐曲。”

不必要的音符。他为什么要把麦克斯扯进他们两人之间来呢?为什么认为麦克斯爱上了塞雷娜?而塞雷娜像往常一样,对他的这类话不屑一顾。

“你还是写你的陈词滥调吧。”她这样说道。

不必要的音符。他在屋里绕了一圈,关掉了所有的灯,又停下来捡起塞雷娜丢在地板上的盛着食物的托盘。他把托盘放在桌上,犹豫了一下,看着满桌的乐谱,有的还散落在地上。

演奏和作曲还有其他的区别。

演奏只需按乐谱不断地排练、上演,他可以想像着和女人做爱来激发自己的演奏热情,而作曲却并非如此。

对他来说,音乐即是性,性即是音乐。

他已经有将近两年没有碰任何女人了。


弗兰卡沉睡在梦乡里,她梦见自己坐在一个喷泉旁,修长的双腿游荡在清爽的水中。在她身后,站着个男人,接着她的双肩,朝前倾去,她的面前是一个大理石做的栩栩如生的男性生殖器。

她低下头看到自己双腿分开,她全身都湿透,在那个男人的拥抱下,浑身似乎都在颤动着。他把她抱起来,放到了那根白色的大理石柱子上。

有一会儿,她感到害怕她试图反抗,逃离这根坚硬的东西,但是她太渺小,太拘谨,不知如何逃脱。

在睡梦中,她的双手紧紧抓住一个枕头。

即使使当她张开嘴巴想呼叫时,她的身体还是叉开的,让那很大理石的硬东西插入了自己体内。

她全身一会儿放松,一会儿紧张,体内积蓄的热量似乎要全部迸发出来。她的头向后仰去,看到她身后的男人穿一身黑色皮衣。这个发现令她不能自制地呻吟着,体内掀起一阵阵热浪,整个身体像炸开了似的。同时,她似乎感到了他体内的那股热流在她的体内发泄出来,一阵抽搐与呻吟过后,她安静了下来,又沉沉睡去。


伦敦

“不要吵醒她,”夏娃小心地耳语道,从床上滑了下来,“让她睡一下。”她边说边找自己的睡袍,发现它摊在床脚。她忽然决定什么也不穿了,她裸着身体朝卧室门口走去,并示意尼古拉跟着她。

尼古拉也赤身裸体地站在床边,看着熟睡中的萨丽,表情有点发呆。

“快点,尼古拉,”夏娃不耐烦烦地小声叫道,她有点恼怒于尼古拉看着萨丽的眼神,“快过来,我不想她现在就醒过来”。

他还站在那里,很不情愿地把眼睛从这个睡着的人身上移开。萨丽四肢摊开着,半个脸埋在枕头里。他摇了摇头,然后看了看站在门口的夏娃。

两个女人,两个如此不同的女人,不管是在床上,还是在床下。夏娃是个精力旺盛,娇奢淫逸的女人,一旦被情欲驱使,便会不顾一切;而萨丽却在情欲面前,开始显得紧张不安,渐渐地会被性游戏征服,直到完全迷失其中。他不知道她是否了解夏娃的那套计划,他想着,又低下头去看着萨丽。夏娃已经完全用亲吻的抚摸控制了她,在性方面,她已经变成了夏娃的俘虏,而且夏娃还鼓励他这么做。

当萨丽尖叫着回答说“好”的时候,他不知道她指的是接受了夏娃的计划,还是接受了那高潮时刻,他埋在她两腿间的舌头。她在他的身下优美地蠕动着,跟着他的节奏,他们配合得是如此完美。

“尼古拉,”夏娃似乎很不高兴,“现在就过来。”

他叹了口气,拾起丢在床边的睡袍,跟着夏娃走出房间。

目前夏娃控制着一切。而且是夏娃认识杰夫.布鲁克斯,那个德州的亿万富翁。是她将成立一家新的唱片公司,她将会令他的名字家喻户晓。

“拿点香槟来,”她傲慢地下着指令,双手抚弄着自己淡黄色金发,双眼闪着兴奋的光芒,“我成功了!哦,应该是我们成功了,”她又加了一句,瞥了一眼,“我们得到了她,你这个聪明的小男孩,她现在是我的了。”

他慢慢地开着酒,看着她兴奋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我不敢肯定……”他迟疑他说道。

“她已从根本上背叛了麦克斯,”夏娃并未在意他的话,“她让我们用他的公寓,用他的床,我们三个人走在一起。这对萨丽来说,可算是事关重大的。而且你听见她说‘好’。在最后,我为了确证这点,又问了一遍,她还是说‘好’。”

香槟的泡沫溢出了瓶子,他诅咒着倒了两杯酒,一边递给她,一边又冒险说了句:“也许她的‘好’是指别的什么事。”

“哦,不,尼古拉,”她睁大眼睛,“生意就是生意,记住这点。”她的话中不无威胁,她朝他举起杯子。

“为了我,”她说道,和他的杯子碰了一下。

“为了你。”他附和着,一饮而尽。


日内瓦

麦克斯比塞雷娜先醒了过来,他懒懒的,睡意朦胧。他发现塞雷娜背对着他,屁股顶在他的小腹上,光滑的背靠着他的胸膛,他的右手搭在她的胸脯上。他慢慢地拿开手,尽量不打扰还在睡梦中的她。

像往常一样,他很快把前一天的事在脑海里理了一遍。把它们分门别类地理出个头绪,是公事,还是私事;是重要的,还是不重要的;是马上就办,还是可以延期。

今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让弗兰卡在合约上签字,这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了。萨丽会传真两份合约过来,米卡和塞雷娜作为证人,弗兰卡不会有更多的额外要求了,她在这方面兴趣不大。

但是DISC-O公司内部一定出了点什么意外,他能感觉到这点,就像闻到塞雷娜头发上的香气一样。他还没有什么证据或实情来证明他的想法,但他知道有点不对劲,而且和北美市场有关。

他的直觉告诉他,他应该回伦敦去看看,也许还得去趟纽约,然后到多伦多,或者派萨丽去也行。

但在离开这里之前,他要和塞雷娜把一些烦琐的商业细节谈情楚,事实上,似乎也没多少可谈的了。

下一步就是他和塞雷娜之间的私事了,他看着她,黑色的头发像一片云彩似的散落在白色的羽绒枕头上,呼吸十分均匀,即使要离开她的念头都令他心痛。

但是他已学会带着这种心情去生活,他已这样许久了。

她是谁?他不止上千次地这样问过自己。她是滑过他指间的水的柔波,是一个疯狂而又美丽的顽童,一个健美优雅的妇人……前一天晚上,她竟会被自己的眼泪打动,她令他痛苦,他却只是会报以柔情……

他要在她醒来前离开,以免两人都尴尬,在她意识到前一天发生的一切之后,她不免会发窘的。他发现了她轻弱的一面……不,也许根本不是这样,只是她情绪低虏怲了,现在已没事了,他不会再提的。

他低下头去吻她的头发,却发现她睁着眼睛。

“早安,麦克斯,”她伸了个懒腰,令他惊讶地用手指碰了碰他的嘴唇,“你看上去很严肃。”

“塞雷娜……”他顿了一下,又说道:“塞雷娜,我很抱歉,我正要走,我以为你还在睡。”他尴尬地笑了一下,并往床的另一边挪去。

“随你便,”她轻松地答道,“但我很乐意你留下来,我会叫人送点咖啡和面包上来,今早感觉不太好。”

他的睡袍胡乱地丢在床边。他突然感到这样赤裸着身体从她床上爬起来,有点令人害羞。

“你昨晚做了个恶梦,”她边起身边用手整理自己的丝质唾衣,“你还记得吗?”

他斜靠在枕头上,“是的,是的,我还记得。”他慢慢说道,“我记得那把刀,蛮吓人的。”

“令人好奇的象征意义,”她坐在床边上,流畅自如地谈论着弗洛伊德和有关梦的解析,但是出来,她在想着其他的东西,“要咖啡吗?”她突然中止了自己的谈话。

“好的,谢谢,”麦克斯一脸困惑不解地答道。

她通知佣人送早餐来,然后起身穿过房间,停在梳妆台前,望着扔的满地的色情用具,她笑了。

“我想我也做了个恶梦,”她隐晦地说道,把一只鞭子踢到一边,“一个很有趣的词,真的,恶梦。当我还是个小姑娘时,我总是把它们想像成马,巨大的有着铁蹄的黑马,其实这个词来自旧式的英语,在旧式英语中,这个词是指专门来打扰人睡觉的邪恶的精灵。”她边说边跪在地板上,收拾着那些东西。

麦克斯不知该说什么好,先是弗洛伊德,然后是词源学……再接下去,会是什么?她手上怪模怪样的东西是什么?“是恶梦?”他禁不住问了一句。

“我想是的,也许只是个白日梦吧,在我醒着的时候,就遇见了梦魔。嘿,是麦迪,”听到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她说着,便去开门。

麦克斯皱着眉头,大惑不解。他曾以为她会冷淡他,疏远他,会灰心丧气,但是,她却显得十分自如。只是她看上去有些奇怪,全找些不适宜的话题。

她微笑着把托盘放在床上,揭开银具的盖子,里面是烤肉和鸡蛋。她又往两只杯子里倒了些咖啡。

“什么梦魔?”他大胆又问了一句,接过她递过来的杯子。并喝了一口。

“当然是我自己制造出来的,”她轻松地答道,双脚交叉着坐在床边,手指夹了一块肉,“也许只是一个幻觉,有时候在有意识与无意识之间,现实与幻景之间,会时常混在一起,你没发觉吗?”

“没有,”他老老实实答道,想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塞雷娜,我真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麦克斯,只是偶然的想法罢了,她说着,把一只鸡蛋拨到了盘子里,“米卡和我昨天吵了一架。”

“哦。”麦克斯松了口气,同时又添了些烦恼,这就是她为什么消失,为什么在昨晚行为怪异的原因了。他希望这和弗兰卡无关。

“但愿事情不太严重,塞雷娜,”他说道,“再说,你们俩已经……”已经怎么样?他急剧地思索着,记起了他昨晚给她洗澡时,看到她胸脯上的牙齿印,“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

“严重?”她重覆道,“我不清楚,也许吧,他说了些不可原谅的话。当然,我也说了,他工作一直很努力,是吧?”

“好像是这样的。”麦克斯表示同意。

“弗兰卡和他处得不错,”塞雷娜很快吃完了鸡蛋,又拿了一个面包圈,“我很高兴他们能这样,麦克斯,你怎么没吃东西,再来点咖啡?”

他沉思着端起杯子,她一直在不停地转换话题,他根本抓不住要领。恶梦、梦魔和米卡的争吵,不可原谅的话…而她却显得如此轻松、愉快,似乎什么也没发生。

“来片烤肉?”她问他道,自己又取了一片,“也许你更喜欢汉堡?草莓的味道好极了,你必须尝点。”

米卡独自坐在阳台上,看着初升的太阳,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抚摸着蜷曲在他膝头的米达斯。这只猫昨天消失了一整天,他猜想它是出去寻找猎物了,或许是被别墅里的陌主人惹恼了。它就像他的主人,是一个很有生活规律的小生命。

米卡昨晚睡得很不好,他心烦意乱,一直无法人睡。于是他回到音乐室,决心完成《拥抱》这个乐章,并草拟出《高潮》的主题,但是他发现自己坐在那里,脑袋里没有一个音符,只是望着远处发呆。

它们会回来的,他几乎能感到音符在他的意识深处舞动着,但是每当他试图抓住时,它们又漂走了,剩下的都是些被放大上干倍的周围的声响,宇宙间的哪怕一点点声音都变得融杂无比。米达斯的叫声和清晨小鸟的鸣唱都变得异常的不和谐。

所以当他听到她的脚步朝阳台这边走来,并且拖了把椅子时,这些声音竟令他很不舒服,很反感。

“早安。”她柔声说道,并为自己倒了杯咖啡。

她只穿了件白衬衫,里面隐约可见的是那件黑色比基尼泳装,一头红发胡乱地扎着,甩在脑后。

“也还好。”他答道。

听到这样的回答,她很是诧异,但并未深究,她尽量不去看那只瞪着眼睛对她很不友好的猫。

“我们开始工作之前,我想先游一下泳。”她边说边喝着咖啡。

她的这句话是想告诉他,他们之间是平等的,各自独立的,她可以有自己的安排和生活秩序,当然,他也可以反驳她。她在等他会有怎样的反应。

“你的水性很好啊,”过了会,米卡说道,他想起她来后的第一个晚上,她的身体对水的反应的情景。

双关语?她想道。“我以前不大游泳,”她淡淡地回道,“但自从到这里来后,我就上瘾了。可能是你们的私人游泳池太舒服了,还有你们的喷泉。”她又笑着加了一句。

“怎么不夸夸花园尽头的那条小溪?”他有点讥讽他说。

“哦?有一条小溪?”她高兴地叫道,“你能带我去看看吗?”她应该为自己如此天真的嗓音而脸红。妈的!她哪像一个世故练达的女人,简直就是个天真的小孩子。

“也许,等一下,”他说着,已不再听她讲什么,他的注意力回到了他的《拥抱》,拥抱的时刻就是两具相互吸引的身体渴望结合的时刻。

她喝完咖啡,把杯子放回桌上。

“我要去游泳了。”他说着,站起来,她很乐意在他面前脱下那件白衬衫,向他展示她高耸的乳房,修长的双腿和挥圆的臀部。

“当然,去吧。”他漫不经心的答道,很显然,他的心思在别处。

她屁股一扭离开了阳台,朝游泳池小跑过去。他听到了她潜水时,水发出的响声,她在水里欢畅地游着。他的心思也回到了他的乐曲上,那些令人讨厌的声音也消失了。

他任自己的思绪飞扬,尽量不去想塞雷娜,不去想她带给他的阴影,不去想不能确定的未来。他想那个水里的女孩子,弗兰卡,当他完成了《塞雷娜之歌》后,她就没有理由再待在这里了,他们也没必要在一起工作了。但是,出于某种原因,他现在并不希望她离开,她给他的工作提供了一些帮助,一些建议,使他能既好且快的完成这部乐曲。

他越来越意识到,她不仅是他工作的合作者,更是一个女人。昨晚在音乐室里,他为他们之间曾有过的冲动而震惊。当然,他很轻易地熄灭了那股火焰,但这也让他们彼此更感到一种压抑,甚至是恼怒。


塞雷娜终于吃完了,她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站起身来,她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烦恼不安,她要开车暂时避开这里的一切。到外面去兜兜风。

“麦克斯,今天我们开车出去玩,我带你参观一下田园风光。也许我们可以来次野餐,我请麦迪给我们准备一下。今天真是个好天。”她说着,走到窗前,推开两扇笨重的窗户。她看到了正在游泳的弗兰卡和独自在阳台上的米卡。

今天最好让他一个人待着!他又想起了昨晚她和米卡的不快。

“对不起,塞雷娜,我恐怕不能去。”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不能去,为什么?”她好奇地问道,转过身来望着他。

倒不是因为她要他事事听她的,而是她从没想过有什么让他不能去的。

“我今天要和弗兰卡签定那份合约,萨丽恐怕已把合约传真过来了,”他为自己辩解着,“对了,我得谢谢你考虑得如此周到,在我的房间里放了台传真机。”

塞雷娜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传真机决不是她安排的,一定是麦迪,她真是个细心周到的人。

“但这花不了一整天,”她还坚持着,“湖边有一个很好的小饭店,我们可以在那里吃晚饭,我真想驾车跑得远一点。”

“塞雷娜,我得回伦敦了。”他的口气更硬了。

“麦克斯,其实DISC-O公司没有你也一样会运转的,”她有点强词夺理了,“我就是要你和我一起去。”

如果这些话是几天前从她嘴里说出来,他一定会激动万分,但昨晚的一切又令他失望,再待下去,他只会更心痛,昨晚看到她的胸脯上留有别的男人的齿印时,他几乎不能呼吸。

“问题不在这里,塞雷娜,”他坦率他说道,然后又停了下来。她正在脱下她的睡衣,任白色丝质睡衣滑落在地上,他叹了一口气,“我必须回去,公司有一个阴谋,至少有一点不对劲,我要回去查一查。”

“什么阴谋?”她问道,走到镜子前,仔细地看着自己的影像,在她右边乳头上有一块下大明显的伤痕。她涂药膏时,因为疼痛忍不住皱了下眉头,“那么,你是怎么知道有点不对劲的?”

他脑海里一半在想着她的身体,看着她的手指在胸前滑动,而另一半又在想怎么解决眼前的问题。

“是直觉,塞雷娜,一种感觉,我还不能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我有些疑虑,我总是,凭直觉做事的。”

塞雷娜笑了,其实她也是。

“是吗?”她说道,然后回到床边,拿起他盘子里的最后一片烤肉。

当他在那里喋喋不休地介绍市场行情,古典音乐在欧洲的前景及现代市场的种种秘诀时,她实际上并没有在听,但是,她被一个词吸引住了。

“你说什么,麦克斯?”她问道。

“我是说实际上就看你如何引诱群众了,只要你愿意。”他答道,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她又笑了,关于诱惑别人这点,她没有什么不知道的。

“而萨丽竟也忽视了这点,我们不能简单地认为北美人缺乏传统,但我们可以利用这点的。”

她对这些根本不感兴趣,她看着托盘,发现有一颗草莓掉在了他的盘子外面。

他的绿眼睛闪闪发光,他还在继续说道:“我们必须正确地评估市场,把信息尽快转换成利润。”

“当然,”她耸了耸肩,取出那颗草莓,“看来做大生意和做爱一样令人兴奋,创造需求,寻找贪婪。”

“看来你很在行。”麦克斯评价塞雷娜道。

“需求和贪婪?那当然,”她回答道,咬了一口草莓,“但你脑子里还有其它的东西。”

他犹豫着,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对很多问题还心存疑虑,因为跟了你十年的私人秘书提早离开了办公室,还忘了接那根私人热线,而且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你的私人公寓里,用一种奇怪的声音接听你的电话……

“麦克斯?”

“也许吧,”他说道,“但我希望那没什么,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塞雷娜,我们还有些其他的问题要谈。”

“是吗?”她站起身朝浴室走去。

“我想你或者是米卡,我们得就一些烦琐的生意上的细节说清楚。塞雷娜,这是……”

“当然,亲爱的,我要先洗个澡。刚才我从窗口望见弗兰卡正在游泳,我们过半小时一块去见她,好吗?你好像说过在离开前要得到她的签名?”

他弄不懂她话中的含义和感情,她已离开房间。他听见了淋浴的水声,他望了一眼自己的盘子,已经空空如也。

“没什么可担心的,”麦克斯说道,递了一只金笔给弗兰卡,“这是一份很标准的合约,会保护我们双方的利益,其中没有什么苛刻的条件,这我向你保证,只要你签上字,你就是DISC-O公司的新星了。”

弗兰卡接过合约,很快扫了一眼,就在她拿了笔准备签字时,塞雷娜出现在阳台上,她穿了件淡黄色的无袖丝质连衣裙。

“你可真快呀,麦克斯,”她说着,朝桌子走来,“弗兰卡,早安,米卡。”

米卡突然转过身面对她,不小心碰了下桌子。弗兰卡刚要签的笔抖动了一下,塞雷娜轻轻地碰了下他的双肩。接着,转到了弗兰卡身后。

“哈,这就是合约了,”塞雷娜看了一下,“我能看看吗?”

“你好,塞雷娜,好的,当然啦……”弗兰卡还未说完,塞雷娜已经拿到合约,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我真的认为这里没什么……”麦克斯开口说话。

“塞雷娜,我真高兴你下来……”米卡同时也在说道。

他们又同时停了下来。

“对不起,麦克斯。”米卡说。

“不,不,我只是想说……”麦克斯赶忙应道。

“真有意思,”塞雷娜看着他们俩,嘲弄道,“弗兰卡,你都读过吗?五年的合约,你可是把自己捆住了,你不这么认为吗?而且只有百分之十的利润,这可不是一桩好买卖,真的。”

“我没看那么仔细,”弗兰卡但白道,有点茫然无措,“但是……”

“塞雷娜,你不是代理人,而且你也不懂这些事情,”麦克斯打断她,”这是一份标准的合约,我已经和许多新艺术家无数次使用过这种合约。”

“但她已经不是个新手,不是吗?”塞雷娜也打断了他,眼睛看着合约,”她以前灌过唱片,而且去年在国际音乐节上获过奖,你叫价太低了,麦克斯。”

“听着,塞雷娜,那并不意味着她具有明星的背景。”

“但她也不是无名之辈,”塞雷螂反驳道,抬起眼看着他。

“百分之十。”米卡看来也有点感兴趣了,他重覆道。

“百分之十是公平的,”麦克斯坚持道,“而且无论在任何情况下……”

“不,亲爱的,”塞雷娜说道,她转向弗兰卡,“我真的认为你该再好好考虑一下,也许你应当咨询一下你的代理人或者律师。当然,我确实不懂这类事情。”她加了一句。脸上一副无知的样子。

麦克斯真被气坏了,他有点咬牙切齿,”塞雷娜,你以为……”

“百分之十的利润,”米卡又重覆了一句,“塞雷娜,当初我得了多少?”

“你没有任何利润,”麦克斯快要气炸了,“你有一份随着通货膨胀而增长的,只有十足的疯子才愿给的报酬……”

“怎么啦,怎么啦,麦克斯,”塞雷娜一副安抚的口吻,“不要这么容易激动,容易暴怒嘛,他们英国人是这么说的吧,米卡,暴怒。”

“也许我是得好好再看看合约。”弗兰卡说道,一副迷惑的样子看着大家。

“事实上,我想你要说的词是,过于敏感吧?”米卡认真地回答塞雷娜。

“让我来说清楚这件事,”麦克斯尽量压制自己的怒火,“我在伦敦的法律事务所……”

“啊,对了,伦敦,”塞雷娜打断他,眼中一副悲伤的样子,“不幸的是,麦克斯不得不返回伦敦了,这真可惜,”她对弗兰卡和米卡说道,”我曾想今天和他一起出去,留下你们安心工作。我想陪他去乡下逛逛,也许还可以来次野餐,但是恐怕生意比享乐重要,是这样吧,麦克斯?”

麦克斯又是一阵咬牙切齿,这个女人,难道她破坏这笔生意,就因为他不同意陪她出去兜风和野餐?真是不可思议,难以理解,掐死她真算是便宜了她。

“但是我也觉得有点无聊,我想我最好和他一起去伦敦,也许去逛逛商店,放松一下,对我有好处。对了,弗兰卡,我在伦敦还可以帮你好好研究一下那份合约。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

“但是,塞雷娜,你恨伦敦。”麦克斯和塞雷娜几乎是同时叫道。

“也许我只是有点想那里了。”她活泼他说道,丢给所有的人一脸灿烂的微笑。


第十一章 双重奏

她的双乳在白色衬衫下高耸着,她修长优雅的双腿紧紧包裹在她的牛仔裤里。他几乎能感到自己的双手在把那几件棉质衣服剥离她的身体,他感受着她象牙般光滑的身体……

塞雷娜一边轻声哼着小调,一边在几排巨大的壁橱里翻着。八月的伦敦,真不是令人愉快的时节。沉闷、凄冷、阴郁、多雨或是炎热、蒸人。这都说不定。那件色彩绚丽的红黄色泰国丝绸夹克当然要带上,还有那套白色丝质套装,那件黑色皮裙……她又转念一想,算了,最近黑色穿得太多了。

“塞雷娜?”弗兰卡的语气里带有试探的口吻,“哦,对不起,我敲门了,可是你没有听见。”

“弗兰卡,看到你真高兴,”塞雷娜转过身,笑着说,“你可以给我点建议,你觉得我该带点什么衣服?英国的天气总让人摸不准。”

“嗯,我离开时,天气很热,”弗兰卡说着,塞雷娜的衣橱真有点让弗兰卡肃然起敬,一排排各式各样的衬衫、短裙、连衣裙、长裤和晚礼服,还有一排排的不同颜色、不同质地和样式的鞋子,只要能想像出的,应有尽有。

“你准备在那里待多久?”弗兰卡小心问道。

“我还没决定,真的,”塞雷娜回答说,手里摸着一件小山羊皮的裙子,“整理东西真烦人,你说呢?也许我该让麦迪来替我弄,她总能把每件事都办得井井有条,要么干脆去那里买几件,省得带行李。”她指着一张小沙发,“随便坐。”

“是什么使你决定去伦敦的?”弗兰卡问道,她坐在沙发边上,看着塞雷娜抱了一只小旅行箱放在床上,然后不耐烦地往箱子里扔她的内衣。

“哦,一时兴起,真的,”塞雷娜欢快他说,“我想这让麦克斯吃惊了。”

“当然,他惊讶极了。”弗兰卡干巴巴地说道。

“岂只是惊讶,亲爱的,他给惊呆了。”塞雷娜得意地笑道。

“米卡也是。”弗兰卡说完,盯着她。

“米卡?”塞雷娜像是经过仔细考虑了一番之后,耸了耸肩,“米卡必须要集中精力在工作上,他昨晚是这么对我说的,你对他是一个极大的振奋剂。”她说着,丢下一堆白色丝质内衣,坐到她身边。

“他是这么说的么?”弗兰卡惊喜地问塞雷娜。

“当然,也许原话不完全是这样,但我能感到你确实是。”塞雷娜说着,把一只手放在她的大腿上。

弗兰卡禁不住颤抖了一下,这令她想起塞雷娜灼热狂烈的情欲,但这次触摸是轻柔的,友好的,随意的。

“你需要极大的热情来投入到他充满想像力的乐曲中。”塞雷娜看着弗兰卡的双眼说道。

“当然,当然,我知道。”弗兰卡表示赞同,塞雷娜那只琥珀色的眼中有一种咄咄逼人的目光。

“你会找到感觉吗?”塞雷娜轻声问道。

“我想会的,我希望如此,会的。”弗兰卡很有信心。

“你想要他,对不对?”塞雷娜说道,眼睛睁得大大的,“你在利用他,是不是?你很聪明,真的十分聪明。”

她觉得没必要假装听不懂她的话,“是的,是这样的。”

“但你有足够的意志力来驾驭渴望之心,并把这种心情转移到音乐上吗?”她又加了一句,“音乐应该是第一位的。”

弗兰卡沉默着,她对米卡的性欲,对他的渴望,丰富了她的演奏技巧和情感,让她能更自由地发挥。但他常常出现在她的梦中。

“你得小心点,”塞雷娜警告道,“要十分小心,你得像奏巴赫的曲子一样,去和他周旋。你要保持住你的本质,在你掌握了音乐,录完唱片,开完首场演奏会之后,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你介意?”弗兰卡坦率地问道。

她耳边响起塞雷娜轻快的笑声,“亲爱的,米卡和我的关系已远远超越了性爱,”她微笑地看着一脸迷惑不解的弗兰卡,她不懂,也许没人能懂,“不,不,我不会介意,你用不着有什么顾虑。”

弗兰卡突然感到一阵轻松,原先的那种犹豫、紧张和不安一扫而光。塞雷娜就像一个盟友,一个朋友。她就是她,塞雷娜。

弗兰卡抓起塞雷娜放在她大腿上的手,拿到她的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塞雷娜,谢谢你。”

“玩得开心点,亲爱的,”塞雷娜说道,“其他什么事也不要管。”

弗兰卡身体往沙发上一靠,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塞雷娜走回床边,继续翻捡那堆白色丝质内衣。

“你真好心,替我看那份合约,塞雷娜,你是不是真觉得他的条件不合理?”弗兰卡问道。

“我怎么会知道呢?”塞雷娜心不在焉地回答,皱着眉头望着自己的箱子。

“但你很自信地以为,他应该提供更好的利润,因此我才没签字,”弗兰卡也皱了皱眉头。

“吓吓他罢了,亲爱的,我其实什么也不懂。”她含糊地说。

她的态度突然来了个大转变,难道是因为烦躁吗?

“我们离开前,我得见见米卡,”塞雷娜说道,”我还要问问麦迪是否己订了今天下午的机票,看来我得把车留在机场上了,真够烦人的。”

“你干嘛不用司机?”弗兰卡问。

“今天不用,”塞雷娜答道,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麦迪一定己设法处理了瑟奇,打发了他,还会再找一个来代替他。“不,今天不用司机。”


伦敦

萨丽坐在她的办公桌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烦闷地大口大口吸着烟,这已经是第十支了,她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各种文件,但她什么也不想做。

她一大早溜出了麦克斯的公寓,留下沉睡的夏娃和尼古拉。她像一只被追逐的野兽,径直回到了办公室里,那是她的隐身处,她把门都锁了起来,萨丽低下头,望着眼前的那张纸。

她在那上面记下了夏娃昨晚所说的每一件事,她还记得她所有的计划和梦想,其中有几点她还不太清楚,她的思绪仍不时被裸露的四肢和在她身体上滑动的嘴唇及手指纠缠着,但是她知道她领悟其中的要点。

一个大胆的冒险,萨丽承认,当然不乏取胜的可能性,至少在目前,对米卡的问题上,将会转移一部分注意力。从长久来看,对DISC-O公司不会具有威胁,但至少要让他们慌乱一阵子。

她还在犹豫着,在这个关键性的决定上徘徊着。现在退出还为时不晚,她可以告诉麦克斯这一切,开除夏娃,并对北美市场采取紧急措施。

或者她可以与夏娃联盟。

她捻灭香烟,叹了口气。


日内瓦

“塞雷娜,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听到他的声音,她转过身去,她正在车库忙着选一辆开往机场的车,那辆劳斯莱斯有点太招摇了,而这辆莱姆伯格的颜色又太红一一真不知当初怎么会订购这样一辆车。她真有点恼怒了一一也许那辆黑色的马塞阿狄还行。

“做什么?”她漫不经心地问道,这辆银灰色的杰格尔开起来很够味,但她更喜欢开着马塞阿狄的感觉。

“这样急急忙忙地冲到伦敦去。”米卡说着,走近她。

“兴致、冲动。”她不经意地答道。

“塞雷娜,你这辈子从来不凭冲动做事,是不是因为昨晚我的那些话?如果是的话……”米卡支吾着说。

“别傻了,亲爱的,来帮帮我做个重要的决定,你认为我该开杰格尔,还是马塞阿狄?”

“塞雷娜,听我说,”他严肃他讲道,扳过她的肩头,并逼着她看着自己。“你到底是为什么?今天早晨麦克斯都要气坏了。你走后我们谈了会儿,我很担心你,也很关心你,关于昨晚……”

“米卡,亲爱的,不要担心,”她朝他微笑着。看到她笑了,他松了口气。“一切都很好,我想我终于决定了。”塞雷娜继续说道。

“什么?”

“我决定开这辆马塞阿狄。”

这就是塞雷娜,几小时后,米卡看着她开着那辆马塞阿狄消失在远处。她总是以自己的令人不解的方式来看待问题,解决问题,她令麦克斯愤怒、茫然,令他们每个人不知所措,然后却又像一阵云烟似地消失了。

他会想念她的。

同往常一样,工作是一帖镇痛剂,《拥抱》这个乐章已经有点让他心烦了,他的脑中有部完整的乐章,似乎没必要把它化为乐谱记录下来,他要开始《高潮》这个乐章了,他一边想着,一边朝音乐室走去。

他进去时,弗兰卡几乎连头都没抬一下。她正架着二郎腿坐在一张皮沙发上,用一只铅笔记着什么。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仍埋头于自己的事情。他一时感到有点不快,但很快就算了,他要抓紧时间完成乐曲,等他完成了《高潮》这一乐章后,他会有礼貌地请她离开的。

她已经越来越容易读懂了,弗兰卡想到这禁不住笑了一下。当她抬头看他时,他几乎僵硬了。也许引起他注意的最好方式是惹他生气,让他盛怒之下,不顾一切地要发泄自己。

她感到这种想法令自己十分兴奋,她的眼前仿佛出现了这样的场景,他的蓝色眼睛闪烁着光芒,他的双手急促地触摸着她的身体,撕扯着她的衣服,在她的身体上疯狂持久地动作着,发泄着他的怒火,这将是他们之间第一次做爱的情景。

而且她知道这将发生在什么时候,在她的首场演出之后,在全世界都被告知她演奏的是米卡的首部乐曲的那个夜晚,在她的化妆间里,在她演奏后的兴奋之余,在一种狂热的氛围之中。

首先要诱惑他,这将是个很长的过程,在首场演奏之前,至少还有六个月,或许可能更长。

她会等的,她会把对他的满腔柔情,全部的欲火转化为对音乐的追求,她会乐意去等。

他们默默无语地工作了几个钟头,弗兰卡在默默‘吻’着乐谱,米卡埋头于《高潮》的创作。突然,他轻声说笑着什么,把弗兰卡吓了一跳。

“不行,我得听你的拉奏,”他不耐烦地说,“有点不对劲。”

“我去拿琴,”她慢腾腾地站起来。

“不用麻烦了。”他直言道,“你用的是什么琴?卡皮奇奥尼牌的?我不大喜欢现在这些琴匠们造的琴。它们太不精致,哦,天啊!他惊叫道,“也许这会带来些麻烦,我还没想到这点。我想让你用那把‘金色斯确德’来演奏《结局》。我想试试那把阿马狄,但它不适合在大厅里演奏,弗兰卡诺也不适合。”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一个橱子,拿出一个琴盒,从一块绒布底下取出一把小提琴,她一看见几乎屏住了呼吸。

就像罕见而又无价的瑰宝似的,它浑身散发着一种光华和生命力。她走近一步,惊畏地望着它,精巧而又完美的外形,她几乎难以置信似地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它。

他把另一把斯确德小提琴也从琴盒里取了出来,随意地放在肩头。看见她的双手很紧张的样子,忍不住微笑了。

她以前当然也曾在伦敦的一些精品琴行里试过一两把斯确德瓦瑞斯,但她从未见过,也从未想像过,在米卡的手中会藏有如此精致、如此巧夺天工的乐器。

“它很漂亮,不是吗?”他问她道,掩饰不住嘴角流露出来的笑意。

“岂止是漂亮,”她吐了口气,“是十分的完美。”

“它完成于一七四一年,”他介绍说,把琴递给她,“那时琴匠本人已是七十一岁了,令你难以置信,它竟具有如此巨大的能量,这正是《拥抱》所要求的,我们用另一把来演奏《吻》,那一把更具有韧性。”

弗兰卡很容易地就适应了它,就像是为她专门造的似的,“你是说不同的乐章要用不同的琴来演奏?”她有点将信将疑。

“当然,”他倒是答得理所当然,他调整好乐谱架,把被她掉在地上的乐谱捡起来,摆放好。“好,现在开始演奏,也许你认为你的图特牌小提琴不错,可是我更喜欢派卡特的,你最好尽快适应。”

她眼睛看着乐谱,如果说‘吻’十分简单的话,这个却是不可思议的复杂,旋律、节奏都不多见。一开始就是一个长音符,音符变化多样,天啦,他难道指望她能一时就完全掌握这些吗?

“现在,先不用担心音符的变化,”他指导着。“我们先来试试感觉,我需要听你的演奏,快!”

她把琴放在下巴底下,顶着肩头,一种奇怪的感觉滑过她的全身,似乎琴本身是活的,具有热量。

“演奏!”

她深深吸了口气,开始了。

这是一段连续不断的和弦,快速而又急促,像一股正燃着的野火,令人透不过气来。

“用力点,”他说,“用力点。”

她没理会,全神贯注于音乐。”

米卡闭着眼睛,握着拳头,站在她身后。是的,她已经表现得可以了,但还需要更用力些,就像一个男人的阴茎在女人光滑的、火热的阴部里一样。

“再用力些,”他几乎是粗鲁地喊道。

就要到达高潮了,她的注意力只是在乐谱上。她感到他的手按在她的肩头,小提琴突然被他夺了过去,还有琴弓。

“要更有力。”

她呆呆地望着他把琴放在自己肩头,并开始演奏。她望着他戴着手套的手指熟练而又精妙地滑动着,左手握着琴,右手轻松自如地抓着琴弓。

这谈不上完美,这离他原先的风格还差一大截,但他表现出了一种力量,一种激情,这多少掩盖了一些技巧上的不足。

他在演奏,她想着,简直惊呆了,这难道是真的吗?

他能演奏了!


伦敦

他们是在下午的四点钟到达伦敦的,塞雷娜环顾四周,自从她上次来伦敦,这里的流行改变了不少,她不屑地想到。她看见一个年轻的男人身着一身黑衣,留着莫霍克人的发型,戴着金鼻环,长长的羽毛在一只耳朵下摇晃着,她赶紧把目光移开。

“爱德华,我的司机,应该来接我们的。”麦克斯说着,“好极了,他正在那边等我们呢,这边走,塞雷娜。”他把一只手搭在她的背上,似乎推着她往前走。

他在拥挤的人群中为她开道,他有了一种保护者的感觉,能和她走在一起,他还是很自豪的。她漂亮、优雅,只要她把心思用在你身上,她会是一个好伙伴。

他们的旅途十分开心.这让他几乎忘掉了她曾带给他的不快。

“以上帝的名义,你为什么要干预?”他曾这样问她。

“亲爱的,”她说道,指尖抚摸着他的胳膊,“我一点都不想给你添麻烦,我只是觉得弗兰卡太天真无邪,不谙世事,和你这样一个精明的商人打交道,可能还不够格。”

听了她这番既让他生气,又是奉承他的话,他只有结束不快和愤懑。他离开日内瓦之前,得到了弗兰卡的承诺,除非DISC-O公司回绝她,不然她不会作出其他的选择。他也已经简单而又耐心地和米卡解释过DISC-O公司和他的合约一直没有中断。米卡看起来是明白了这点,他对这类事一向不大耐烦,但最终,麦克斯让他知道,无论他的新作品是什么,DISC-O公司都是它当然的拥有者。

“就是那个看起来像只猴子的小个男人?”塞雷娜问道,看着那个形象不佳的人朝他们走来。

“当然没你的司机漂亮,这我知道,”麦克斯答道,他忙把就要奔驰的思绪拉回来,“但他是个优秀的司机。爱德华,你好,来拿这些东西,车在什么地方?”他把行李递给爱德华,与他边走边聊,塞雷娜跟在后头。

就像她预料的那样,天气果然很冷,而且阴暗、潮湿,她很高兴自己已换了件厚点的衣服,由于某种原因,在伦敦,她总感到冷。

“老板,是去公司还是公寓?这位小妇人呢?”

听了这话;塞雷娜吃惊得眉毛都挑起来了,多么无礼!但麦克斯似乎并无什么感觉,他答道:“去办公室,我想尽快赶过去,现在交通怎么样?”

“很可怕,老板,很可怕,但没关系,没关系。”

“塞雷娜,”麦克斯说着,按动按钮把他们和司机隔了开来,“你想去哪里?”他很尴尬地问道。他还未曾想到这个问题,他只记得要塞雷娜那极能干的管家买了机票,并通知爱德华来接他们,他想也许塞雷娜已有自己的计划,“你有没有在饭店订房间?当然,我很欢迎你和我住,如果你愿意的话。”他又加了一句。

“麦克斯,亲爱的,我当然和你在一起。”她漫不经心地说道,“你的司机可真够可以的,小妇人,真没礼貌。”

“唉,爱德华就是这样,”麦克斯答道,欣赏着塞雷娜优美的身姿,“他只为我工作,不为DISC-O公司,他是司机,也是管家和保镖,他是一个两头斗上,”他又补充了一句令她吃惊的话,“如果你了解了他,你会喜欢他的。”

“那么,”塞雷娜不置可否,“你要先去DISC-O公司喽?我和你一起去,我正盼望着这个呢,你有没有会议要召开,或者其他什么事?”

“没有,实际上他们还不知道我回来,我想我会让他们大吃一惊的。”

她好奇地望着他,被他嗓音中的某种东西打动,她已经有好久没有认真地看过他了,他一头黑发,皮肤介于棕色和黑色之间,显得十分健康,他的样子还是比较讨喜的,但她不太喜欢他那绿色的眼睛。她突然意识到,他还是有点吸引力的,几乎称得上英俊,即使一个陌生人也可以凭他那张充满力度的嘴和下巴认出他来,不容置疑。他是一个不可轻易被忽视的人。

“你很想让大家大吃一惊?”她高声说道,她嘴里问着,心里却在想着其他的事情。

“倒也不是,”他摇播头,“只是有时在人不在意、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能得到一些真实的情况。”


夏娃的舌头顺着她的脚心往上滑动着,萨丽的脚趾像痉挛似的一阵阵弯曲着,她坐在麦克斯那张硕大的办公桌后的皮椅里,扭动着,她试图抽开自己的脚,但夏娃的手突然变得有力起来。

“夏娃,求你,我不会改变主意了,我已经作了决定。麦克斯不会知道的,哦,上帝呀,夏娃,求你了!”夏娃的舌头就像一只湿漉漉的小蛇,游动在她的脚趾之间。

她选了麦克斯的办公室来和夏娃挑明这事,就是想在这里,这张桌子和椅子也许会给她一点权威感,让她和夏娃有种距离感,她要向她好好解释为什么她选择和麦克斯待下去。

但是夏娃还是绕过那张桌子,滑到她的膝下,请求她再考虑一下,她一边说一边脱下她的鞋子,用那种她曾十分熟悉的方式来打动她,感染她。

萨丽把身体尽量往后缩,以阻挡夏娃带来的诱惑,但她仍感到了两腿之间涌出来一股热流。

“夏娃,停下来,你必须停下来,我发誓我不会告诉麦克斯一个字的,你可以离开DISC-O公司,继续你的计划,哦,夏娃……你不能,你不可以这样,夏娃、夏娃、夏娃。”


日内瓦

米卡低下头专注地看着他的手,就像他以前从未见过似的。

“你可以演奏了!”弗兰卡叫喊着,“我真不明白到底怎么了。他们说自那次事故后,你的手再也不可能演奏了,是这样吗,米卡?可是你能演奏!”

他没有回答她的一连串疑问,慢慢地把黑色皮手套从左手上脱了下来。这手套很柔软,就像是第二层皮肤似的。他小心地脱着手套,先是姆指,然后是食指,她真想从他手中把手套抢过来扔掉,让他的手从此自由自在,她真想把他的双手棒到灯光下……

“看在上帝的份上,和我说话,你为什么要戴着手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

他还在慢慢地拉着手套,现在是无名指了。

她不耐烦地望着他,“说句话!”她冲动叫道,她的嗓音有点歇斯底里了,“告诉我,快告诉我!”

“这真奇怪,”他总算开了腔,“我们抱着一线希望到一家诊所去,是在波士顿还是在巴尔的摩,我记不得了。”他还在不急不忙地拽着小拇措上的手套。

“什么希望?”她简直是屏着呼吸看着他拽那双手套。

“也许它会恢复的。伤的并不是十分严重,你看,并没有变形,但我已失去了感觉,”他停了下来,还剩半只手套在手上,“我们正沿着海边开车,那大天气很好,公路上有很好的陡坡和隧道,当时是我开的车,以前我很喜欢开车,而且喜欢开快车,我觉得那样可以放松自己。我第二个礼拜在米兰有一场演奏会,我一直很努力地准备着。那时我们正好从一条隧道里出来,我正低头关掉车灯,觉得有点不对劲,我一直想,如果我开的是自己的车,是否结果会不一样。”

她等着他说下去,几乎不敢喘气。

“道路,”他终于接了下去,“很窄,非常窄,突然砰的一声巨响,一声沉闷的巨响,又是老套,但这次是真实的。对方的车一定也开得很快,他的摩托车撞上了我的车,他人被弹上了我前面的玻璃挡板,顿时玻璃碎片到处四溅。”

“玻璃碎片四溅?”

“他撞了进来,炸开的玻璃散落在塞雷娜身上,就像钻石一样,塞雷娜那一刻竟显得很特别,她就像被埋在了一堆钻石里似的。”

“那么你的手?”她满怀疑虑。

“我从未给她买过钻石,”他接着说道,然后又沉默了一会儿,“我先刹车,把车停在了一边,然后去拉她,座位上也落满了碎玻璃片,我已不大记得清楚了,后来就看见到处都是血。”

他脱下了手套,仔细地看着自己的手,她又向前跨了一步,也盯着他的手。他的手指细长优雅,因为长久不见阳光,显得苍白,但手上没有任何伤痕。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在他的大拇指下有一块不大看得清的印记。“她显得十分生气,我去拉她时,她朝我大呼小叫,你的手,你的手!”

弗兰卡很理解地点点头,对一个小提琴家来说,一只手是至关重要的。

他的神情还沉浸在过去,“她虽然异常愤怒,但还是很侥幸的,她身上没留下任何伤痕,还有那个男孩也是。”

她看着他死盯着他自己的那只手,说,“现在不是恢复了吗?你的手指有感觉了吧?”

他很快地拽了另一只手套,然后把两只手套都扔到了地上,“看起来是这样,”他轻声答道,“看起来是这样。”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微笑着说:“我一定要告诉塞雷娜,告诉麦迪,也许我们应该来点香槟。”

几小时后,他们已是几瓶香摈下肚,她忍不住要问那个一直让她耿耿于怀的问题,“为什么要戴手套,米卡?”

“我甚至不能忍受,看起来也很奇怪,”他把瓶里的最后一滴酒倒进杯里,又要去取另一瓶,”可能是一种哀悼吧。”

“但现在你好了,你有感觉了,可以重新开始演奏。”

“也许吧,”他表示同意,“现在做出决定还太早,”他打开瓶塞,一股泡沫溢出了酒瓶,他用手感受着那种清凉。

已经有很久了,他的手只感到有种被的烧的感觉,他的手指能再一次摸着古老的木塞和光滑的玻璃……就像女人的肌肤。

如果塞雷娜在就好了,他决定暂不打电话给在伦敦的她,他不想让麦克斯也分享这分喜悦,他要面对面告诉她,看着她琥珀色的眼中的那份狂喜。他还在被麦迪的眼泪所震动着,当他告诉她这个消息时,她喜出望外.又像是一直在期待着这个喜讯。

他们一块喝了杯香槟,她问他晚饭要吃什么来庆祝一下,并紧紧抓住他的两只手,脸颊上淌着泪水。

弗兰卡一直静静地坐着,听他讲,她为自己亲眼目睹这样一个奇迹而自豪。米卡又倒了点香槟,看着她举起酒杯时,手臂弯成了优美的曲线。是的,女人的肌肤在他的触摸下会显得温暖而光滑,她的头发如丝一般的柔顺,还有她的嘴唇,她的乳头……这一切,都会再现的。

他感到自己体内有种奇怪的骚动和狂喜,这样的感觉他已经好久没有过了。

禁欲,就像他的黑手套一样,已经成了一种悼念的方式。没有了音乐,也就失去了性的必要,但现在他又能感觉到一种渴求在他内心深处涌动。

她的双乳在白色衬衫下高耸着,她修长优雅的双腿紧紧包裹在她的牛仔裤里。他几乎能感到自己的双手在把那几件棉质衣服剥离她的身体,他感受着她象牙般光滑的身体……

在他的双手触摸下,她的身体会变化无穷、凉爽、温暖、坚挺、柔软。他弯曲自己的手指,没有了那种的烧感,却有一种渴望去触及她。

是的,很快就会的,他决定道。

今天晚上。

也许现在。

他冲动地朝一排架子走去,那上面放满了他收藏的大量的磁带和唱片。他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照片时,她便令他浮想联翩,他将如何去拥有她,操练她,迅速地占有她。

但当他伸出手时,他裸着的双手令他改变了主意,已经没有必要再戴那副黑手套了,但他们之间也没有了音乐。

只有女人的音乐,女人的叹息、叫喊,充满了快感的尖叫和情不自禁的呻吟,那是她的音乐。


伦敦

麦克斯到了办公室门口,和塞雷娜保持了一段距离。他进去后,立刻把门关了,塞雷娜虽然很好奇,但想到他有自己的隐私,便没有跟进去。

这座大楼充满了现代化的气息,但丑陋而又刻板,一点都不符合她的口味。和麦克斯办公室紧连的这间小屋也显得蹩脚。她把夹克搭在肩头,很随意地扫了一眼,她看到一张桌子上散乱地放满了各种文件,都是现代垃圾。无意中她看到一份文件上的名字,她好奇地低下头仔细看了起来。

麦克斯已经进了办公室,门被推开时,夏娃挺直了身体,她轻快地和他们打着招呼,她站在萨丽身边,萨丽正坐在那把大椅子里。

“你好,老板!我们没料到你今天回来。是吧,萨丽?”

当他不在时,他并不反对萨丽用他的办公室,事实上他也想把她的办公室重新布置一下,再给她放几个合适的橱子,换掉原来的蹩脚的办公用具。

他哪里知道,如果他早几秒钟拧开办公室的门把,他就会看到她们正在一起,亲密无间,拥抱着,像一对恋人。

“确实有点惊讶,”夏娃边说边离开了萨丽,离开了那张桌子,“我希望这不是因为日内瓦那边不太顺利吧?”

萨丽像是突然被打了一个耳光,她的眼光跟着夏娃,就像一只即将被猎杀的动物,竭力躲开他的目光。

他很自然地回答着她的问话,询问着公司里的情况,并看到萨丽脸色正渐渐恢复自然。他知道他的直觉没有欺骗他。

他能嗅出问题的存在,就像能闻到一股烟味一样。

他能感到空气中弥漫着阴谋。

“很成功,”他平静他说着,“对我们大家,对DISC-O公司都是一个令人振奋的机会,”他感到夏娃冷笑了一下,或许只是他的幻觉。”萨丽,”他说道,“你又抽烟了,我以为你戒了呢。我离开后,是不是有什么事让你觉得压力很大?”他绕到椅子后面,看着他的桌子,看不出她们曾密谋过什么。

“不,不,一点也没有。”萨丽不自然地答道。感谢上帝他站在她后面,目前她可不敢和他正面对视。夏娃控制得很好,声音举止得体。自然,就像几分钟前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她们没一起寻欢做乐过,也没一起争吵过,她突然有点恨她了。

“其实,你应该知道一句老话,有烟的地方就要起火,”麦克斯亲切他说道,眼睛望着夏娃,他手里拿着那包万宝路香烟,“这对健康可是有害的,萨丽,一个大祸害。如果你感到有压力,我们可以安排一次度假,你看呢?”

“我也是这么说的,老板,”夏娃的眼里闪着狡黠的目光,“她真的需要离开这里了,是吧,萨丽?”

她能听出夏娃话中的含义,萨丽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摸烟,麦克斯一直把玩着那盒烟,他犹豫了下,才把烟递给她。

她能感到谈话已越来越让屋里的气氛紧张起来,麦克斯和夏娃的每句话似乎都很轻松无意,但句句令她不安。

“但每个人都是不可少的,他们是这么说的吧?”麦克斯反击道,眼睛仍盯着夏娃,一双手很友好地搭在萨丽的肩头,但这却似乎是提醒了萨丽,她正坐在他的椅子上。她尴尬地准备起身让位,可是他按往了她。夏娃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哈,塞雷娜。你来。”

三双眼睛一起看着她,塞雷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手里不经意地抓着张纸。

“萨丽,夏娃,这是塞雷娜,米卡的伴侣。”

萨丽很礼貌地和塞雷娜打了招呼,就像有一双冰凉的手揪住了她的心,她从未见过塞雷娜,从未直接面对过她的这个情敌。她超人的美貌和亲切的外表令萨丽震惊。

塞雷娜一直在玩弄着一张纸,她不停地把它折成不同的形状,等她走近些,萨丽认出来了,她倒吸了口凉气,那是她的笔迹。

“见到你真高兴,”塞雷娜以她特有的略带沙哑的嗓音说道,并朝萨丽伸出手,萨丽只是麻木地握了一下,“真奇怪我们从未见过面。”塞雷娜微笑着,低下头看着另一只手中的那张纸,然后转向夏娃。

血一下涌出萨丽的大脑,耳边也轰鸣着,她几乎不能动,不能想,不能呼吸,她的眼睛盯着塞雷娜手中的纸。在那张纸上,她记下了夏娃计划的每一个细节。塞雷娜优雅地向一把黑色皮椅走去,坐下,井摆弄着那张纸,把它折成了一个小船。

“不要让我的到来打断了你们,麦克斯,”她说着,“我知道你们有很多很多事情要讨论,麦克斯和我谈过一些关于音乐市场和外围市场的事,这些对我来说都是很奇妙的。但我想这一定是你的专长,对吧,夏娃?”塞雷娜笑着说道。

小船消失了,她又重新把它叠成新的形状,一朵花。

“确切他说,不能算是专长。”夏娃小心翼翼地回答,如果她是只猫的话,她的尾巴一定要收敛些了,她意识到自己碰到了个强有力的对手。

那是朵很漂亮的花,那盛开的样子,让人想到了一朵玫瑰。

“夏娃,你这样说对自己不大公平。”麦克斯很随意地说道。“你那份关于北美的报告就很不错。”

现在玫瑰也消失了,萨丽感到塞雷娜在看着她,便不太情愿地抬起头,她看到的是一双亲切、温暖的琥珀色眼睛,而且是友好的。

玫瑰花变成了一只旭日形的胸针,阳光四射。塞雷娜正朝她微笑着。

她感到自己的头脑稍稍清醒了些,夏娃和麦克斯正谈着多伦多的市场和从前的生意,似乎没多大危险,只是不知他们是否话中有话,她听不懂。

塞雷娜把胸针也拆了。

她难道把那张纸丢在了桌子上?她不该如此粗心的……也许会的,为什么塞雷娜什么也没说?很显然,她意识到这张纸很重要,她不停地把这张纸折成小木船,一朵花,一枚胸针。这其中是否隐藏着什么含意呢?她漫无目的地想着,也许这根本不是她的那张纸,也许只是她心虚罢了,她一定把那张纸锁在办公桌的抽屉里。她记得似乎是锁起来了。

她又恢复了自信,“你折得真好,”萨丽大声对塞雷娜说道,看着她的手,那枚胸针变成了一个尖尖的形状。

“你喜欢?”塞雷娜问得很随意,还在继续折着,“那么给你吧。”

她摊开掌心,是一把刀子。


日内瓦

他的眼睛是地中海的蓝色,常常出现在她的梦中,令她情欲高亢。她的身体在他的注视下,似乎变成了一汪清水,变成了液体,她的心狂跳着,她甚至也感到了自己双腿间的隐处在颤怵着,而他连碰都没碰她一下。

“一个吻,”她柔声说道,感到自己的小腹在收紧,”只要一个吻。”

“只要一个吻?”他重覆道,显然觉得有趣。他现在就在她身边。他的大腿紧靠着她的秀腿,一只手扶着沙发,一只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上。

费不了多大劲,只要稍微动一下,就可以把她按倒在沙发上,把她压在他的身下,他强壮、高大,可以很轻易地占有她,而她又是那么迫切地需要他。她重重地躺倒在沙发上,她知道自己非常非常地想要他。

她眼里含着泪水,又一次说道,“只是一个吻。”

她闭上眼,感到他的双手滑过她的长发,把她的脸扳向他。他呼出的气息撩拨着她的太阳穴。他的眉毛,他的嘴唇轻轻地触着她的眉毛。他的舌头吻着她的睫毛,小心地舔着她眼角的泪水。

她的嘴唇张开着,等待着,等待着他有力的嘴唇、舌头和牙齿。她感到自己的牛仔裤太紧了、太累了,当她感到他的嘴移向了她的耳朵,她全身禁不住地抖动起来,一种不可抑制的情欲升腾着,升腾着。她的双乳在衬衫下不安地耸动着,乳头坚挺硬实。当他的舌尖吻住她的耳垂时,她几乎尖叫起来。

他的嘴唇温柔地,轻轻地吻着她,如此的轻柔,她感到太轻柔了。他的唇在她的脸上滑动着,顺着她的脸颊、下巴,就是避开她的嘴巴。她的神经高度亢奋,她的双唇被一种极度的焦谒的烧着。她几乎不能再忍受这种折磨,这种等待已是一种无言的疼痛。

她呻吟着,嘴唇干燥焦渴,她感到他的嘴正对着她的嘴,好像低语着什么,他的舌头舔舐着她干裂的嘴唇,湿润着她的双唇,并用牙齿轻轻地在她的双唇上摩擦着。她伸出舌头去搜寻他的舌头,去感触他湿热的舌头,然而他却抽走了。

她仍闭着眼睛,她知道,只要她睁开眼睛,碰上他的眼神,那将点燃她体内将到来的爆炸。她强迫自己一动不动地躺着,她知道,她稍稍动一下,她的神经将不受控制,她的体内将会涌起那阵还不该到来的浪潮。

似乎是过了几个小时以后,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将嘴唇滑向她的嘴唇,死死地盖住了从她嘴里发出的充满极度快感的尖叫声。


伦敦

“我知道事情有点不对劲,”麦克斯说道,“当然啦,我离开期间也管不了那么多。”

“哦。”塞雷娜漫不经心地望着镜子中的影像。他们已经离开了麦克斯的办公室。她随随便便地把那张纸还给了萨丽,然后爱德华带着她和麦克斯回到了公寓,她洗好了澡便溜上了床,她设想到天花板上会有一面大镜子。

“萨丽肯定也感到了疑惑,很显然,她想给夏娃时间,”麦克斯靠在塞雷娜身边的枕头上,手抚弄着她的头发,“坦白地说,我不能肯定萨丽是完全正确的,但夏娃是她的助手,如果她觉得不能再和夏娃合作下去,她知道该怎么做,我真正依赖的是萨丽。”

“哦。”塞雷娜又应了一声,对他的话并不太感兴趣。

在这面镜子下交欢,一定是疯狂而又趣味无比的,她感到自己的身心全部放松着,她对自己笑了笑,用手指理了理头发,也许该换种发型了,也许该剪一剪。

“当我们和夏娃说到这点时,她令人出奇地镇静自若,她甚至考虑重新回到金融界去工作。”

“真的吗?”塞雷娜转过身望着麦克斯,看来萨丽没有用那把‘刀’切自己的手腕,也没有去戳麦克斯一刀,她把它收了起来,这很有趣。

她想到了夏娃,她曾是麦克斯,也是DISC-O公司的一个大威胁,也许她应该把那把‘刀’递给麦克斯,只是一时兴起,她才把它给了萨丽。

麦克斯伸出手揽注她,她便什么也不再想了。


第十二章 插曲

他已经着手另一首曲子。她还像以前那样,从一个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地方,从男人身边溜到另一个男人身边……

维尔京群岛

快艇泊在了维尔京群岛的一个小岛边,这是一个晴朗而又温和的日子,阳光照在海面上,泛出银色的光芒。

“天气好极了。”她身边的男人说道,他的语气就像在为这个事实和为自己祝贺一样,也许确实如此吧。

塞雷娜正躺在他身边的轻便马车上,没有吭声,只是抬手扶了扶太阳眼镜。阳光照在她抬起的手臂上,手腕上的钻石手镯和手指上的钻石都在丽日下闪闪生辉。

令人不可思议的是,有些人认为大白天戴钻石首饰粗俗,她觉得这种想法很可笑,当然不是这么回事,特别是你不再同时戴其他首饰时。

“大海就是玻璃。”她接着说道,语气中仍有一种自我陶醉。

她的眼睛朝他望去,他的嘴角露出一种满足的微笑,这种微笑令人觉得他似乎拥有整个世界,或者说拥有一切。

他确实有权力,自命不凡,她提醒自己,最终,她不也躺在他身边吗?

她想起了过去的六个月,她的思绪回到了米卡身上。她想到她返回日内瓦时,他没去机场接她,也没在门口等她。她是多么失望,走进别墅,她听到了巴赫的曲子从音乐室传出,她以为他会是一副沮丧的样子,她犹犹豫豫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发现他在演奏!

然后是眼泪,喜悦,如释重负,还有香槟和欢笑。

但他决定继续作曲:演奏只是自娱自乐,这多少令她有点失望。

他现在应该和她在一起,她沉思着,他决定留在日内瓦,拒绝和她一块出游,他说工作压力太大。她在想,也许弗兰卡还和他在一起,也许她听从了麦克斯的安排,去罗马待上几个月。

麦克斯,有时她想他在想什么呢?他是否意识到了,是否感激她为他做的一切,也许并没有。

她叹了一口气,躺在她身边的男人放下了手中的书,“塞雷娜,有什么事不对劲吗?怎么了?”

“没什么,杰夫,一切都很好,也许我们该叫午餐了,我饿坏了。”


罗马

一个不朽的城市。弗兰卡自嘲道,一个恋人的城市,在九月的日子里一个人待在这里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又下雨了,绵绵不断的令人沉闷的雨水,不停地敲打着窗子。

麦克斯在罗马的美国研究学院为她订了房间,最初的几个星期她确实很开心,她可以和学生及学者们交谈关于绘画、雕塑、建筑和音乐的话题。她和一位曾获得过罗马奖的年轻女画家分享一间套房,她们之间很快变得十分友好。她们一块吃饭,一块逛露天市场,一块喝啤酒,这里多彩的生活多少减轻了一点她远离米卡带给她的痛苦。

再过不久,就能再见面了,她低头看着手中的信,首场演奏会订在一月份,麦克斯写道,在皇家爱尔伯待音乐厅,一切都按计划发展着。

很快了。


日内瓦

米卡坐在阳台上,喝着咖啡,一大早坐到这里已经有点寒意了,但他仍喜欢这样。米达斯蜷曲在他的膝盖上,带给他一丝暖意。

他低头看着压在杯子底下的那张明信片,画面上的阿芙罗狄特正在沐浴中,她从凡蒂冈寄来的。他欣赏着画中的大理石女神像那优美的曲线,然后翻过来,又一次去读那句话。

很简单,只有一个字。

“很快!”

《塞雷娜之歌》已经为她写好了,而且经过三次修改,已日趋完美。

他已经又着手另一首曲子,以米达斯为背景的,描述它娇憨的神态,但这次他却不能像写《塞雷娜之歌》那样精力集中了,因为他想念塞雷娜。

究竟是什么让她离开了日内瓦,她到了纽约,又从纽约去了波士顿,然后和那个叫杰大.布鲁克斯的男人一起消失在了那片热带地区。

他曾以为她八月份去伦敦,一个令她讨厌的地方,是为了和麦克斯发展一种关系,寻求一种归宿。

但是,他错了。她还像以前那样,从一个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地方,从男人身边溜到另一个男人身边,他多希望她能回来一趟。

很快。

首场演出己越来越近了,只有六个星期了,也许是七个星期?


波士顿

夏娃从她租的六楼豪华公寓朝下望去,紧挨着这座豪华公寓的是一家简陋的餐馆,难道波上顿是世界上唯一的一个没有都市规划概念的城市吗?豪华的饭店旁可以是一溜破房子,或是修理店,或是洗衣店,真令人难以忍受。

她觉得看这样的风景,简直是一种灾难,她扭过头看着电话,她一直在等杰夫给她回话。几乎一个月过去了,DISC-O公司给她的遣散费还是很慷慨的,她完全可以在筹备组建新公司前再应付几个月,但没有杰夫.布鲁克斯,她的公司是开不成的。

她很高兴自己把尼古拉留在伦敦的那家具乐部里,直到她在美国、某个杰夫喜欢的城中建立起他们的公司,但杰夫似乎不懂得时间的重要性,不懂得行动要快。

最初他很乐意加盟她的计划,他带着她出入波士顿豪华饭店,还带她去他的牧场。那时,她也不急于催他,只是在享受着那种上流社会的生活,享受着自由和阳光。

每次给他打电话,他的秘书总是不快不慢他说:“夏娃女士,他会很快和你联络的。”

很快。

但这几乎已是他妈的一句空话了。


伦敦

“我不懂,萨丽,他几乎什么也没为我做,懂我的意思吧?没有激动,没有颤怵。”

“但我感到了,”她甜甜他说道,岂只是激动和颤怵。她心里想着,并看着尼古拉照片,笑了笑。

“对一个无名的在俱乐部演奏的俄罗斯钢琴手来说,这份合约太慷慨了。”麦克斯表示不满,并看着她。她已剪了头发,像个头盔,前额还留了刘海,这让她看起来比过去老了点。

“低估新手是要犯错误的,麦克斯。”她提醒他在弗兰卡身上犯过的那个错。

麦克斯不得不接受她的嘲弄,该死的塞雷娜,他最后不得不以双倍于原来的利润和固定的年薪同弗兰卡达成协议。这大大减少了他原先期待从‘赞歌’这部曲子上捞的利润,米卡只同意这个愚蠢的标题,对此,麦克斯仍耿耿于怀。

她也许就要打电话来了,他低下头去看手表,假装思考什么问题,她每周打一次电话,有时两次或三次,她和米卡分开来,实际上对米卡的进一步恢复是大有好处的。她不赞成他给她电话,但他很想她。

“所以,麦克斯,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他想了一会儿,只得保留自己的意见,表示同意。她知道他会的。

萨丽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旁,她的桌子已换成了一张光亮整洁的黑色大桌子,她拿起电话告诉尼古拉这个好消息,并打开了她办公桌右边的第二只抽屉。

她现在常常冲着自己的护身符微笑,抽屉里是空的,除了她的护身符。

是它给她带来了好运,她想着,轻轻地抚弄着塞雷邮摺的纸刀。


终曲

她知道今天的观众是带着好奇心来的。她感到体内有一种东西在涌动,她感到自己的手指开始颤抖,找寻着那把坚硬的琴弓……

伦敦艾尔伯持皇家歌厅

舞台上的灯光显得十分燥热。在升起的演奏台上,整齐地摆放着四把小提琴,上面用丝绒盖着。她能感到人们正好奇地窃窃私语,有的几乎伸出头来,要看一眼米卡珍藏的尤物。

凭着一个演奏者的第六感,她知道今天的观众有很多是带着好奇的心理来的。她只是一个无名之辈,今天这个大厅之所以座无虚席,多半是因为米卡。他们是来欢迎他重新回到舞台的一一一以一个作曲家的身份,他曾神秘地失踪了那么久。

在她的想像中,他们就像一群动物,有的充满野性和情欲,有的驯服、粗俗。批评家们装扮得像华丽的美洲狮,带着野性的目光,准备狩猎,朋友们和音乐界的同仁们则像变色龙一样圆滑,准备跟在批评家的身后人云亦云一番;还有那些音乐爱好者们,则打扮得亮丽动人,穿丝戴银,就像热带的鸟儿一样。

她要像米卡那样,驯服他们,打动他们,震住他们……还有他。

她能感到他的存在,几乎能听到他说话的声音。

今晚之前,他们没有见面,甚至都没有说话,塞雷娜曾和她见过一面,显得十分友好。她帮助弗兰卡调整情绪,调动热情,为演出做好一切准备。

大厅的灯光暗了下来,她深探地吸了口气,闭上眼睛,开始养精蓄锐,当他听到一个极富修养的声音预告演出即将开始时,她感到有点兴奋,但接下来的话却显得十分遥远,令她更加精神集中。

“女士们,先生们,今晚我怀着极大的荣幸向大家介绍一位杰出的音乐家的杰出作品。”

她感到体内有一种东西涌动,她感到自己手指开始颤抖,找寻着那把‘斯确德瓦瑞斯’。还有那坚硬的琴弓,和他的温暖、光滑、诱人的肌肤。

“这部作品充满了不寻常的魅力,它既有古典音乐的优雅,又散发着新浪漫主义的色彩。”

她突然感到口干舌燥,便伸出舌头湿润着嘴唇。她想像着他的嘴唇,想像着用她的舌头去舔舐它们,他张开嘴,等待着她,她的舌头游动在他洁白坚固的牙齿间,她闻到了他湿热的甜蜜的呼吸。

“小提琴协奏曲有一段悠久而又浪漫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十六世纪的巴赫,一般有四个乐章。”

他的身体在她的抚摸下微微颤动着,浑身的肌肉紧绷着。她的双手很技巧地游离在他的身上。

“即使是最出色的演奏家也会发现今晚的演奏将是高水准、高难度的,请大家一道欢迎弗兰卡出场,请她为大家演奏《塞雷娜之歌》,这部乐曲有四个乐章。”

观众席上的塞雷娜被乐曲的标题震动了,坐在她身旁的米卡鼓着掌,眼睛盯着舞台。塞雷挪另一边的麦克斯不自在的在座位上动了动。不管怎样,这个标题比《赞歌》要好一点,他紧紧地抓住她的另一只手。

弗兰卡睁开眼睛,听到观众热情而又谨慎的掌声,他们在等待着。她稍稍平息了一下自己,然后走到舞台中央。

在炽热的舞台灯光照射下,她的满头红发像燃烧的火焰一样泛出金黄色的光芒。她身着一件袒胸露背的黑色礼服,裙摆一直开到了大腿,唯一的饰品是一条重重的金色项链,这是塞雷娜离开她的化妆室时,从自己脖子上摘下来给她戴上的,“会带给你好运的,亲爱的。”

她用手指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然后弯下腰将那把‘斯确德’从琴盒里取了出来。就在她转身取琴时,她听到观众席上发出了一声赞叹,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是一个男人在看到她优美的双腿,和在黑色衣裙映衬下的光滑白晰的肌肤时的由衷赞叹。在他们的眼中,她完美的身体曲线已把‘斯确德瓦瑞斯’比了下去。

米卡就在那里,在某个地方,她能感到他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他是在后排,在前排,还是在包厢里?她不知道,但这没有关系,只要他在就行了。

她面对着观众,突然地,感到荒唐,有点过份。一点都不是在演奏第一乐章‘吻’时所需要的情绪。她只感到燥热狂暴,指尖有一种的烧感,两腿之间也剧烈地跳动着。

她开始演奏。

但她还在想像着他,有一个小节出了点差错。不过她掩饰得很好。

她就像一汪流动在他身边的水,温暖,充满激情,用她的舌尖和牙齿去折磨他,用她身体散逸出来的香气包容他。

米卡轻轻地骂了一句什么,很轻,几乎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

观众们一动不动,全神贯注地凝听着舒展开来的音乐旋律,那稍瞬即逝的、模模糊糊的诱人的琴声引起了他们的好奇,使他们觉得那曲调有一种若隐若现的迷惑力。

琴弓在弦上抚摸着,弹拨着,她灵巧地拉着小提琴。乐声时高时低,时起时伏。她用她的眼睛触摸着他的身体,逡巡在结实、肌肉发达的大腿上。她轻佻地摆弄着他裤子上的拉链,感觉到他的那东西硬起来。她的手指在那里漫游着。

然而,那强烈的、折磨人脆弱的情感是那样令人痛苦,几乎无法忍受。她压低了曲调,直至趋势于安静。她要避开他,躲开他,就像她曾从他身边离去,到了罗马。她让琴声归于安静,俱寂的黑夜。

音乐大厅鸦雀无声,没有咳嗽声、没有翻动节目单的沙沙声,当她把‘斯确德’放回琴盒,又换了把‘格石尔莱瑞斯’时,观众席上也没有交头接耳的低语声。

她镇定自若,信心十足。

‘拥抱’的曲调如流水轻盈畅快,又像是飘忽不定的微风撩人情思,它似正飘落下来的丝绸瑟瑟作响,诱人情欲,又似闪烁的火苗突然发出爆裂声。

她又迷失于对他身体的探索中,在丝质和绵麻衣服下,她摸到了裸露的皮肤。她谨慎地、有意地将手指漫游到他衬衫的钮扣上,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他的脸,她含情脉脉地注视着那男性十足的喉结,双手慢慢扯开他的衬衫,暴露出他富有阳刚之气的、肌肉发达的胸脯,她轻弹着他坚硬的小小的奶头,她伸出舌头,吸吮着它。就在这时。她开始了拨奏曲。

欲望的火焰越燃越旺,越来越炽热、浓烈,情欲已被唤起和正在被唤起。

眼睛闪闪发光,像是冒着蓝色火焰的煤炭,米卡再次诅咒着。

“怎么了,亲爱的?”塞雷娜小声问道,轩轻地碰了碰他的胳膊。

“太紧张,太快了,”他恼怒地答道,忘了压低他的嗓音。”她不能保持这样的……等一会到了《高潮》乐章就无法演奏了……该死的她!这是亲密、亲呢的性行为,不是通告不是通告!”

从他们身后传来气愤的嘘嘘声,要他们别作声,安静下来。

“她可能会让你惊讶的,亲爱的,”塞雷娜贴着他的耳朵说,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一个轻轻的抚慰的吻。弗兰卡演奏精彩极了,她的琴声已深深打动了在场的观众,使他们陷入朦朦胧胧的情感之中,好像是裹在雾气腾腾的水蒸气里一般,恍恍惚惚。塞雷娜自己也被这琴声感染了、征服了。坐在她身边的麦克斯,已完全投入,完全沉迷于乐声之中了,他的手紧紧地按着她的大腿。

最后,那渐入佳境的和音在空气中沙沙穿过,像是白色的亚麻布飘落到地上时发出的脆响。乐声慢慢消融,渐渐逝去。

舞台上,她伸手去拿那把‘斯确德’小提琴,它像是她的情人。

火辣辣的、滚烫烫的,急促地、狂乱地落下了琴弓,她的手粗野地,不耐烦地,贪婪地挥动着,他们之间的任何屏障都是无法忍受的。她现在用劲地拉着提琴,力气是那么大,好像要沉陷进去,穿透进去。

在观众席上,人们在椅子上摇晃着,他们被乐声吸引,被乐声禁闭,被乐声征服。情欲炽烈。

那欲火升腾起来,琴声又使弥漫在空气中的骚动的气息更浓更炽,预示着将有大声的尖叫,狂热的兴奋,极乐的疯狂,他们将发泄自己的性欲,融化掉蕴蓄已久的快感,他们将彻底放松,完全松驰。

她有一种痛苦的空虚感。她渴望他,渴望他狂野地充实她,把他们俩一齐带人极度的欢乐中,让他们在高潮中爆炸。她能感到她自己的高潮正在临近,当她进入尾声,将琴弓拉得悠长而猛烈的时候,她感到大腿上的肌肉颤动着,她竭力控制着,甚至在她将最后的音符奏出,使他们疯狂尖叫的时候,她也在克制着。

当她把‘斯确德’放回原处,又伸手去拿‘阿马特’小提琴时,在静默中,有一种可以感觉到的区别。

米卡是对的。阿马特在大厅里声音不会传得很远。但是选择是慎重的、徘徊的,痛苦的爱的失落并不意味着支配空间,但可以增加它。

这是一种死亡,一种结束,脆弱的,折磨人的,痛苦的。身体里奔涌的火焰冷却下来,呼吸趋于平缓。

她绝妙地控制着它,把握着它,平息身体的躁动,震颤消融进古怪奇妙的拨奏曲中,消融到愈来愈弱的琴声中,那是一种温馨的、包容一切的安宁。

她应观众的要求,一连重奏了三次,当她大汗淋漓地回到后台时,仍沉浸在那如雷般的掌声中,她兴奋。狂热、喜悦,她成功了!

他正在她的梳妆室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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